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站在公交站臺上,我望著天空,臉上帶著安靜的笑。天空裡,似乎有一個天使在對我微笑。
允翔哥哥,好快,已經過去了三年。我依然忘不掉那個雨天裡幫助過我的你,忘不了你對我說,我梳的馬尾真好看。允翔哥哥,你在那個遙遠的國度,還好嗎?
「喂,夏小芸,上車了,還在發什麼呆啊?」梁允航那個討厭的聲音鑽進了我的耳朵。
我從思緒裡醒過來,趕忙跳上了公交車。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捉弄我,公交車上又只剩下兩個靠在一起的座位了。
梁允航一點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地就坐到了靠裡的椅子上,然後斜了我一眼,說:「喂,你愛坐不坐。」
哼,我就坐,難道還怕你不成!
梁允航盯著我問:「剛才你在發什麼呆啊?我發現一個問題啊,你在公交站臺等車的時候好像很喜歡看天,天上住著你親戚嗎?」
這傢伙,大清早詛咒我親戚呢!我捏緊拳頭,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喲,你這丫頭,下手怎麼這麼狠啊?」
「哼,誰叫你亂說話的?」我偷偷把手藏到後面揉。55555,這傢伙的肩膀是什麼做的啊?疼死我了!早知道就打他的肚子好了。
「哎喲……對了,夏小芸,我都說過很多次了,你梳這個馬尾真的很難看啊。你就不能換個髮型嗎?每次看到你的馬尾,我都想拽一下,哈哈。」梁允航大聲笑著,惹得車裡很多人都轉過頭來看我的馬尾。
我……我的馬尾得罪誰了啊?
「切,梁允航,你就不能不要穿黑衣服嗎?你知道嗎,你穿上黑衣服,越看越像一個死無賴!」我反擊!
「我喜歡,不行嗎?」他揚起頭,說。
我也揚起頭,「我喜歡梳馬尾,不行嗎?」
他抓住我的馬尾,狠狠拉了一把。55555,又拉我頭髮,疼死我了!臭小子,我饒不了你!我握緊拳頭,再一次出擊。梁允航趕忙捂住肩膀,可是我的拳頭卻直接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梁允航彎下腰去,捂著肚子呻吟,「夏小芸……哎喲……你這丫頭太不溫柔了!我好心告訴你……疼啊……以後要是你不改,估計沒人會喜歡你……」
「切,我喜歡,不行嗎?」我得意地說。
下車後,梁允航被我打怕了,想和我走一起,可是看到我捏緊的拳頭就躲得遠遠的。在校門外,我正好遇到了姚雨。
她看看我,又看看站在我後面幾米遠的梁允航,然後淡淡地說:「小芸,早上好。」
姚雨主動和我說話了!
「早……」我還沒有說完,姚雨卻轉身走了。
友情的裂縫已經產生了,我試圖彌補,可是姚雨卻不給我任何機會。她對我變得冷淡了不少。
上午上課的時候,班主任老師用一種神秘的眼神望了我們一眼,然後說:「各位同學,下個星期一,我們高中一年級將舉行一次模擬考試,希望大家好好準備,爭取在考試中取得優異的成績。」
全班同學氣勢高漲,紛紛握起筆,表現得精神奕奕。
正當大家覺得興奮的時候,一盆冷水潑了下來——教室角落裡,梁允航趴在桌子上,像一條餓了幾天沒吃東西的死狗。他拖長聲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唉——」
我轉過頭去,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當場殺死。
一個男生不高興地說:「老師,如果是以前,我有百分百的信心,我們班一定會勝過七班。可是,現在卻不一定了,畢竟有了一個拖後腿的。」
另一個女生也尖聲尖氣地說:「是啊老師,說不定那一個人,可以破壞我們的整體成績呢。」
面對著同學們的抗議,班主任老師只是尷尬地笑,「大家別想這麼多,現在努力複習做好考試前的準備工作才是大家應該做的。只要努力,就一定會獲得回報。」
雖然老師這樣說,但是不滿意梁允航的人卻依然七嘴八舌地議論。
梁允航卻悠然自得,望著窗外數天空中飛過的鴿子玩。
下課後,姚雨小聲說:「如果這次考試梁允航拖了大家的後腿,他一定會被我們班的同###名驅逐的。該怎麼做,你應該知道了吧?」
「姚雨……」我很吃驚她對我說這些話。
「別感謝我,我不是關心你和梁允航之間的事。我對你說這些,只是為我們班好。我可不願意看到我們班因為一個人而輸給七班。」
「哦。」我點頭。呃,不對,我和梁允航現在算是敵人呢,我幹嘛要幫助他複習啊?我說,「我和梁允航沒有……」
姚雨重重地翻開書,看也不看我,「別說了,我不關心你和梁允航之間有什麼。你們的關係好不好,和我沒有一點關係。」
