「怎麼了?」葉宇南望著我的眼睛,眉頭動了一下。
「你……你是無聊占卜師?」我問。
「我是。」
一直以為,陪在我身邊與我嘻嘻哈哈或是相互詛咒的人是駱軒豪。沒想到,網路中那個頑皮的臭男生,竟然是冷冰冰的葉宇南。
那麼,冷冰才是駱軒豪吧?
我以為葉宇南離我很遠,可是他卻一直在我身邊。他知道我去了阿爾貝麗教堂,知道天使占卜師給我占卜的結果,甚至知道我很多的想法。
555555,我的隱私,被葉宇南知道了!
葉宇南和我走上了沙灘,望著漸漸從城市裡落下的夕陽,心裡輕鬆了不少。看了看時間,現在鋼琴課已經下課了,所以即使我再緊張再不安明天也肯定逃不過顏老師的嚴厲教育了。
唉,葉宇南,算你欠我的。
「聞雯,你為什麼學鋼琴?」葉宇南忽然問我。
「我……我想成為一名鋼琴老師,像顏老師一樣。」我靦腆地笑了起來。
葉宇南卻有些奇怪地看著我,「只是做一個普通的老師?一輩子默默無聞?」
我搖頭,「人最開心的事情不一定是做出很大很大的成績,也不是有很高的名氣。我覺得,最幸福的事情,只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罷了。我很喜歡像顏老師一樣,讓許多熱愛鋼琴的學生能夠彈奏出美妙的曲子。我覺得,僅僅這樣,就很滿足了。」
「哦。」葉宇南輕聲回答。
「那麼你呢?你學鋼琴又是為了什麼呢?」我微笑著問。
他遲鈍地搖頭,「我也不知道……對了,聞雯,你先回家吧,時間不早了。」
對啊,我該回家了。要是像上次一樣在海邊呆到很晚,估計明天我又要咬著溫度計度過了。
葉宇南又說:「我會打電話給顏老師,告訴她你是被我帶出學校的,她應該不會懲罰你。」
「對啊對啊。」我傻笑著說。心裡卻想著,不懲罰我才怪呢?
「還有,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麼,希望你開心。聞雯,再見。」
明天會發生什麼?什麼意思?明天……無非就是我被顏老師叫到辦公室,享受一頓長長的教育罷了。哼哼,她一定會認為是我把她的未來女婿拐帶出學校,所以絕對不會輕易饒了我。
我離開了海灘,坐上公交車後,才覺得葉宇南最後一句「再見」聽上去顯得那麼落寞。彷彿,他在向我道別。
第二天,上午第一節課下課後,苗苗剛準備和我聊天,我最不想見到的人就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我趕忙把頭埋在書裡,等待著顏老師「呼喚」我跟她去辦公室。
「聞雯,到辦公室來一下。」果然,顏老師開口就是這句話,說完就踢著正步離開了。
苗苗盯著我,張大了嘴。她小心翼翼地說:「聞雯,你怎麼得罪到顏老師了?對了,昨天下午你跑哪去了?」
我委屈地看了苗苗一眼,卻不想跟她講昨天下午是葉宇南把我拽去了海邊,導致我缺課。要是這樣告訴她,估計我還沒去辦公室就會被她給教育得趴桌子上痛哭流涕。
我拖著沉重的腿走進了辦公室,已經做好了被顏老師的口水雨襲擊的準備。當我推開辦公室門的剎那,呆住了——辦公室裡,駱軒豪和蘇穎也在。他們圍在顏老師的辦公桌旁邊,滿臉憂慮。當蘇穎看到我時,雙眼裡還冒著陣陣殺氣,嚇得我真想馬上開溜。
我慢慢地走進去,關上了門,渾身哆嗦著喊了一聲:「顏老師。」其實,為了經受住顏老師的教育我已經把臉皮弄得比較厚了,但是一看到蘇穎那對眼睛,我的防線馬上就潰散了。蘇穎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顏老師的表情很嚴肅,盯著我,嚇得我心裡更加忐忑了。真是奇怪,顏老師想教訓我就直接教訓嘛,幹嘛還拉兩個觀眾來看現場直播呢?
