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自己的備忘錄:以後如果讀書不行,可以嘗試做個長跑運動員。
「洛飛學長嗎?我是小武。這裡有個女生,說是迷路了,找不到新生報到處……好的,好!」
原來爆炸頭叫小武。我在他轉過臉看我的前一秒,換上一臉諂媚的微笑:「怎麼樣?」
「你沿著這條大路,筆直往前面走,大概一百米左右。洛飛學長在那等你,他會帶你去新生報到處的。」
「可是……」我看了看小武已經很臭的臉,「我可不可以問一下……誰是洛飛學長?」
爆炸頭忽然轉過臉望著我,這一刻我深信,如果眼光可以殺死人的話,我已經被凌遲處死再加上千刀萬剮了!
可是……可是人家是真的不知道誰是洛飛學長嘛!
「你看到他了,自然就知道了!」爆炸頭以基本沒有動的唇形,從牙縫裡擠出這麼幾個字之後,便繼續認真地繼續他挖鼻孔的偉大事業,顯然沒有要再理會我的意思。
我嘆了一口氣,垂下頭,按照他的指示沿著大路往前走去。
看到他就會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呢?
難不成,他為了方便大家找他,在臉上寫了洛飛兩個字?可能嗎?
我用力搖了搖頭,否認這個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很白痴的想法。
那或者,他穿著大t恤,上面印了自己的名字?
吼吼!這個想法不錯,很有可能。
我邁著小碎步,以一步五十釐米的大步向前走著,121、122……182、183……193……199。
奇怪,200了,為什麼還沒有穿著大t恤的人出現?
果然,那個死爆炸頭騙我。
我捏緊了拳頭,猛地彎下身子,準備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殺回去,先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欺負新生是一件多麼可恥的事情,我一定要發揮我宇宙無敵的口才,讓他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痛改前非,痛不欲生,痛心疾首,痛定思痛,痛……
「同學,是你迷路了嗎?」
這個聲音,好像……似乎……應該……可能……貌似……似曾相識啊!
我緩緩地轉身,然後……
哈里路呀,哈里路呀,哈里路呀,哈里路呀!
天使?我用力揉了揉眼睛,以此確定自己不在夢中。
天使在對我微笑,他薄薄的唇正以完美的弧度向上微揚,天使也穿著校服,有著微卷的咖啡色長髮,嬰兒一樣的純澈眼神,而且,天使瞳孔的顏色居然是淡淡的海水藍。立體的五官,看上去刀刻般的堅忍、美麗。
9月2日,白羊座的你,今天的桃花會開得很俏。走在路上,很有可能出現出乎意料的異性。也許是心儀你的,也許,是你心儀的,要好好把握喔!
星座書上是這麼說的吧?我深吸一口氣,天使的身上好香喔!好像是淡淡的梔子花的香味。
「你……」天使看到我的正臉,一臉訝然地望著我,表情比撞到鬼好不到哪裡去。
我這才回過神,呃呃,我什麼時候把手放到天使的臉上去了?
轟!我確定我臉上現在一定紅得比星座書上畫的那堆桃花還要好看。
「那個……我在找一個叫洛飛的傢伙!」我悶悶地轉移話題,好糗,居然當著天使的面流口水了。
天使聞言,挑了挑眉:「很不幸,我就是你口中那個叫洛飛的傢伙!」
嘎?轟隆!
我撫著胸口,如果現在有血包買的話,我要買個七八個來吐個痛快!天哪!我在他面前到底說了些什麼了?
「你就是昨天在電話裡要我幫忙的女生,叫崔笑夕,是嗎?」天使輕輕問,視線還是停留在我青春無敵的臉上,天使似乎一直在研究我的臉,可惜我沒有隨身帶鏡子的習慣,不然一定要照一照,看看我臉上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
hoho原來他真的是昨天那個接線的學長。天哪!居然真的長的像天使一樣。天使就是天使,即使被非禮了,也不跟人計較。不像剛才那個傢伙,簡直就是個土匪,兇得一筒三條,拽得二五八萬。
天使居然記得我的名字?好幸福喔!
我用力的點頭:「是啊是啊!就是我了,就是我了!」
天使微微一笑,忽然抬起手,指著前面那棟白色的建築物:「那裡就是新生報到處,二樓第一個教室就是你們報到的地方。」
「可是……」鬱悶,還以為天使會送我上去呢!
「我還有點事情,就不送你上去了,這麼一點點路應該不會再迷路了吧!」天使繼續微笑,我的臉持續發燒。hoho,看來我就快變成一個不可救藥的花痴了。
「洛飛!」一聲呼喚從我的正後方傳來,「幫我攔住你面前那個丫頭!快!」
我機警地回頭,這個聲音,不就是剛剛那個帥得很欠扁的土匪嗎?
轉動我漂亮的小頭顱,果不其然,灰頭土臉的土匪正往這邊跑來。好看的臉上,寫著碩大的幾個字:我現在很生氣!
見勢不妙,應該怎麼辦?