姚雨的冷漠,讓我覺得難過。
以前下課休息時,姚雨總是會陪著我嘻嘻哈哈地說笑。可是現在,雖然她依然和我是同桌,但是我卻覺得比以前沒有認識姚雨時還要孤獨。
我拿出塔羅牌,擺在桌子上,一隻手拿著占卜說明手冊,一隻手笨拙地學著手冊裡的方法挪動塔羅牌。並不是我喜歡占卜,我玩塔羅牌,純粹是為了打發寂寞的時間。
姚雨瞥了我一眼,冷冰冰地笑,「你什麼時候也玩占卜了?」
我心煩意亂,把牌全混到了一起。我說:「無聊,打發時間。」
「如果這麼空閒,那還不如去幫助梁允航補習呢。」
我剛想堅定地告訴姚雨我不會幫助梁允航補習,可是想到梁允航的媽媽,卻又覺得不忍心。梁允航的媽媽那麼可憐,要是她知道梁允航在學校只知道玩和睡覺,那麼她一定會更難過的,甚至精神難以康復。
我選了幾本書,站起來,走向梁允航。背後,我聽到了姚雨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覺得好委屈,想要告訴姚雨我願意幫助梁允航的原因。可是,回過頭去,卻又無法開口。就算我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了,說不定姚雨也會認為那只是我的藉口。如果她不理解我,不再把我當朋友,就算我說再多也沒有用。
我走到梁允航身邊,他正趴在桌子上呢。
「喂,我幫你補習。」我語氣生硬地說。
他趴著不動。
「喂,我幫你補習,快起來。」我推了他一下。
他輕輕動了一下,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全班同學都在為下星期的模擬考試緊張呢,他竟然還睡得著!我擰住他的耳朵,大聲喊了起來:「你給我起來補習!」
梁允航沒醒,全班同學卻向我投來了厭惡的目光。
555555,我又不是有意打擾到大家的,眼神那麼惡毒幹嗎?盯著熟睡的梁允航,我決定把氣全撒在他身上,於是舉起拳頭……
梁允航搖晃了幾下,抬起頭,睜著睡眼看著我。好久,他才反應過來,「夏小芸,你幹嗎?」
「我幫你補習。」我咬著牙說。
梁允航嚇得跳了起來,指著我高高舉起的拳頭說:「你想幹嗎?幫我補習武術嗎?我告訴你啊,要是你敢動我一下,我就去辦公室告訴老師!」
他怎麼說得跟我在欺負他似的?
我把書放在他課桌上,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坐下,下個星期就要考試了,為了不讓你拖大家後腿,所以我決定幫你補習。」
梁允航點了點頭,然後不屑地笑了起來,「切,不用補習了吧?算了,你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
他這是什麼話啊?
「不行,必須補習!」為了不輸給七班,我只好厚著臉皮逼迫梁允航了。
梁允航坐下去,調皮地盯著我笑,「你得給我一個正當的理由才行啊,不然我怎麼能隨便接受你的幫助呢?」
「下星期就要考試了,我們班不能輸給七班,這就是最好的理由!」我說。
「這和我又沒什麼關係,輸就輸嘛。」梁允航小聲地說。
還好他這句話沒有被其他同學聽到,不然他們非得把梁允航扔出教室不可。
我一把抓起梁允航的衣領,恨不得再給他幾拳,讓他知道違抗我的命令是什麼下場……咳咳,我怎麼說得自己跟山寨女大王似的了,我說:「你給我聽著,你現在是六班的學生,就該為六班的榮耀出力!」
「喂,女孩子,要注意形象。你在教室裡和我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梁允航陰險地說。
我服了!鬆開他,我說:「不論如何,我希望六班能夠勝過七班。」
梁允航誇張地點點頭,故意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來氣我。他說:「我想問問,為什麼你把六班的榮耀看得這麼重要呢?」
「我……因為我是六班的學生。」我的心裡有些慌。
「不對吧,要是我記得沒錯,三年前,章允翔和你同校,他就是六班的。嘿嘿,我懷疑你是在用這種方式紀念你與章允翔的邂逅吧?」
像是身上的傷口被人撕開了似的,我的心有些疼,趕忙低下頭去說:「不是!」
在知道允翔哥哥轉學去了美國以後,數字「六」一直成了我心裡的痛。可是,我卻又那麼喜歡這個數字,於是後來要求轉到六班,坐在允翔哥哥曾坐過的位置上學習。撫摸著允翔哥哥曾用過的課桌,我總是覺得有一種安全感。
然後,上了高中,我依然固執地選擇了六班。在數字裡,「6」成了我的幸運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