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宏行便來接我上學,老媽一看見他就撲了上去:「宏行少爺,真是不好意思,天天麻煩你來接我們家雪妮!雪妮她正在吃早餐,我這就幫你叫他去!」
我沒好氣地灌了一大口牛奶,宏行又不是沒眼睛,會看不到我在吃早餐嗎?
「我吃飽了,我們走吧!」我拿起書包,連招呼都懶得打就拖著宏行出了門。
上車之後,宏行問我:「雪妮,美術社沒什麼事吧?」
我搖了搖頭:「沒事。對了,下午就是你們跟英華學校的比賽了,你要加油才是喔!」
「會的!謝謝你,雪妮!」宏行偏過頭對我微微一笑,神情依舊溫和得如一杯涼白開。
我扭頭望向窗外,不想讓他知道,我有多厭惡這種客套的寒暄。
整整一個上午,所有人的談論焦點都在下午的足球賽上。到下午足球賽正式開始時,幾乎所有人都湧到了球場上。我更是一大早就被小田拉到了前排,小田興奮地在人群中竄來竄去,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我百無聊賴地嘆了口氣……
「藍雪妮!」
我回頭一看,居然是翼敬風!
「這種穿著……」一身球服的他撫著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我:「很適合你!」說完,居然對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
我的臉頓時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只好低著頭,訥訥地道謝.
「你要補償我!」他笑容一過,突然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
「為什麼?」我又哪裡犯到他了嗎?
「因為你昨天害我去了警察局!」
我本來想說又不是我報的警,但旋即想到現在還是在學校,於是點了點頭:「哦,那件事情,不好意思,是個誤會!」
「那麼,我如果說,我需要補償……」他說著,猿臂一伸,居然向我的肩膀搭來。
我急忙閃身,技巧性地避過:「對不起,我沒有這個義務!」
「翼敬風!」一聲怒吼從我身後傳來,周圍頓時都安靜下來。不用回頭我也可以想像得到藍小冰那張氣紫的臉。
「你要對我姐姐幹什麼?」
藍小冰想要往前衝,英華的那些球員們卻不約而同地擋在了他的前面。藍小冰哪裡服氣,轉身便往左邊跑,誰知道他往哪裡移,人牆就往哪裡移!他奮不顧身地往前擠,卻被反彈得更遠!無奈之下,只好大喊:「你這傢伙,把你的豬蹄從我姐身上拿開。」
我想走,卻被翼敬風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我說過,你要補償我……」
「對不起,請你自重!」我用力抽回我的手,揚起臉看著他。
「自重?」他挑了挑眉,「我自認為身材很好,並沒有胖到需要減肥的程度。」
「笨蛋,自重的意思是……」
「是什麼?」
「你……」看著他一臉痞樣,我不得不為之氣結,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索性轉過臉去不再看他。
他怔了怔,旋即哈哈大笑:「藍妹妹,原來你並不是如我想象中那麼無趣嘛!」
什麼?他這是在誇我嗎?
雖然從小到大,我已經被人誇過無數次,可是,這一次似乎古怪了一點吧?不無趣?這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貶我?
還有’我什麼時候?變成藍妹妹了?我還林妹妹勒!
我正想發火,一抬頭,卻又對上了翼敬風的眼睛……
那雙,像大海一樣的蔚藍雙眸
美麗的大海!
那種深邃寬廣的吸引!
我看著翼敬風的眼睛有些出神。
一邊不停上躥下跳的藍小冰似乎看出了什麼,於是大聲吼道:「藍雪妮,你不要太過份了,宏行哥還在那邊,你敢做出對不起宏行哥的事情,我一定會親手剪了你的頭髮,送你去當尼姑!」
我鬱悶得幾乎要欲哭無淚:「閉嘴,藍小冰!」
早知道會發生這樣子的事晴,打死我也不會帶著他來這裡看我們學校和英華的足球賽!
「好了,比賽要開始了,回見,藍妹妹!」他笑著轉身,背對著我揮了揮手,姿勢依然是痞痞的帥氣……
我覺得自己似乎有點無藥可救了……我一臉挫敗,看著自己這一身裝扮,好好的公主裙被小田強制性地換下,穿著一身芭蕾舞衣,拿著噁心吧啦的毛毛綵球:「天哪!小田,你一定要把我們搞得這麼噁心嗎?」
「什麼噁心?你們看到那邊的啦啦隊都穿得多性感啊!全都是超短超短的超短裙!我們怎麼可以讓她們搶了風頭?臨時找不到超短裙,也只有我才會想到用芭蕾舞衣代替的絕世好計……」
神哪!救救她吧!我無力地被她拖出更衣室,眼睛盯著地面,希望看到哪有個洞能讓我鑽進去。
球場上,對方的啦啦隊大叫著:「小翼小翼我愛你……」
白衣四號翼敬風越踢越有技巧,一個凌空射門,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中場休息,我如遇大赦般準備躲進洗手間,拉著小田便向洗手間方向狂奔。
「喂,你們快看,喬治萊特的小丑天鵝!」一個聲音尖銳的女聲幾乎是破空而來。
什麼?喬治萊特的小丑天鵝?她……她是在說我們嗎?