當然是撒腿就跑,難不成還等著人家揍過來嗎?
我轉頭對天使一揮手:「謝謝學長帶我找路!學長拜拜!」留給學長一個甜美的笑容,我頭也不回地往教學樓跑去。
加油,加油!
那首歌怎麼唱來著的?
什麼叫速度,是我的腳步,奔跑在視線裡的路,
不想挨拳頭,不能被抓住,奔向教學樓……
「還想跑?」一雙大手一把拉住了我的大書包,我聽見土匪在我身後的咆哮。
哦!no!
給自己的備忘錄:逃命的時候一定不能帶書包!
「你想怎麼樣?」我轉過身,擺出一副要殺要剮,絕不讓他輕易得逞的樣子。
「我想怎麼樣?我還想問你想怎麼樣呢。無緣無故從天上掉下來壓得我半死,只不過是看到你長得有點奇怪拿你開了下玩笑,你居然敢罵我。我讓你停下來,你偏偏跑得比兔子還快,你想找死嗎?連我的話都不聽?」
等等,這土匪說我什麼?說我長得奇怪?這是什麼話啊?從小到大,誰不誇我粉圓玉潤,冰雪可愛,他居然敢說我長得奇怪?……
「你說我長得奇怪?你看過有比我還要漂亮可愛、聰明善良的女孩子嗎?我哪裡奇怪了?啊?是多了隻眼睛還是少了個耳朵啊?我掉下來的時候明明有跟你道歉,是你這個無聊鬼拿我開玩笑在先,我只不過是好心好意替你爸爸媽媽和幼兒園的老師教一下你什麼叫禮貌而已,你毫不領情浪費我的口水也就算了,還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怎麼,拳頭大了不起了嗎?想打架我奉陪啊!別以為我會怕你,我可是出了名的崔大膽!」
「夜君,你們在幹嗎?」天使一臉不解地望著兩個一見面就要大幹一架的人。
「你問我?我告訴你啊,這個白痴女人忽然從天上掉下來把我壓得半死……」
「我有道歉的!」
「那你罵我怎麼算?」
「我說了,我只是替你父母教訓一下你的目中無人!」
「笑話,你以為你是誰?我用得著你一個發育不良的小屁孩來教訓嗎?」土匪明顯地口不擇言,話音未落,我已經一拳打向他的小腹:「你說誰發育不良?」
「你敢打我?」土匪的生氣指數已經明顯飆升,拉緊了我的書包,靠近我的臉:「你給我記住,我叫文夜君。從現在開始,你在北倫高中的生活,將會寫滿難忘的苦難!等著瞧吧!」
怎麼?威脅我嗎?who怕who?
我用力退後一步,拉回自己的書包,踮起腳尖,跳到臺階上,低下頭望著他:「你也給我記住,我叫崔笑夕。從現在開始,我正式接受你的挑戰。與此同時,我以崔氏一族諸位祖先的名義發誓,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目中無人的傢伙,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失敗!懂嗎?只會像只獅子一樣亂吼一通的土匪。」
用力地衝他扮了個鬼臉,我聽見他捏著拳頭的手心裡,骨節正在咯咯作響。轉身背好書包,一蹦一跳往教學樓走去。
再看那個學長,正一臉怔怔地望著我,口中喃喃念著:「崔笑夕,崔笑夕……」
哈哈,天使學長在努力記我的名字耶!看來,天使學長對我的印象也不錯喔!
今天天氣好晴朗,浪裡個浪,浪裡個浪……
「小夕?」剛在座位上坐定,我就聽到身後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回頭一看,頓時興奮得想跳起來:「小雨?」
「是啊!好高興喔!沒想到在高中還能遇到你!」鄭心雨用力地點頭,臉上也是一臉掩不住的興奮。
「太好了,以後我們就有個伴了。我剛才還在想,怎麼在這個學校一個熟人都遇不到呢!沒想到你也在這裡,真是太棒了!」我興奮地握著她的手,剛才發生的不愉快的事情統統拋到腦子後。
星座書上說的果然沒有錯,也只有白羊座這樣的優良品種……呃呃,是優良基因才對,沒錯,只有白羊座這樣的優良基因才能經常保持一顆愉快開朗的心,即使與人發生爭執,也能在片刻之後表現得若無其事的樣子。
鄭心雨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角:「你好像錯過了開學典禮喔,你知道嗎?剛才有個高二的學長,叫李洛飛,長得好帥……」
「而且聲音溫柔得可以擠得出水來把人淹死……」提起洛飛學長,我的花痴病再次發作。洛飛學長……
「你也見過他嗎?」鄭心雨興奮地問。
「當然!還是他把我帶到這兒來的!」我得意地歪著腦袋,回想他那張近乎完美的臉龐。
「你真幸運!不過我比你慘多了,開學典禮的時候,居然不小心踩到了文王的腳。他瞪了我一眼,嚇得我幾乎當場暈過去了。不過還好,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文王?這又是什麼人物?
