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江蔚希她們抬回去了。我們也回去吧,像明城說的,在家等他訊息。」
「瑞夢,你擔心明城嗎?」
「我相信他,我相信他會沒事。」
一夜,整整一夜我都無法入睡,擔心著智修的情況。怎麼一個晚上都沒有訊息呢?是不是已經被揍的不醒人事了?還是少了胳膊少了腿?我還是沒有辦法再繼續等待,下床穿好了衣服,走出了家門。
現在是早晨六點鐘,天色矇矇亮,我懷著那顆焦慮忐忑的心來到了北倫的校門口,為了不引起注意,我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外套,躲在他們門口的大樹後面。由於時間很早,現在學校門口還沒有學生。到底是冬天了,風吹在臉上有些刺骨,身體起了一絲涼意,我不由的緊抱起了雙臂。
「警告你,敢碰藍貝一下,我要你十倍的償還。」
他還是在乎我的,他在電話裡叫喊的一直都是我的名字……智修,別有事啊!千萬不要出事……嗚……嗚……
鈴……鈴……鈴……
手機突然狂聲大作,我急忙拿出手機,可是來電話的卻是瑞夢。
「藍貝,快去醫院。」剛接通電話就聽見瑞夢尖細的聲音。
「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智修在醫院,聽說他們昨天打的很激烈。」
「智修傷的嚴不嚴重?」手機都快給我抓碎了。
「不知道,明城說的不清不楚,反正就知道他們進醫院了……」
瑞夢下面好像還和我說了些什麼,可我已經聽不清了,只知道自己要去找他,我要知道他現在的傷勢……我一路喘著粗氣跑到了醫院,剛進急診室大門就看見瑞夢、明城、佑俊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傢伙,應該是智修這邊的人。
「你怎麼來了?」明城對我的到來很吃驚,好像沒料到我會來一樣。
「智修呢?他人在哪裡?」我急於從明城口中得到智修的訊息。
「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但就是不給我們探視,我們已經等了一夜了。」
「沒有大問題就是有小問題了,那嚴不嚴重啊?」我真是懊悔極了,要是昨天不離開就好了,想到這裡我鼻子又開始發酸了。
「昨天我回去救援的時候智修已經撂倒4個了,其他幾個也已經被揍的沒什麼力氣站起來了,智修當時也已經坐在了地上,後來佑俊他們來,我們一起把智修送到的醫院。」這傢伙一定瘋了,一個人挑戰動物團體。
「昨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招惹那些人呢?」佑俊終於忍不住發話了。
我低下頭擦了擦眼淚,一邊抽泣著,一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聽完以後,佑軍和明城都把拳頭捏的泛白。說到這裡我自己都想把那群人殺了。
「他們那個老大怎麼樣了?」我壓低了嗓子問。
「哼!!聽說鼻骨斷了。惹怒智修的人沒什麼好下場。」
他為了我,把猴子的鼻骨打斷了?他真的為了我下那麼重的手?
