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我竟然考了二十分!二十分吶!我快要抓狂!我真的受不了了!同桌那傢伙用蒙的竟然還比我高了十分,天理何在啊!
想我通宵達旦地看書到底是為了什麼?早知道熬通宵看書竟然拿著成績·······嘖,還不如睡覺得好,省的出現一國寶來,瞧我這為了看書不睡覺熬出來的黑眼圈,不仔細看估計能以為我花了個煙燻妝來。
捧著老師加上一個白眼給我的試卷,我忍不住又掩面哭起來,就為了這次考試,我做足了準備的,可為什麼一看到試卷以後什麼都不記得了呢?
擦擦眼淚,張著腫得跟金魚泡泡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瞅著考卷,這要我怎麼拿回去給老媽看?只要想起媽媽拉長的臉,我就打了個冷顫。
我是有點遲鈍,好吧,還有點笨,可是我真的很努力的在用功了耶!為了彌補先天的不足,我沒日沒夜得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學習上,至於其他同學所說的那些潮流啊,時尚啊,根本與我絕緣,光是用那些腦細胞對付課程裡的東西都快從我的腦袋裡滿出來了,更不要說去記得同學說的那些新鮮玩意。
誰讓我老媽在生我的時候,大概不小心忘記給我裝了幾個零件,嗯,好吧,也許……少裝了好多零件。
不像大姐那麼漂亮,也沒弟弟那麼俊秀高挑,只有一米五十七的我,在人群中根本一進去就淹沒的那種,圓圓胖胖的樣子可能就是為什麼老招來別人欺負我的原因,我也不想長得又矮又胖的,如果我可以選擇的話,我也希望可以生得漂亮一點呀!
我家上至老爸老媽,下至弟弟,全都是基因優良品種,爸爸錢佑雖然現在從商,可以前也是大學裡的教授,媽媽林茜是大學教授,大姐錢籟年紀輕輕便已經是博士班生兼大學助教,將來也是要成為教授,弟弟錢閔呢才不過十六歲,在去年就已經跳級完成了高中學業考上了大學,也就是說……我是家裡唯一的、唯一的笨蛋。
勉勉強強在及格與不及格中苦苦掙扎拼命的我,追趕著遙遠一直在前方的家人。沒留級我就該半夜睡覺笑醒來了,還有什麼好奢望的。
就連現在讀的這個爛學校都是勉強才撈到的,別人說我家境這麼好為什麼不去隔壁的貴族學校,唉……我老媽是愛面子,老爸又是做生意的,怎麼可能讓我去給他們丟人,要被老爸生意上的人知道他女兒考試只有二十分,老媽會有什麼表情,不用腦袋想我都能猜出來。
要是考不上大學,就不用再回去了,這是老媽在我上高中的第一天就丟下了這句話,而我竟然在這次中考只考了二十分,嗚……以前考得再差,也沒比五十分還低的,不敢想象我要是真的沒考上大學的話會怎麼樣。
「這不是錢潞嗎?」
呃……學校裡的那幾個小混混,為首的是一金毛傢伙,怎麼會在這裡碰上他們的?驚訝得張大了嘴,趕緊把書包抱在胸前。這幾個壞傢伙,總是在我放學的路上等著欺負我,害我好幾次晚回家,不過,也沒人在乎我有沒有回家。甚至我懷疑,我要是突然失蹤了,老媽都不會發現她這個女兒不見了。
「沒錯,就是錢潞,整個學校沒幾個是她那種聳得要死的髮型,還有那身校服。」
幹嗎這麼說人家的頭髮呢?我不就是剪得短了點點,有絲絲像摔破了的西瓜皮一點點,可我還是有夾了一個很可愛的小熊夾子做裝飾啊。至於身上的校服我更冤枉了,這是我所有衣服裡最新的了,平時的衣服都是大姐以前穿剩下來我再拿來穿的,只有校服是訂做的,還很新的吶。
「呦,我們沒找你,你自己反而這麼老遠地跑來給我們欺負?」
我,我,我看起來有這麼傻嗎?專門跑來給你們欺負?我左右四處張望,呃……這裡是哪裡啊?我這才發現,我不知不覺間跑到了個很陌生的地方,不但這裡自己完全不認識沒來過,而且還地方偏僻人煙稀少,發生了什麼事也絕對百分之兩百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難怪他們要說我專門跑來給他們欺負了,我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嗎?我就是那隻呆羊!