見我一臉霧煞煞的樣子,鄭心雨頓時來了勁,熱心不已地介紹道:「你一定不知道文王吧?他呀就是學校最大的校董文昌吉的兒子,人長得也很帥,不過聽說脾氣壞得不行。所以,大家都說他像個不可一世的王子。聽說,連學校的老師都不敢惹他。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會不允許他們班的老師上課的喔。你知道嗎?他從小就被送到英國去學習,但是在那邊經常跟人打架,他爸爸沒辦法才把他弄回來。可是回來之後到了北倫一中,他經常不上課,也沒有人知道他去哪裡。他平時對人都是板著一張臉,兇巴巴的樣子。據說,還沒有人看過他笑的樣子。你以後看見他,也一定要記得躲遠一點,千萬不要惹到他喔。他在英國的時候,可是空手道高手喔!」
人長得很帥?脾氣很壞?對人板著一張臉,而且也姓文?
我用力地吞了吞口水,不會這麼巧吧?
空手道高手?恍惚中,我彷彿看見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樣子了。
「你說的這個文王,是不是叫文夜君?」我從乾淨得可以照見自己影子的玻璃上,看見自己說這話時,一副脖子被打歪的姿勢。
鄭心雨一愣:「你怎麼知道?你不會……」
哦,no!
「大概半小時前,我把他當成墊子坐在他肚子上大約一兩分鐘!大概十分鐘前,我在教學樓前的花壇上,大聲地對他說——我以崔氏一族諸位祖先的名義發誓,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目中無人的傢伙,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失敗!懂嗎?只會像只獅子一樣亂吼一通的土匪。」
我轉過頭,毫不意外地看著鄭心雨捂著嘴,一臉同情地望著我的樣子:「那他怎麼說?」
「你覺得呢?」我一臉挫敗,只差沒痛苦呻吟,崔笑夕,你都幹了些什麼啊?
「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吧!省得被我連累了!那傢伙一看就是沒有人性的樣子,搞不好在英國的時候,燒殺搶擄,無所不為。反正,得罪他的是我一個人。」我垂下頭,看來在北倫一中的三年,我註定是要孤苦伶仃了。
鄭心雨忽然握住我的手:「小夕,你要加油喔!我對你有信心,我記得你在初中的時候就一直像個大姐大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我看好你喲,一定要加油!」
冷靜!冷靜!
我努力地調整自己的呼吸,信心卻像氣球一樣,在瞬間暴漲起來。
是啊,崔笑夕,怕什麼呢?你忘了嗎?你可是出了名的崔大膽耶!不就是一個囂張跋扈的臭小子嗎?
——他在英國的時候,可是空手道高手喔!
鄭心雨剛才那句話就像惡魔的詛咒,忽然在腦海裡再次出現。
好吧!我承認我的腿又在發軟了!
給自己的備忘錄:下課後記得去報一個空手道學習班!
一定!女兒當自強!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誇張地打了第n個呵欠,雙手托腮,一臉無奈地望著教「工程繪圖」的蔣老師。我實在搞不懂,這個明明年約六十,長得一臉慈詳的「爺爺」為什麼上起課來會有這麼強效的「催眠作用」。要知道這可是他給我們上的第一節課耶,沒有任何開場白,一走進來就直奔主題的開始跟我們上課。hoho!我看著他紅紅的鼻頭下那張開開合合的嘴巴居然可以在四十五分鐘內一下都不停。,ohmygod!上帝,你在哪兒?
「小夕!」身後鄭心雨用力地戳著我的背,我連忙回頭。
「下課以後,陪我去上廁所好不好?」鄭心雨一臉可憐兮兮地望著我,還時不時眨眨眼睛,以期達到博取同情的效果。
我很清楚地聽見自己喉嚨裡傳來咕咕兩聲,翻了個白眼:「這種事一定要現在說嗎?」
「人家急嘛!」
我受不了地打了個哆嗦,撫了撫手臂上暴長的雞皮疙瘩,背對著鄭心雨連連點了兩下頭。
「喬同學,這麼說你聽懂我剛才說的了?」蔣老師伸出中指,頂了頂鼻樑上滑下來的老式眼鏡,滿是老人斑的臉上泛起興奮的紫紅色,一臉企盼地望著我。
欣慰啊,總算還有個人在聽課的。
我一口口水嗆在嘴裡,頓時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咳……」
聽懂?拜託!我連你剛剛在說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可能聽得懂你在說什麼?該死的鄭心雨害我出糗。
我伸長脖子,用力劇咳。心裡一面嘀咕:怎麼還不下課?不是隻有一分鐘了嗎?嗚……我的嗓子好痛……
「崔同學,你沒事吧?」蔣老師一臉關切地走下講臺,決定上前慰問一下這個「唯一一個在認真聽自己上課的學生」。
「我……我沒事,老師!我……我可以說的……我!咳咳!我知道……」我紅著眼睛,扯起嗓子來劇烈咳嗽,幾乎想將肺管子炸出來一樣的痛苦咳嗽,在整個教室裡震出迴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