「藍貝,不要哭了,智修不會有事的,我們昨天送他進醫院的時候他神智清醒的很,至於州立英華高中的那個傢伙等他出院了有他好看,我要讓他的鼻骨再斷一次。」
看來這群男生已經把打群架看成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真搞不懂這是哪裡來的價值觀。
「放心吧,沒事的,我和明城在這守著,防止那些人再來搗亂。你和瑞夢快去學校,放學再來吧。」佑俊安慰我說。
「瑞夢,你放學後也會來的吧。」在女朋友面前,明城撒起了嬌。
「是啊,會來的。」瑞夢的眼神很奇怪,她並沒有看著明城,倒是時不時的瞟一眼佑俊。
回到學校,我特地看了一眼三班教室,任優優果然沒來,估計這會兒在家悶頭大睡呢。今天一天的課程,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本來就沒有聽課的習慣,老師在上面說的口沫橫飛,我跟瑞夢卻倒頭大睡,遇到我們這種學生老師也真夠不幸的。
總算熬到了放學,瑞夢那個死沒良心的東西突然說什麼都不去醫院了,可憐我一個人愁眉苦臉的往醫院走去。
說實話,現在的心情有些緊張,前幾天還發誓要陳智修給忘掉,現在又滿懷愛意的去看他,不知道他看見我的第一反應是什麼。探病是不是要帶禮物的呀,送花太土,我要與眾不同的。於是我跑到精品店買了一個水晶娃娃,看見娃娃他一定會想起我,這個禮物夠創意吧。
我興沖沖的捧著水晶娃娃來到了病房門口,好,要先敲門,可是進去的第一句話我該說什麼?不管了,進去再說。我深吸了一口氣,擰開把手走了進去,可是門裡的一幕讓我愣住了,智修昏睡在床上,任優優雙眼含著淚,滿臉深情的望著他,兩隻手也緊握著智修的手。
「咳咳……」我不想看著這一幕繼續上演下去,所以決定很不識相的打破氣氛。
「尋房嗎?」任優優都不回頭看我一眼,還把我當成了護士。
「不是,我來探病的。」聽我這麼說,她才回頭瞟了我一眼。
「你來幹嗎?」聽她的口氣好像還不歡迎我,這個女人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啊。
「廢話,當然來看智修。」我們倆之間充斥著濃濃的火藥味。
「在這裡說話回吵到智修,我們到外面說。」任優優終於放開了智修的手。我也明白我和任優優是應該好好談談了,所以並沒有提出意異,跟著她出了病房。來到了醫院的後花園。
「把智修讓給我。」任優優看著我的眼睛直截了當的說。
「辦不到。」我否決的也乾脆,她以為這是拍電影啊。
「我求你,我真的好愛智修,沒有他,我不知道將來的日子怎麼過。」任優優突的話鋒一變,眼淚汪汪的抓著我的雙手。
「可是我……」我真的沒有辦法說下去了,眼前的這個女孩哭的悽慘絕倫,就算以前恨透她,現在的心也不知不覺軟了下來。
「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被他吸引住了,但是他好像很冷漠,看都不看我就直徑上樓了,從那天起,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只要在我看見他的時候我都會朝他笑,希望他能記住我。但是那個時候爸媽工作很忙,所以在那裡住了一年就又到了外地。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哭的多慘嗎……」想拿這種故事打動我門都沒有。
見我沒什麼反應任優優接著說:「到了外地以後我始終沒有辦法忘記智修,每天在房間裡折許願星,希望可以回到這裡。終於在我折到第十萬個的時候(十萬個?騙人吧!),又回到了這個城市,從回來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打聽陳智修所在的學校,後來終於打聽到了他在北倫高中,可是父母讓我上的卻是喬治萊特,當時……我真的失望極了。」
我腦子進水了在這裡聽這個女人說這麼老土的愛情故事,可看她說的滔滔不絕,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出與禮貌我還不能打斷她,怎麼辦呢,摩羯的人就這麼有風度。
「一直到那天在學校附近,我看見他和幾個男生圍住了你,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好激動啊,想都沒想一下就衝了過去自報家門,結果呢,他依然沒有記住我,反而對你留下那麼深刻的印象,你知道我多嫉妒你嗎?」我說她當時怎麼天不怕地不怕的挺身而出呢,原來事出有因。
「和我說這些幹嗎?你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我還是相當冷血的,聽完了這麼長的故事居然還不為所動。
「把智修還給我好嗎?求你了,我不曾這麼求人,但是現在我……」她哭的更傷心了,我也並非真那麼冷血,一個女孩在我面前哭成這樣還是第一次,我不知道怎麼辦,只能沉默對待。
「你要我跪下嗎?要跪下才能同意嗎?」
「誒?」
我還沒做出反應,任優優已經雙膝著地了。這太瘋狂了,為了一個男人她居然真的跪下求我,除了讓我震撼至極以外,心裡也很難受。為什麼自己喜歡的人卻不能和他在一起,為什麼我和智修之間要跑出個任優優?花園裡只聽見她悽慘的哭聲,我應該怎麼辦?成全他們嗎?聽她說完那個故事,我覺得自己好像成了第三者……呼……閉上了眼睛不想面對眼前的一切。
「你真的那麼愛他嗎?」話一齣口就後悔了,這麼聽來我好像真的要退出一樣。智修平時罵的對,我真是笨蛋、蠢豬、白痴!!
