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速60碼,你不怕嗎?」
我沒有說話……
「喂,你說話啊!不會是嚇傻了吧?」他輕輕拍著我的臉。
我覺得眼前一片模糊,伸出手一把便拉住他的胳膊,用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興奮口氣道:「實在是太刺激了!可不可以再來一次?」
他銀色的長髮在風中,悠悠地飄起,那不同於剛才在海風下的飛舞,也不同於剛才在飆車時的狂肆!映著他淡藍眸中的訝然,頗具玩味地盯著我的臉。
「你……」他頓了頓,又接著說,「你是第一個,坐我的車喊著‘好刺激,還要再來一次’的人,不過在我的字典裡,‘再來一次’可是別具深意的喔!」他的臉上忽然浮現有些曖昧的笑意。
「什麼啊?」我下意識地眨了眨眼,聽不懂他話裡的意思。
「你很單純!」他抬頭大聲地笑了起來。
他在表揚我還是損我?單純的潛臺詞可是愚蠢啊!
「在我聽來,你……在引誘我!」他哈哈大笑,笑容裡帶著不懷好意的味道。
他才是在引誘我嗎?
色魔!
霓虹燈下,他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抱在胸前的頭盔,在那片霓虹燈下,反映著一種炫目的光芒!一波星芒,從他淡藍的眼眸中閃現!
像海……
寧靜無波,卻勾心攝魄……
那傢伙,想歪了吧?他的話,那點「言外之意」我還是聽得明白的。
我將腦袋轉向一邊,不想讓他看出我的尷尬,不遠處,白色的廣告燈箱是我最喜歡的明星sun的巨幅海報。
翼敬風的嘴角勾起一絲邪惡的笑,在夜色下,一點一點向我攏近過來!
機車,擋住了別人看向我們的視線!他銀白色的頭髮,在風中如同跳舞的精靈。
我不可救藥地發現,他居然比sun還要帥!
他帥得像地球和宇宙的距離,那麼遙遠,那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吸引,致命而又無法抗拒藍色的眸子深沉起來,就像等待被人去探知的神秘星雲!
「你……你不是要去林海大街嗎?」
他向前一點,我向後一點,他再向前,我再向後!
「林海大街?」他攏近身體,霓虹燈在他的臉上,紅紅,白白,藍藍,綠綠,把他原本就俊美無比的臉映得越發的如夢境般不真實。
他的嘴角向一邊勾起:「其實……問路只是藉口。」他頓了頓,接著說:「搭訕,才是意圖!」
我的嗓子一陣乾澀,好像被剛才的強風吹走了身體裡的全部水分。
我想說話,卻忍不住咳嗽起來。
我向來所接觸的人群,從來都是文質彬彬,受過良好的教育,都學著喜怒不形於色,學著內斂沉穩。貌似……還沒有一個人,說話這麼直接大膽。我根本沒有見過這麼直白,這麼大膽,這麼毫無顧忌的挑逗眼光!
「喝一杯吧!」
「什麼?」
「我說……去喝一杯吧!」
他居然對我提出了邀請,並指向了不遠處的pub。
我應該去嗎?長那麼大,我還從來沒有去過那種地方!
好奇心可以殺死狗!何況我是好奇心排列第一的水瓶座!
剛走進pub就聞到一股強烈的菸草和香水的混合味道。
「咦?風,好久沒來了.」一個漂亮mm一看見翼敬風就端著杯子走了過來,坐在我和翼敬風中間,風情萬種地對著他笑。
翼敬風望著她笑了笑,心不在焉地笑。
那個mm很漂亮,是前衛性感的那種漂亮。
我環顧四周,事實上這裡的每一個女人都很漂亮,有著最精緻的妝容和時下最新潮、最大膽的裝束和首飾。
相形之下,一身白衣,素面朝天的我……
是的,如果從喬治萊特那些師生的眼光來看,我確實很優雅,那些漂亮的mm們,卸下厚厚的粉底,只怕未必能有多漂亮。可是,這是什麼地方?坐在這些女人堆裡,我保守得就像一個老古董!