「你,你們想要做什麼?」很快我發現,我問了個很愚蠢的問題。
「哈哈!她竟然問我們要做什麼,笑死我了!哈哈!」金毛一隻手拍在我的肩膀上,一面狂笑道。也不怕把我壓扁了,瞧那肥胖的身材,好意思把那豬蹄子放我肩膀上。
有這麼好笑嗎?我不過就是隨口問問,幹嗎這麼激動的,小心高血壓,這麼年輕有高血壓嗎?呃,我還真不知道,算了,這個問題壓後探討,因為……他們幾個已經悄悄地圍了過來,不用擠這麼過來吧,會很熱啊。
「怕什麼,我們可是好同學,又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他此時此刻和藹可親的表情在我看來就像是一隻狼笑著對我說——放心吧,我是吃素的!
「喂,你把腳抬一下。」突然從幾個小混混身後傳來很好聽的聲音,雖然其他人可能不覺得那聲音好聽,但是!在我聽來那就是天籟!
就這一句話燃起了我的希望,簡直是我眼前的一道曙光!救星到了!可在仔細一瞧,立刻耷拉下了腦袋,看他瘦巴巴的樣子,怎麼也不像能把我從這幾個小混混手裡面救出去的人。
「你是在跟我說?」金毛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問。
「廢話,讓一讓,我找東西呢。」來人不耐煩地重複他的話,俯下身子似乎在尋找什麼似的。
頓時金毛有種被羞辱的感覺,捲起袖子怒罵道,「你小子狗膽不小!敢叫我讓開?你知道我是誰嗎?」
搞半天不是來救我的啊,我就知道沒有王子救恐龍的事例的,更何況我還是一隻圓圓的三等殘廢恐龍……為什麼我覺得心底有絲失望呢?
那人依舊不抬頭認真地尋找,只是冷冷地拋來句話,「我管你是誰,別妨礙我找東西。」
「你!」金毛差點沒氣得腦中風,估計他到現在還沒人這麼無視他過,瞧那張臉漲得跟以前我炒的豬肝一樣,呃……以後我不要吃豬肝了。
面有菜色的金毛跟班把金毛拉到一旁小聲說道,「老大,他好像是那個溫劍忻……」
「什麼?這小子是溫劍忻?全國青少年跆拳道總冠軍!他每場比賽我都有看!」瞪圓了他那綠豆眼,驚叫出來,意識到自己叫的太大聲了,馬上拿手捂著不敢出聲。想不到現在的混混都這麼有文化修養,還看跆拳道比賽的。
「真的耶,他的比賽我也有看。」金毛跟班聲音裡帶著隱隱的懼意。
我不知道他們說的那些是什麼意思,但是我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一般我的預感是非常準確的,就像我常常預感自己會考試不及格一樣,而每次都應驗了。
「呸,我才不怕他,他一個人,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
「可是……老大,傳聞他很厲害的啊。」
「厲……厲害那又怎麼樣,我……我也是這一帶出了名的老大。」
「你們很吵呀……不要妨礙我找東西。」
「你小子!丫的真欠揍!看我不教訓你!」
眼看瘦弱的男孩就要被打了,我膽怯地捂上眼睛不敢看。等待那慘叫聲……一秒,兩秒,奇怪了?怎麼沒聲出來的?
「哎呦,哎呦,放……放手,斷了!要斷了!」淒厲的聲音頓時傳來,雖然慢了點但是還是叫了,呃,不對啊,這殺豬般的叫聲似乎是……
從手指縫裡看到的場景讓我整個人都驚呆在那裡,平時耀武揚威的小混混頭金毛,現在被溫劍忻輕輕鬆鬆扭著胳膊不斷求饒,想當初那向學校附近小學生敲詐五毛錢一串年糕的氣勢上哪去了?不過他也倒霉……那次敲詐小學生年糕,被當場抓住,被學校記了次大過。
成了我們學校第一個因為一串年糕而被記大過的,唉,我要是他媽媽肯定躲被窩裡哭去。
等金毛他們走遠了,我才敢放聲哭了起來,剛才被那麼一嚇忘記哭了,等他們走了,我又想起了剛才的害怕,忍不住蹲下掩面哭泣。
「你沒事吧?」
不理他繼續哭,反正我哭我的,他找他的,完全不相干的兩碼事。
溫劍忻稍稍抬高了一點音量再次問道:「那個,你沒事吧?混混已被我趕走了!」
我繼續哭著道:「才不是因為他們呢!」
「那又是為什麼呢?」溫劍忻不明白了。
好一會兒,我才止住了哭聲,哽咽著小聲嘟囔道:「我,我考試不及格……」
嗚……丟人丟到家了,二十分的事被這個人知道了,他會不會也笑話我呢?