我和小田同時轉過頭去,看到的是一群身穿超短裙,絕對春青閃亮的啦啦隊,她們梳著分盤兩邊的娃娃頭,手上都拿著毛毛綵球。
為首的一個高瘦女孩,正一臉挑釁地看著我。
「你是?」
「我是英華高中,一年b班的班長,也是這次球賽啦啦隊的隊長,我叫莉子!」
「莉子是吧?你剛剛說什麼喬治萊特的小丑天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小田不甘示弱的挺直腰桿,示威般地望著她。
「怎麼?我說錯了嗎?你們以為現在是幹什麼?跳芭蕾舞嗎?居然穿著這種衣服當啦啦隊。簡直就是侮辱啦啦隊這三個字,懂嗎?」莉子說著,抬眼又掃了掃我,「你們也不看看你們剛才叫的樣子?一個個坐在那裡,跟木偶一樣,小聲的加油、加油!人家聽得到嗎?到底什麼叫助威,你們懂不懂?你們敢像我們一樣,大聲的叫小翼小翼我愛你嗎?」
「原來是這個樣子!」藍小冰忽然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姐,說你愛宏行哥,一定要大聲的喊出來,我願意做為你演習的物件!」
「去死,我愛豬都不會愛你!」一面對藍小冰,我的理智就全沒了!他以為他是誰?居然還一臉慷慨就義的樣子……
天哪!我居然忘記了,這是在學校!
我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了粗話。天哪!
我只看見身邊的人像炸開鍋似的沸騰起來,她們集體用異樣的眼神望著我。
「藍雪妮居然說了去死!」
「她居然說了豬!」
就在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時候,翼敬風突然來到我的身邊,伸手搭在我的肩上,一臉同情而又好笑地盯著我看,看得我渾身的不自在
場下一片喧譁:
「風跟藍雪妮到底是什麼關係啊?為什麼用這麼曖昧的眼神看著她?」
「聽說,藍雪妮是風下一個出手的物件!」
「風,不要對藍雪妮下手啦。」
「就是就是,那個長得像修女一樣蒼白的女生有什麼好的。」
這叫淡然‘叫與世無爭’好不好?居然有人說我長得像修女?
這些人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審美?
最離譜的是,她們中,居然有人在喊:「風,物件換成我好不好?不要對那麼無趣的女生表示興趣啊!」
翼敬風毫不理會,聽若未聞,仍是微笑著看著我:「宏行是你男朋友嗎?」
「宏行」我期期艾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時人群忽然自動閃開出一道空間,小田竟將宏行也拉過來了。小田一臉的焦急,而宏行,也是一臉的迷惑。
小田奮不顧身地把我擋在身後:「姓翼的,你明知道這個事實,為什麼還要對別人的女朋友動手動腳!」
「是他的女朋友又怎樣?」
他一反問,小田懵了!
「就是……以後,她會是我的未婚妻?!」一向穩重的宏行忽然一把我將攬入他的懷中。
天哪!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宏行在大庭廣眾下這樣抱我?這可是從來不曾有過的事情!
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全場譁然,舉座皆驚!
「天哪!宏行學長好酷哦!」小田的嘴和那群女生一樣變成了「o」字型!
兩人對持,是電光火閃的殺氣!
翼敬風銀白色的頭髮在空中飛舞:「那又怎樣呢?」他咧嘴一笑。
「就是說,她會成我的妻子……」
我定定的看著宏行的臉。我從來沒有見他這麼堅定嚴肅的神情!
「可是我吻過她了!你吻過沒有?」
翼敬風此話一齣,全場再次譁然,舉座皆驚!
「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妮妮。」藍小冰這個混蛋,居然還真的衝上來問我。
「不是,沒有!」我否認,竭力坦然相對,我沒有什麼好激動的。
「我一定能追到你!」翼敬風對我笑了笑。
我發現,宏行的拳頭在身側捏緊!他的手在顫抖。
「你怕了?」翼敬風轉頭看向宏行,翼敬風的笑裡有著明顯的挑釁意味!
宏行的臉色相當的難看。
翼敬風笑著看著我:「藍雪妮,我從你身上嗅到一種同類的味道,你是鳥,你適合天空,不適合他的籠子!」
他俯下身來看著我:「我知道你要什麼,所以,你應該屬於我!」
他說著,一把將我從宏行的懷裡拉了出來,在所有人的尖叫聲中,親了我的臉。
天啊!我該給他一巴掌呢?還是……
我覺得渾身一陣燥熱,但是還不來及反應,就失聲尖叫起來,
宏行他,他第一次沖人揮了拳頭。
大家更是尖叫連連。
翼敬風笑了笑,伸出手擋住了宏行的拳頭:「你不是我的對手!」
「你到底想怎樣?」宏行怒吼,連聲音都在微微發抖
「如果她真的愛你,你又為什麼會怕我會把她從你手裡搶走呢?」
「你……」
「堅貞不渝的愛情,不是應該深信不疑嗎?」翼敬風不等宏行把話說話,輕輕甩開了宏行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宏行顯然在極力隱忍,對著他的背影叫道:「翼敬風,有本事咱們球場上見高低,我一定不會輸給你的!」
「可是……」不是我對宏行沒信心,只是宏行向來沒什麼運動細胞的,球技向來都只是一般,想跟四肢發達的翼敬風比,只怕……
宏行不等我說完,就迅速歸隊,下半場在一聲尖厲的哨音中開始。
結果和我預料中一樣,宏行根本就不是翼敬風的對手,不僅如此,由於他的急功近利,更導致整場比賽和全隊人的配合都失去了協調。
最後,這一場比賽……輸得很慘。
「翼敬風……我要跟你單挑!」藍小冰這個笨蛋,他以為他是誰?
宏行幾乎是在翼敬風的嘲弄眼光中逃離球場的,我尾隨其後,跟著他一直跑到天台。我並不擔心他會做出什麼激動的事情,但是足足過了半個小時,他都沒說一句話……
「宏行——!」我拉住他的衣角,輕輕叫道。那麼小心翼翼,那是從前從來沒有有過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們之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陌生了。
「雪妮……」他回過頭,望向我,「他說的是真的嗎?」
他突然問得我莫名其妙並且措手不及:「什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