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書上,硃紅色的字型又開始賣弄玄虛:
——就算全世界下雨,你也要繼續加油尋找陽光。按著自己快樂的方式去生活就是了。該發生的始終都會發生的。
說了等於沒說!鬱悶地合上書,
李洛飛面前那個紅色的內線電話的指示燈閃了閃,是那個留著兩撇小鬍子管家的聲音:「少爺,下面有您的國際長途!」
「哦?幫我接上來!」
「是!」音樂一響,洛飛學長拿起電話,「你好!我是李洛飛!」
……
「yes!!」
……
「really?」
……
我看著他臉上生動的表情變化,心情忽然有些異樣。他那麼興奮,而且一直向我比「v」的手勢,難不成……?
「天哪!小夕!我們有頭緒了,有頭緒了!」李洛飛興奮地放下電話,「我剛剛接到美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的一個工作人員的電話,他說他們那裡有個女子也叫宋棉玉,而且跟照片上的長得很像……只是她這幾天因為生病沒有來上班,他表示明天去探病的時候,會替我們詢問一下,並請她親自打電話來……」
「真的嗎?」我覺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好緊張。
天哪!這不是我在做夢嗎?他們以前找過那麼久都沒有找到,這次會找到嗎?
「不過我們也不能抱太大希望,在沒有見到她本人之前,我們都不能太激動了,否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明白嗎?」李洛飛稍稍冷靜了一點,便不忘提醒我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點頭,可是還是忍不住那種又期待又緊張的感覺。
「對了,你跟夜君,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我的心情隨著他的這一句話一下子降到了谷底。
「學長,你真的確定他以前喜歡過我嗎?……他現在看到我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簡直把我當成透明人了。週末的時候我好心好意送愛心便當給他,誰知道他把我關在門外,我把便當盒放在外面,第二天去取的時候,連打都沒開啟……」
李洛飛聞言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夜君那傢伙從小就是那樣的性格,誰也拿他沒辦法。除非他自己能想通,轉得過彎來……」
「那要是他一直都轉不過彎來,我豈不是要一直這樣折騰下去?hoho~~~~~~~可憐我,未老色先衰……!」
「哈哈!你就別自怨自艾了。走,我帶你出去玩,跆拳道好不好?找個跟夜君那麼大的沙包讓你出出氣,發洩發洩。」李洛飛說著拿起內線就讓人備車。
不過這次是換我的嘴巴變成o型了,洛飛學長他……他也會跆拳道?
「怎麼?這麼吃驚?」
「學長你怎麼會跑去學跆拳道?我以為天使是反對暴力的!」hoho~~,真不敢想象洛飛學長打人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李洛飛聽了,哭笑不得:「你這丫頭,什麼天使不天使的,練跆拳道跟暴力沒有任何關係。完全是為了強健身體,當成一種運動,懂嗎?」
「好吧,不管有沒有關係,不過……你確定要帶我去嗎?」我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我也學過跆拳道,只不過被那個教官叔叔趕出來的事情。
李洛飛笑了笑:「怎麼?你怕?我記得你以前似乎還跟夜君有過一場挑戰吧?最後還無疾而終了!」
hoho~~關於那件事情,我當然記得。不過……
我腦中靈光一閃,拉過李洛飛的胳膊:「好吧,就跆拳道吧!不過你要親自教我幾招絕招。我們現在就出發,快快!」
剛才洛飛學長的那句話點醒了我,那場挑戰,還是要繼續的。只是賭注變了。如果我輸了,我就嫁給他,如果他輸了,他就要娶我。哇哈哈哈!^o^!這麼聰明的辦法,大概也只有我想的出來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騎著小綿羊趕到學校。等教室裡人漸漸多起來的時候,我一個箭步衝到講臺上:「文夜君!你給我聽著,你還欠我一場比武,你記不記得?」
大家的眼光頓時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文夜君終於抬起頭:「你想怎樣?」
很好,呵呵,你再給我耍酷啊,再給我耍狠呢,有本事就別跟我說話!橫!
「我要跟你決鬥,你敢不敢接受挑戰?如果你輸了,你就娶我!」偶一言既出,舉座皆驚!
文夜君的唇角微微上揚,冷冷一笑:「你要是輸了,以後就別再我眼前出現!」
晴天霹靂,這……這這這,和我預想得差太多了吧!
「難不成,你就這麼討厭我?」55555555!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打擊人的事嗎?要不是我崔笑夕天性樂觀的話,早都被他活活給氣死了,就算沒有氣死,也早都被打擊得吐血而亡了!