溫劍忻反倒鬆了口氣,滿不在乎地說道,「我的天!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不就考試不及格嘛,小事嘛。」
「我只考了……二十分……」說完我又有哭的衝動,真要是小事就好了,我怎麼敢回家啊我,就憑這試卷,我老媽能把我吃嘍。
「二……二十分?」從聲音上的判斷,他受到的打擊不小,不過受到打擊最深的還是我。是誰發明考試這玩意的?當年秦始皇焚書怎麼不燒徹底點的?我恨恨地踩著腳下那棵草,小草就在我的蹂躪下英勇而無辜的陣亡了。
看都沒敢看他的表情,我吸吸鼻涕道,「我再爛都沒考過這麼差的分數,明明昨天晚上拼命地看拼命地記,可是考試的時候……什麼都忘記光了,嗚……」
越說就越想哭,越哭聲就越大,「回去老媽肯定又會很傷心……為了我頭疼,大姐肯定又要說些很生氣的話……弟弟也會覺得我這個姐姐沒用……」
「好了別哭了,都不曉得你在嘟囔什麼,沒事就趕快回家去,這裡不是你這種女生該來的地方。」溫劍忻催促我,不過我怎麼看他都像是在趕鴨子似的,不過應該沒我這麼可愛的鴨子吧?我暗暗自我安慰地想著。
瞥他一眼,咬著下唇我就是不開口,眼淚卻也慢慢地止住了。我才訥訥地開口道,「我……我迷路了。」
「我暈!那你怎麼跑這裡來的?」溫劍忻揉著額頭低聲問道。
看了眼陌生的環境,我很無辜地望著他回答道,「我……我不知道,邊哭邊跑……就到這裡了。」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在這裡了,我哪知道這裡是哪裡的,我平時就是家裡到學校這兩點直線的路程。
拍拍褲子上粘到的草屑,溫劍忻態度溫和地說著,「算了,你先去我打工的店裡坐一會兒,等我下班我再送你回去,ok?」
抹抹眼淚,我略帶防備地說道,「老師說,不要隨便就相信陌生人了。」嘻嘻,不是有一首歌叫《不愛陌生人》嘛!對,對。不愛陌生人。我在心裡又唸了一遍。
「你以為你還是小學生啊?又不是三四歲的小屁孩子,還怕我把你拐賣了?」溫劍忻斜視我哼唧哼唧道。
「你會把我拐賣了嗎?」我小心翼翼地詢問,身子慢慢向後靠,他要敢回答是,我就立刻撒腿逃跑。
溫劍忻差點沒站穩,挑眉反駁道:「要拐賣我也要找個漂亮點的吧?沒人對西瓜皮頭女生有興趣的。」
「我這是可愛的吉娃娃髮型呢!才不是西瓜皮頭!」捍衛我的領土,捍衛我的西瓜皮頭,哦不,是可愛的吉娃娃髮型哦!雖然我承認它們是有點像,但是我堅決地否認我的腦袋上頂著個西瓜皮。
「好好好,是可愛的吉娃娃髮型,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啊?」
看了看周圍,再上下打量他,「雖然你的態度並不是很好,但是……」
我望著他的臉,斯文俊秀的臉上是溫和討喜的五官,看起來明亮的雙眸、挺直端正的鼻子,大小適中的雙唇柔和親切,他的長相應該是女同學們說的帥哥吧?雖然他長的很好看,卻不是那種太過炫目懾人的帥,他更像的鄰家大男孩的樣子。
我鄭重地點點頭道:「你的眼睛看起來不像是壞人,我想你應該不是壞人……」
溫劍忻頓感啼笑皆非:「我的眼睛看起來不像壞人?誰教你的啊?」
煞有其事的我又再次點點頭,「嗯,爸爸說,看人的好壞不能光看外表,爸爸說外表是不可靠的,所謂眼睛是心靈的視窗,透過眼睛可以看到一個人的實際內在,也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心靈好壞,你的眼睛很清澈,所以你是好人。」
「老天啊,她到底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不會讀書把腦袋讀壞了吧?」溫劍忻滿臉受不了地拍了下額頭,再次詢問道:「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我有點為難的小聲道:「可是,老師說不能隨便和陌生人走啊。」
「我叫溫劍忻,你已經知道了我的名字,不算是陌生人了吧?」趕忙溫劍忻報上了他的大名,生怕晚一秒我又要提出別的想法來。
「嗯……我叫錢潞,是州立英華中學高三七班的學生,很高興認識你。現在我們不是陌生人了,我可以跟你走了。」抹著還掛在眼眶裡的眼淚,我很認真地回答。
不過,溫劍忻這個名字,我是不是在哪裡聽到過呢?一下子,我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呢?