我挫敗地撫額嘆息,轉頭,只見那個mm一點點地貼近了翼敬風,一隻手斜在他的肩上,順勢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翼敬風的肩上。
翼敬風背對著我,一把捉住她的手,我的心忽然一陣緊縮,倏忽之間覺得自己像個多出來的人,於是不等翼敬風開口下逐客令,我就自己站了起來:「對不起,我想去一趟洗手間……」
我站在洗手間的洗手池,用力搓著自己的手,直到雙手發紅,望著鏡中的自己,這才發現,自己的眼眶居然也不知何時紅了起來。酒吧的洗手間裡燈光昏暗,充斥著各種香水味和菸草味,等我以為他們親熱夠了走出來時……
「死翼敬風!」我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親密交談的樣子,心中激起從未有過的怒氣.
氣死我了!那個爛人居然還握著那個女人的手,我原想一走了之,可是抬腳的一剎那,心中又有了另一個想法:
「我為什麼要走?」我問自己,「而且,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我為什麼要像個落敗的小兵一樣逃離現場?」
我重新回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果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喝了起來。但是眼睛卻還是不受控制在牆上的壁畫上掃來掃去,不要以為是這些壁畫有多好看,而是我實在不想看到他們會讓人臉紅心熱的親熱場面。
翼敬風忽然溫柔地問我:「還想喝點什麼嗎?
「不用!不用!」我擺起了手,「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翼敬風怔了怔,望著我忽然笑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什麼意思啊!」我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就是讓你們繼續啊,當我不存在。就是這個意思……」看他嘴角泛起的笑意,我又連忙補上一句:「當然,如果你覺得我在這礙事的話,我可以先走的……」
就是這時,一直旁觀的mm忽然一把拉住了翼敬風的手:「dear,她都不在意了,我們就繼續吧!」
她對翼敬風的稱呼,那種嗲聲嗲氣的嬌喚,聽得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冷顫。
「親我一下嘛!」mm提高音量,對翼敬風撒起嬌來。
我低著頭,以不被翼敬風察覺的角度,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個女人像個八爪魚一樣吊著翼敬風的肩膀和脖子的樣子。
她那個樣子哪還有半點女兒家該有的氣質?簡直就像個豬頭嘛!慢點啃,當心噎不死你!
我惡狠狠地在心裡把她詛咒了幾十遍,卻終於還是被心裡濃濃的酸意打敗:「對不起!我突然想起一點事情……我要先回去了!」
我眼睛裡一片模糊,在紅紅綠綠的燈光下閃爍迷離。那是淚光,那是我為翼敬風這個爛人傷心難過的表現.
來不及看翼敬風的表情,我低著頭便衝出了酒吧。
呼吸到第一口新鮮空氣的那一剎那,眼淚也終於奪眶而出。
我居然,居然,居然真的為翼敬風落淚?
走了幾步才發現原來外面在下雨。
六月的天氣說變就變,剛才進酒吧的時候明明都還是好好的,只是這麼一小會兒的工夫卻下起了傾盆大雨。難不成,天也知道我在傷心嗎?
我站在雨裡,看著遠處的霓虹,忽然很想不顧一切地號啕大哭。就在這時,一雙大手攬上了我的肩頭,翼敬風在我身後低低嘆到:"看來,一時半會兒的,我們是走了不了!"
「拿開你的髒手!」我皺著眉頭,一把甩開了翼敬風的手。
「你在介意剛才那個的事嗎?」
「是啊!是啊!」我開啟他的手說,「我怕得愛滋啊!」
「吃醋啊!」他笑得一臉得意的樣子,落進我眼裡,讓我覺得自己像個被人戲耍了的玩具,鼻子一酸,眼淚更是大顆大顆地往下落。嘴裡卻還是沒好氣地吼道:「是啊!我吃飯都用醋泡著吃呀!」
「哦?」我看過去時,他正斜挑著眉毛,「難怪!」
「難怪什麼?」
「聽說喜歡吃醋的人,心理承受能力很強!」
他說著,便衝我笑!
我「切」了一聲,扭過了腦袋,打算不再理他。
「真的那麼喜歡?」翼敬風充滿戲謔的眸子看向我。
「喜歡什麼?」
「醋?」
「是!」我乾脆的回答!