「嗯!!嗯!!」她這下反應到快了,頭點的搗蒜一樣。
「那我呢?我也很愛他怎麼辦?我也忘不了他怎麼辦?」我決定不再隱藏自己的感情。
「請你……請你埋在心裡,請你永遠的埋在心裡。」回答的倒是不含糊。
我等於白問了那個問題。
「今天……今天讓我再見見他吧。」好不容易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今天是最後一次嗎?」
「是!!」我最終還是失敗了,敗在了任優優的苦苦哀求上。
「那我們上去吧。」任優優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擦掉眼淚,露出了笑容。要是這會兒我突然反悔,她是不是又會重新跪下啊?
我們回到了病房門口,任優優再一次的囑咐道:「你說的,最後一次了。」
「…………」我沒出聲。
「你不可以反悔的,啊?」見我猶豫,任優優又開始發揮苦情功了。
「行了,同樣的話不要重複說。」逼著我離開智修已經夠卑鄙了,連最後的見面也不讓人安生。
任優優想推門進去,可被我攔住了。
「你不要進去,我想和智修單獨呆會兒。」
「你不會想……」她開始緊張了。
「我在想什麼不會讓你知道,如果你不讓我單獨進去的話,我馬上推翻剛才的話。」我狠狠的威脅著任優優,她瞪著那對漂亮的大眼睛憤憤的看著我。我知道她很氣,但是現在主動權在我身上。
「好,你要遵守約定。」她不甘心的放開了門鎖,我輕輕一推走了進去。
「我不要打針,出去。」陳智修神經質的大叫一聲,看來他從昨天到現在已經捱了不少針了。
「大男人還怕打針,你羞不羞啊?」我的開場白順利了引起了他的注意。看來傷的不清,右手纏著繃帶,左腿打著石膏。在看見我的一瞬間他的表情僵住了。
「聽說你超了不起,基本上都是被你打趴下去的,其中一個鼻骨都斷了。」我故作輕鬆的扯一些有的沒的,真不知道怎樣進入主題。
「怎麼樣?沒有好一點?」
「……」
「你的喉嚨沒受傷吧?幹嗎不說話?」
「為什麼去舞廳,那種地方也是你去的?」真是死性難改,和他在一起以來問我最多的就是為什麼,為什麼這樣,為什麼那樣,他改名叫十萬個為什麼算了。
「去發洩情緒。」我老實的回答。
「我不喜歡你去那種地方,以後不許去。」看看,典型的12月26號的摩羯座,充滿了霸氣。
「以後去不去就是我的自由了,你也管不了了。」我終於要進入主題了。
「你什麼意思?」他一臉茫然。
「智修,我……我們……」我開始哽咽了。
「我們……好聚好散吧。」終於說出來了,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眼淚也奪眶而出。
「……」智修什麼話也沒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他灼熱的眼神好像要把我烤化掉。他的睫毛好長,就像我第一次看見時的一樣,睫毛長而上翹,是包括連我在內的女生都想擁有的睫毛,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好一個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鬧完了沒有,鬧完了沒有。」陳智修一聲怒吼,猛的從床上坐起來,左手把床頭櫃上的東西通通掃到了地上,病房裡頓時噼裡啪啦一陣響,任優優隨即衝了進來,看來她一直在偷聽我們說話。
「智修,你沒事吧?」她關切的問道。
「你先出去。」陳智修面無表情的低吼著。
「不行,我不要出去。」好不容易衝進來了哪兒那麼容易出去啊。
「我要和娃娃單獨說話。」他還叫我娃娃,除了他以外任何異性都不能叫的名字。
「藍貝剛才不是和你說清楚了嗎?」任優優這會兒來了膽子,聲音也放大了。
「智修,我們都灑脫一點吧,我累了,不想再拖下去了。這樣的話你也不用在我和佑俊之間尋找平衡點了。」
「這件事情等我們冷靜下來再說。」智修似乎在尋找後路。
「不用再說了,我決定了,再見。」瀟灑的轉身,我邁著沉重的步伐,帶著一顆千瘡百孔的心離開了病房,我不能回頭看智修,只要一看他的眼睛我就會完全忘記和任優優的約定,一下撲到智修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