算了,肯定不是什麼很有名的人,對付課業我的腦細胞已經所剩無幾了,別再浪費了……我猛搖頭,企圖把剛才思索的東西從腦袋裡甩出去,我可憐的腦袋已經裝不下這麼多東西了。
老媽生我的時候怎麼不給我多生幾個腦袋的,呃,不對,多生幾個腦袋,我不就成妖怪啦!呸,呸,呸,當我什麼都沒說過。
「你等下,我找下東西就走。」說完就見他蹲在草叢裡翻找著什麼,還不時地嘀咕著,「掉哪裡了呢?」
「那個……你在找什麼?」我抱著書包在他身旁好奇地問道,看他找得滿頭大汗的,肯定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一條項鍊,粉紅色的項鍊,鍊墜是桃心形的紅玉石。」溫劍忻比畫著,努力地想解釋那項鍊的外型。
「項鍊?是這個嗎?」我小聲問道,掏出剛才撿的項鍊遞過去給他。
「對,對,你在哪裡撿到的?」溫劍忻激動得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仔細地擦拭項鍊墜子。
嗯……我可以告訴他,是我在邊走邊哭踹了一腳後發現的嗎?看他寶貝成那樣,我決定……還是保持沉默比較,還好剛才踹得不用力,要是很貴的話,我可賠不起……
雖然我的零花錢不少,可是,我會心疼啊。
我和他大眼對小眼互瞪了半晌,自然我這個是大眼了,我別的沒什麼自信,眼睛可是附近出了名的大,最後溫劍忻甩甩頭敗下陣來嘀咕道,「不管了,找到就好了,跟我來吧。」
溫劍忻小心收好項鍊,這才帶著我七轉八彎來到一家速食店,店面不大,但生意似乎不錯,我和溫劍忻一踏進裡面就受到了所有人的矚目。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這麼多人盯著我看呢……
我終於知道動物園裡的猴子被無數人類瞪著兩隻眼睛觀看是什麼感覺了,或者說是熊貓更好點?嗯,好像還是熊貓珍貴點。
溫劍忻把我推去一旁的空位上坐下後,立刻有幾個人圍了上來。奇怪了?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我老被人圍著的?
「哇!好小子溫劍忻,帶女朋友來店子來了,你小子行啊。」
「就是,就是,保密的這麼好,女朋友長的……嗯,很可愛嘛。」
可愛?可憐沒人愛吧?捧著溫劍忻給我的珍珠奶茶,傻傻地望著包圍住我的幾個店員,慌張的不斷猛朝溫劍忻看。
「小妹妹,你叫什麼?我是那個叫溫劍忻的死黨,我叫葉翔恭,葉子的葉,飛翔的翔,恭敬的恭。叫我小恭也可以,但是千萬不要叫我相公哦。」一個衣服上粘滿白麵的男孩子笑眯眯地自我介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來。
小妹妹!我哪裡看起來像小妹妹了?我不滿地瞪著他,看他的臉也沒幾歲嘛,幹嗎一口一個小妹妹的。不過如果比的是體積的話,他還真的有資格叫我小妹妹,我一米五七的身高,哪是他的對手,根據我的目測他少說也有一米八十幾吧?