「我以為你會介意剛才的事情!」
「什麼事情?」
「親吻的事情!」
跟我有關係嗎?他是我什麼人?我跟他很熟嗎?不過是好奇心作怪罷了。他幹了什麼,他做了什麼荒唐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我沒關係!」我淡淡地答。
「喂!」
他突然引起我注意似的喚了一聲。
「什麼?」
我好奇地轉過了腦袋。
「啪——嘰!」
這個禽獸的唇竟貼到我的臉上!
天哪!他居然趁我轉臉時,親了我的臉!
天哪!他居然……他居然就這樣野蠻地奪去了我的初吻?
他皺了皺眉:「你……沒有……反應?」
「那麼……你希望我應該有什麼反應?」我挑釁般的看著他的眼睛,讓自己的語氣竭力平淡卻又十足的輕蔑,「你想我是應該熱烈地回應你還是賞你一個耳光?」
我又不是小說中純得可以當bc(白痴)的女主角。親就親,我就當被我家的狗狗舔了一口。不就是嘴巴被碰了一下嗎?這種事情對我來說,實在是小case,我每天都不停地將吻獻給我的碗和杯子呢,難不成我也要痛哭流涕嗎?
看看那個翼敬風……他那是什麼表情?好像他偷親我,我就一定要「呀」的一聲一臉受傷的慘叫,然後捂著臉,眼裡裝滿眼淚,一副被人欺負的樣子才算正常。我才沒那麼矯情呢!亦或是?他希望我給他一耳光,以保「清白」,大嚷一聲「你混蛋」才對?
我幹嗎要打他呀?我才不會往心裡去呢?打他?……那一巴掌下去,說不定,他沒有什麼感覺,我的手心倒會痛得要死。
你以為是古代?摸了我的手臂我就砍了它?還是你偷看了我洗澡我就要嫁給你?省省吧!
我藍雪妮從來就不會要死要活,做莫名其妙的事情,那樣只會讓人看扁!我怎麼能讓他看扁呢?那些跳樓自殺的事情,從來不屬於我。
沒錯,就是這樣!我捏緊拳頭,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絕不能讓翼敬風看扁我。但是,他還在看我,還在看……還在等待我反應的樣子看著我。
我突然覺得我該做點什麼,不然還真的對不起他對我的如此期待。
於是,我用力地將唇角往上揚,露出一抹輕笑。伸手攥緊了他的衣領,踮起腳,仰起腦袋,「啪」的一聲,用力在他的臉上啄了一下。
「扯平了!」我放下了他的衣領,淡然地轉過臉,看向前面的雨幕。
冷靜,藍雪妮,冷靜!我不動深色地深呼吸,心卻像要從嗓子裡跳出來一樣,「撲通撲通」的響得連我自己都有點承受不了。
餘光裡,我看到他捂著自己的臉。「你……有膽識!」他的語氣裡,居然滿是對我的欣賞。
「謝謝!」我故作坦然地接受了他的讚美。
「你很特別!」他接著誇。
「湊合!」我也不推辭,隱約知道他一定還有下文。
「很有味道!」果然!我就知道,再接下來,他是不是說想一口吞了我之類的話?我低下頭,悄悄地,很不淑女地翻了個白眼。
「希望我成為食物那天,再聽到你的誇獎!」我撫了撫心口,還好,總算漸漸平靜下來。
「如果真的那一天……我會一口吞了你!」他的笑又曖昧起來。
「希望你不是飢不擇食!」我沒好氣地低嘆。
「你小看你自己?」他倒是蠻有興趣跟我繼續這個話題。
「只是面對某人,不需要參照物對比!」我想都不想,介面就答。
「你……口齒伶俐!」
他是不是贊上癮了?我真是不想再跟他客氣。
「不如說我刻薄成性,口尖舌利吧!」
「你讓我想笑!」
「笑吧!沒人讓你哭!」
他果真別開臉去笑!
「那個誰……你真有意思!」
我暈倒!
那個——誰????
我們都見過幾次了!他居然還不知道我的名字!?
雨越下越大,看來短時間內沒有要停的意思了。
也不知道爸媽會不會著急,畢竟,我從來不會這麼晚還不回家,而且並沒有告訴宏行我要步行回家,而是藉口要去買東西。如果讓爸媽知道我是跟這個翼敬風在一起,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