「別害怕,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顏老師平靜地說。
切,不害怕才怪了。連蘇穎都到場了,估計和我把她的未婚夫拐帶出學校這件事情有關。呸呸,哪是我拐帶葉宇南啊?明明就是葉宇南拐帶我嘛。
顏老師很直接地問我:「你昨天和葉宇南去了哪裡?」
蘇穎瞪著我,彷彿在為顏老師伴奏,咬牙切齒對我逼供:「快說。」
唉,我真的成了拐帶未成年男生的罪犯了,55555,我冤枉啊。我差點哭起來,抹了一下眼角說:「不關我的事啊,昨天下午我正好經過葉宇南的練琴房,他就拉著我跑出了學校。我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他就叫了一輛計程車……」
「說重點。」顏老師皺了皺眉頭。
難道我說的不算重點嗎?對於我來說,這可是很重要的話啊。我一邊努力擠眼淚一邊說:「我們上了計程車後,我讓司機開回去,可是那個司機卻不聽我的,沒有調頭。那時候,我心裡唯一想的就是鋼琴課快遲到了,我真的很想趕回來上課啊。可是,那個葉宇南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線,就是不讓我回去。」
我以為自己的申辯會讓氣氛變得緩和一點,沒想到圍著我的三個人眉毛快要擰成一團,蘇穎的嘴裡甚至發出了牙齒咬出的「咯咯」聲。
「這些不重要,說重點。昨天下午,葉宇南究竟帶你去了哪裡,他對你說了些什麼話?快告訴我們。」顏老師急得快要抓狂了。
我點了點頭,只好說他們需要的重點,「他帶我去了海邊,在海神廟下車後,他又拉著我向海神廟廣場的東沿走。」
顏老師激動地說:「繼續說,繼續說。」
「他想跳海,我叫他不要跳,於是他就沒有跳。」我用小學生似的表達方式陳述著昨天在海神廟外發生的一切,當我說到葉宇南說他不想做鋼琴演奏家時,顏老師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我嚇得向後退了一步,擠在眼眶裡的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
「你別怕,別怕……」顏老師喃喃地說著,慢慢坐了下去。
奇怪了,顏老師是在教育我還是安慰我啊?為什麼一直詢問葉宇南的事情而不管我逃課的事情呢?
顏老師嘆了一口氣,說:「葉宇南失蹤了。」
葉宇南,失蹤了……
我的心裡,忽然盪漾起了洶湧的波瀾。含在眼眶裡的眼淚,終於滑過了側臉。
駱軒豪皺著眉頭說:「今天早上我去葉宇南家叫他上學,按了很久門鈴他都沒有來開門。後來,我在門下面發現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我想去尋找屬於自己的理想。」說完,駱軒豪望著我,眼神中帶著憤怒,也帶著期望。
葉宇南離家出走了嗎?只是因為我昨天告訴他,最幸福的事情是做自己理想中的事情嗎?
蘇穎像一頭發了瘋的母獅子,衝著我嚷了起來:「你究竟給他說了些什麼話?為什麼他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早上卻失蹤了呢?」
「我……」我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如果平常蘇穎對我這樣嚷,或許我會和她大吵一架。但是現在,葉宇南出走了,而且是因我而起。如果我不對他說那些話,他一定不會胡思亂想,一定會滿懷信心地參加鋼琴比賽。
顏老師對蘇穎說:「先別吵,安靜一點!」
蘇穎得到老獅子的命令,只好坐到一邊,拼命地用紙巾擦眼淚。
顏老師耐心地問我:「聞雯,你再仔細回憶一下,葉宇南在和你分開之間有沒有說他會去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