「沒有的事,我剛才在附近看到她被幾個小混混欺負,就順便幫了她一下忙。」溫劍忻頭也不抬地回答道,繼續幹自己手上的活。
說謊!明明是找項鍊,根本沒想救我,我也許是有點點笨!可是我不呆……回想起剛才的情況,根本只是他找項鍊,卻把幾個小混混給打跑了。真不明白,他這麼瘦弱的樣子,怎麼能接得住那小混混的拳頭的。
「真的只是幫忙嗎?怎麼把人家小姑娘給帶到店子裡來呢?溫劍忻你小子可別想騙我?我可比你有經驗多了。」葉翔恭走到溫劍忻身旁,一副過來人的樣子用胳膊肘頂頂溫劍忻。
表情不變,口氣卻蠻利的溫劍忻冷淡地說道:「從幼稚園開始追女生沒一次成功的人,你好意思說你經驗多?如果這也算的話,那種經驗不要也罷。」
自動刪除溫劍忻冷淡的口氣,葉翔恭雙手往腰上一叉,無賴地說道:「怎麼,失戀怎麼樣,那也算是經驗啊,不服氣啊?單挑啊。」
「就你?單挑?你確定?」溫劍忻雖然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可聲音已經洩漏了他的不屑一顧。
葉翔恭擺擺手,一臉怎麼可能的表情,「當然是你一個挑我們幾個,我才不傻,跟你這個跆拳道全國少年總冠軍打,除非我腦子撞壞了,哦不,撞壞腦子我也不跟你對打。」
跆拳道全國少年總冠軍?很厲害嗎?忍不住抬頭偷瞄起溫劍忻來,高高瘦瘦的他,從上往下地打量,也沒發現有什麼特別的,能讓人這麼害怕他的。
「你們幾個,不用幹活啦?我請你們來聊天的?」
「老闆啊,快來看溫劍忻的小女朋友哦。」葉翔恭立刻上前拖著老闆進了包圍圈,兩眼閃著賊光地介紹。
小……小女朋友,幹嗎要加小字!我已經十八歲了,可讓我出聲抗議,我沒那狗膽,瞧那雞婆葉翔恭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吧,他那身肌肉……呃,或者說是肥肉,真可怕!
「死翔恭,劍忻都說她不是了,你哪來這麼多廢話的!」一個長相清秀的女生立刻抗議道,並朝我這裡投來一個深邃得無法解析其中意義的眼神。
被她盯得心裡毛毛的,我不安地挪了挪身子,還看?是我臉上粘了奇怪的東西嗎?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柔軟細膩,嘴角也沒有沾上東西,很正常啊。
葉翔恭不服氣地擋住那女生,不滿地嚷嚷道:「幹嗎,沈紫嫣你嫉妒啊?」
她臉「騰」地一下紅了,還不時地偷看溫劍忻的反應,當看到溫劍忻依然無動於衷時,她的臉色刷白,變臉的功力讓我歎為觀止,要我絕對做不到。
「小劍的女朋友?我倒是要看看了。」
「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就那樣,老闆你不去收銀臺坐著跑這裡做什麼?」沈紫嫣就是在那裡擋住老闆,指使道。看她那態度,不熟的還以為她是老闆呢。
老闆抖著他的一身肉,不滿地抗議道:「紫嫣哪有你這麼趕我這個老闆的?我不過要去看看小劍的女朋友。」
「剛才劍忻已經說了,這女的不是他女朋友。」
「那是小劍害羞嘛,小男生嘛,害羞是正常的。」老闆不依不饒、意志堅定地想通過障礙,可惜,他圓滾滾的身體怎麼也沒辦法穿越沈紫嫣這個大阻礙。
「她根本不可能是劍忻的女朋友。」
對啊,我不是什麼溫和劍忻的女朋友嘛,一踏進店裡就拿我當猴子看,不,是當熊貓看。
「她不可能?你就可能了?」葉翔恭不知何時跳到了前方,還不忘幫我介紹,「這傢伙叫沈紫嫣,嘴巴超毒,不過為人還湊合。」
「死翔恭你少胡說!」沈紫嫣拉長了俏臉凶神惡煞地嚷嚷,那架勢整一個不把葉翔恭吊起來打一頓不罷休。
「切,我胡說?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你不就是……」葉翔恭不甘示弱地反擊道,還不斷在沈紫嫣和溫劍忻兩人身上來回瞄。