「你只需要告訴我,比還是不比!」
豈有此理,這傢伙還是酷得這麼可惡!超級欠扁!你最好禱告老天爺你不要落到我手上來,要不然的話,我要整得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比,當然要比。從來都是你怕我,我什麼時候怕過你。」豁出去了,輸就輸,大不了不在在他眼前出現的時候,戴個別的女人的面具好了!
「好,下個星期六,藍絲絨體育館,你最好不要逃跑,棄權的都按認輸算!」
「小狗才棄權,你就等著被我打得滿地找牙吧!」我咬牙切齒,我恨哪,我恨死了!這傢伙從頭到尾,從頭髮到腳趾頭,沒有一個地方能找得出對我還有感情的痕跡。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就是恨不得把我燒成了灰扔得遠遠的。
555555555555555555!鬱悶!鬱悶死了!
「小夕,人的身體都是有承受限度的,你再這樣練下去會出事的。聽我的話,先休息一會兒!」
我搖了搖頭,用力擦掉額際的汗水:「我不累,我沒事的!」
要想讓文夜君心甘情願、堂堂正正地回到我的身邊,光找回他媽媽是不行的。既然那傢伙死要面子,我就一定要讓他很有面子地接受我。
沒錯,我一個側後踢向內回掃。洛飛學長在一旁無奈地嘆氣,我想他現在一定開始後悔昨天帶我來武館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學長,你要不要再確定一下,我這樣行不行?」我做了個自以為很標準的下劈動作,學長搖了搖頭:「小夕,你不適合學這種東西。」
「連你也這樣說?」我挫敗地坐在地板上,「那個教官這樣說我也就算了,連你也這樣說?那我不是輸定了?難不成以後我真的要戴個別的女人的面具站到文夜君面前再任由他取笑我,挖苦我嗎?」
「小夕……我不是這個意思!」李洛飛急忙上前解釋,「女孩子學跆拳道是要吃很多苦頭的。我只是擔心……」
「我不怕吃苦!」我用力抹掉眼淚,「學長,我真的不怕!這次比試我真的不能輸的。如果我輸了,我以後可能真的沒有勇氣再走到文夜君面前了。就算再愛一個人,也不可能愛得連自尊都不要了對不對?」
李洛飛嘆了口氣:「好吧!那麼……咱們接著練!」
我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看著李洛飛在我面前示範那些看起來明明很簡單的動作。
拼了!文夜君,我就不信我拗不過你!
四個小時後,我是被洛飛學長讓人拖出來的。不管他怎麼勸我,我都不願意離開。洛飛學長說,我這樣練下去會死人的,最後見我還是不聽話,只好找人把我拖出去了。
不過練了好幾個小時,到家後洗了個澡之後,我這才開始發現,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跟散了架似的,根本連站都站不穩。
果然,洛飛學長說的話沒騙我。原來……這樣練真的會死人的。
文夜君,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如果這樣都不足以讓你回心轉意的話,我……我……我就真的要哭死過去了。
這兩天一放學我就拖著洛飛學長往武館跑,我一邊著急地等待那個什麼美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的人的電話,一邊苦練武功。
雖然學長說我的進步很大,但是,我嘗試和別的學員交手過。教練說我現在的成績最多給個初級黃帶。
初級黃帶能打敗空手道高手嗎?
答案當然是no!
那麼,我當初想的「決戰」的辦法根本就是自掘墳墓,根本就是把自己推到了一個離文夜君更遠的地方去了。我……我怎麼會蠢到這種程度呢?
「小夕,你最近都在忙什麼啊?每天回到家都一身臭汗,一倒到床上就睡得跟豬似的,你是不是又不舒服啊?」老爸一邊收拾桌上的碗筷一邊問道。
我搖了搖頭,無精打采地起身:「我出去逛逛……」
「現在幾點了?難得今天回來得早一點,又不在家待著……」
我頭也不回地騎上小綿羊出了門。
傍晚的街上很多小吃店,穿過街口的時候,那個燒烤店的老闆娘看到我,卻不再對我微笑時,我這才想起,我已經很多天沒有光顧她了。
「老闆娘,給我烤一串玉米!」
五分鐘後,我咬著玉米上了路,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我記得那時候,文夜君那傢伙借了我的零用錢,害得我整整一個月沒有吃零食。不過也意外地把吃零食的習慣給改掉了。不過,他到現在都還沒還給我呢!