「你敢再說!以後功課不用找我幫忙了!」沈紫嫣頓時面紅耳赤,幾乎用勁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此話一齣葉翔恭立馬呆若木雞,反應過來的他連忙跑上前去,「我的好姑奶奶,我的好紫嫣,是我錯了,是我錯了還不成嘛。」
看來她這句話的殺傷力著實不小,因為葉翔恭急得直抓頭髮,就跟長了蝨子的貓似的。
「不用理他們,每天非要鬧三回才甘心。」溫劍忻泰然自若地解釋道,彷彿他們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們似乎很開心……」我好羨慕他們,在家大姐總是拿成績對我冷嘲熱諷,老媽根本拿我當隱形人,雖然弟弟對我蠻關心的,可是他上了大學一直要住在學校裡,老爸就更不用說了,總是國內國外的飛,整一個空中飛人。
「喂,什麼叫非要鬧三回才甘心的!我才沒要跟翔恭這傢伙鬧,劍忻你別胡說。」沈紫嫣急急忙忙走到溫劍忻身邊想要解釋道,還不忘瞪了我兩眼,「還有你,哪看出我開心了!」
「紫嫣你幹嗎老湊到人家小情侶那邊去,跟我回廚房幫忙去。」
「知道了,真是的……」
所有的人都一轟而散,繼續幹活去了——終於給了我仔細瞧瞧這家店的空間。不大的店面可是生意卻很好,不斷有客人進進出出的,圓滾滾的老闆抹著滿頭大汗在收銀臺,其他人也各忙各的。
雖然考試是考砸了,可是作業還是要寫的,見沒人理我……都很忙的樣子,我自行掏出作業本和書來,開始埋頭苦算。
過了好一會兒,溫劍忻才記起我的存在,端著一份簡單的快餐和熱乎乎的奶茶過來,
「肚子餓不餓?」溫劍忻將盤子推到我面前溫和地問道。
這才把我從無盡的作業中解救出來,摸摸肚子靦腆地笑了笑回答:「呃?哦,好像真的有點餓了……」
溫劍忻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快吃吧,吃完先做作業等我下班後送你回去……對了,差點忘記問了,你家住哪裡?」
「秋月公寓五樓a座……」捧著杯子老老實實地回答,不知道為什麼,他問我什麼,我就會乖乖地全部告訴他呢?
也許是,從來沒人像他這麼耐心地聽我說話吧?仔細想想,就連我的家人,都沒像他一樣聽我說話。
「秋月公寓?那所豪華公寓?你也住那裡?」溫劍忻驚訝地問道。
「也?難道你住的地方也是秋月公寓?」
「我家不是在秋月公寓,而是對面街的那幢。」溫劍忻輕搖頭道。
「對面的?對面的……啊!想起來了,對面是有幢危樓!」猛拍了下大腿興奮道,想起來可真不容易啊,我可是從來不看去學校路上的建築物的,至於那幢危樓,也是大姐經常提到,說是在我們住的高階公寓對面竟然還有這麼個貧民區。
「沒錯,想不到竟然住這麼近,你乖乖地吃飯,然後我再送你回去。」
「那個……謝謝。」感激地望著他說道,說真的,他要不送我回去……我可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回家,獨自一個人邊哭邊走,完全沒看路,等我神智清醒過來,我已經在這個非常陌生的地方了。
「呃,不客氣,你高三了?快考大學了吧?」
「嗯……」剛拿起的快餐盒又放了下來,點點頭。
「高三學業很緊張嗎?看你為了考試哭得那麼悽慘。」溫劍忻疑惑地問。
「完全不緊張。」輕笑搖了下頭,我怎麼可能會緊張?
「呃?那你哭成那樣子?」溫劍忻困惑再次問。
「我已經對考大學絕望了,以我那高唱滿江紅的成績,要是考上就奇怪了。」依然是輕笑,不過笑容裡多少帶著苦澀,對著一個不可能實現的目的奮鬥,再有毅力的人都會覺得累。
「只要沒到最後關頭,希望總是存在的。」溫劍忻望著我安慰道。
這是不是所謂的站直了說話不腰疼?希望總是存在的,問題是這個希望在哪裡呢?誰能幫我把它找出來……
「或者……你不適合讀書,也可以考慮做點別的什麼?……」溫劍忻遲疑地提出建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