有一對小夫妻正帶著兒子在廣場放風箏,廣場的霓虹燈正閃爍著各種顏色的光澤,風箏在青黑色的天幕上飄著,我眼前彷彿又看到文夜君那隻紅色的蝴蝶風箏了。
自從媽媽死後,那是我笑得最大聲,最開懷,最真誠的一次了。
那樣的笑聲是文夜君給我的。可是……可是這個傢伙卻因為我無心的一次隱瞞而把我推入這麼痛苦的境地……
車子開到廣場的另一邊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文夜君。
我把車子悄悄地停在路邊,然後向他那邊走去。
只見他一個人坐在路邊的石椅上,手裡拉著一根線。順著那根線,我的視線往上揚去……
天哪,是那隻紅色的蝴蝶風箏!他還留著那隻風箏,這說明……這說明什麼?他一定還是喜歡我的,是啦,就是這樣了!
我高興得恨不得衝上去抱住他歡呼兩聲。可是我還是忍住了。
我就這樣隔著人群看著他,這個我既陌生又熟悉的文夜君。他像個孩子一樣仰望著天空,仰望著那隻飛得很高的風箏。
他……是在想念誰嗎?是我嗎?還是他媽媽?
這一瞬間,我的心忽然被一種安靜的疼痛劃割而過,淚水掩去了他在我眼中的眉目,模糊中,我忽然覺得,文夜君他,其實離我很近很近,
近得,只要我們再跨出一步,就可以握住彼此的手。
在等了一個星期還沒有結果的情況下,李洛飛和我商量了一下,我們決定要主動出擊。查到了美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的電話號碼,我們撥通了那個電話。
「你好,我們想找宋棉玉女士!」
「請稍等!」
伴隨著一陣接線等待的音樂傳來,我和李洛飛都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hello!」一個輕快的女聲傳來,我感覺到李洛飛的手頓時握緊了我的。
「棉玉阿姨!」李洛飛叫得很肯定,很直接,我聽見電話那端的人明顯的呼吸聲。
「你是……」
「我是洛飛,李洛飛!」
電話那邊忽然很安靜,安靜得有些異常。
我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望向李洛飛,
「洛飛……你們一家都還好嗎?」棉玉阿姨的聲音明顯地帶著哭腔,而且她的聲音好感性,這樣聽起來,讓人似乎不自覺地想跟著她哭出來。
「阿姨,我們很好!……你還好嗎?」李洛飛的眼眶也有些發紅,「這些年我們大家其實都很想找到你!發尋人啟事的時候,我還以為希望應該很渺茫,沒想到……」
「對不起!我同事告訴我了,可是……我真的沒有勇氣……我走的時候你還是個孩子,現在……都已經長成小夥子了……」棉玉阿姨的聲音悲喜交集。
李洛飛看了我一眼:「不僅是我,夜君他……他也長成小夥子了!」
一聽到夜君這兩個字,那邊的棉玉阿姨已經從壓抑的哭腔變成了低低的抽泣。
「阿姨……夜君他現在過得不太好,而且一直很想念您。您是不是……回來看看他?」
「過得不太好?他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他爸爸……他爸爸連他都不要嗎?」
「不不不,叔叔對夜君很好,只是……當年的事對夜君打擊太大,其實叔叔這些年也有在很努力地找你……但是夜君對那件事太介懷了。他認為,如果當初他沒有告訴您那些事情,您就不會離開……」
「傻孩子!他怎麼能這樣想呢?」
「阿姨……夜君他現在正面臨他人生中很重要的一次選擇,您是否回來將會影響他的一輩子。我希望您能好好考慮一下,然後再給我一個答覆,好嗎?」
那邊沉寂許久,終於答應:「好!」
掛上電話,我和李洛飛看著彼此,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夜君如果知道阿姨要回來,一定會高興得瘋掉的。」李洛飛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現在和他玩熟了,我分得出來,這是他開心時的一個下意識動作。
「先不告訴他吧,畢竟都不知道他媽媽到底會不會回來,如果我們現在告訴他了,她又決定不回的話,那豈不是讓他白高興一場?」
李洛飛點頭,表示贊同。
我們又進入了美國動物保護協會的主頁上,結果不僅看到了很多棉玉阿姨的近照,而且也知道了她的近況。
原來她在美國一直都是用英文名,所以我們在網路上一直都沒有查到她的蹤跡。當年離開文阿叔之後,隻身去了美國,旅行的時候與同隊的隊員們無意中發現一隻受傷的小狼。於是她發現了自己對於那些動物的關愛之情超乎常人。最後經過一年多的努力進入了美國動物保護協會。
在她的個人介紹欄裡,有這樣一段話:
「和這些動物們相處的時候,我總是不自覺地把它們當成我的孩子。對我的兒子而言,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我自私並且毫無責任感可言。但是對於這些動物們而言,我可以是它們最忠誠的朋友。在它們身上,我常常會不自覺將我對兒子的思念和愧疚傾注給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