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擇手段?
我很失望地盯著梁允航,心裡有許多的委屈,卻不想再說了。梁允航以為我勸他去學校是為了什麼目的嗎?他以為我完成老師給的這個任務會獲得什麼好處嗎?我擔心了這麼多,想了這麼多,只不過是為了他好啊!可是,他卻一點也不理解我,竟然還對我說這樣的話!
我說:「梁允航,你放開我,我給回學校了。」
梁允航卻依然抓著我,「夏小芸,你馬上去給我媽媽說清楚,撒謊騙她,不要讓她再叫我上學!快去!」
我哭著推他,用腳踢他,歇斯底里地喊了起來:「梁允航,你這個笨蛋,我才不幫你騙你媽媽呢!放開我,讓我離開,我以後再也不會管你了,隨便你去不去學校!」
梁允航仍然不放手,我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梁允航的抽了回去,我推開他,跑向了電梯的方向。我想,我是再也不會關心這個惡魔了,再也不會在意他是不是會放棄上學了。哼,那是他的事,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流著淚跑出醫院,在街道上瘋狂地奔跑。最後,我跑累了才停下來,坐到河濱公園的長椅上望著河水發呆。
望著流動的河水,我視野裡的東西漸漸被扭曲,彷彿看到天使占卜師站在河面上,望著我輕聲嘆息。
「天使占卜師……」我望著和允翔哥哥長得一模一樣的天使,吃驚得喊了出來。
天使占卜師離我好遠,可是他的聲音卻像就在我的耳邊。他說:「小芸,還記得你和梁允航到華爾貝麗教堂那天的事情嗎?」
我點頭,「急得啊。」
不知道天使占卜師為什麼會問我這個問題,我一直記得他給我的閘北解讀,而且我一直在嘗試把自己的心神從已經不會再回來的允翔哥哥身上移走。可是,當我因為梁允航說我梳馬尾不好看而改變了髮型的時候,梁允航卻依然說我的髮型難看。當我完全忘記允翔哥哥而將自己所有的心思想要給予梁允航時,他卻總是兇巴巴地對我。
天使占卜師又嘆了一口氣,「小芸,在你之前,梁允航見到了我。」
「啊?!」我更吃驚了。可是,那天在教堂,梁允航對我說根本沒有見到天使占卜師啊!他有什麼瞞著我嗎?
天使占卜師接著說:「小芸,在占卜室為梁允航占卜的時候,他的占卜結果和你是同一張牌——惡魔。只不過,你的逆位惡魔,代表擺脫束縛,而梁允航的是正位惡魔,代表他將在束縛裡沉淪。梁允航的心完全被他對母親的愛捆綁住了,走不出來。其實,放棄上學並不是他為母親的健康而放棄所有的開始。在這之前,他已經放棄自己了。」
「有什麼方法補救嗎?請你告訴我。」
天使占卜師輕輕搖頭,雖然他戴著面紗,可是我卻感覺到他在微笑。我盯著他,這時候才發覺他的面容沒有改變,可是面容上的氣質已經完全變成了梁允航!天使占卜師曾說我看到的是我所想的,那麼我現在想的是梁允航嗎?
天使占卜師說:「我只是一個占卜師,並不能扭轉命運。小芸,命運掌握在你們的手上,我告訴了你們契機,那麼能不能把握,未來將是什麼樣,關鍵都在你們的身上了。梁允航無法從束縛裡掙扎出來,可是如果有你的幫助,也許將會改變。」
「我的幫助?我該怎麼幫戰呀?」我大聲問。
可是,天使占卜師的身影卻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了河面。我的意識突然驚醒,剛才就像做了一個夢。
梁允航在束縛裡掙扎沉淪……需要我的幫助……
我在心裡默默地回想天使占卜師的話,猶豫不決。哼,剛才還在說再也不會管梁允航了呢,他對我那麼兇,就讓他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好了!梁允航那麼討厭,我幹嘛老是為他著想呢?
我不停擺弄著手機,以為梁允航會打電話來道歉。可是,最後證明我是做夢!讓梁允航打電話來道歉,估計和讓他去學校上課一樣難。
在河邊坐了一下午,我才回到學校。
班主任見到我後,很關切地問:「小芸,下午發生什麼事了?」
「沒……沒事,老師,對不起啊,我勸不動梁允航。」我有些委屈地說,想起梁允航的固執,我就難受。
班主任老師淡淡地笑了笑,說:「梁允航已經打電話給我說了。」
梁允航……打電話給班主任老師了?我詫異地望著老師,很自然地就問了出來:‘老師,他說什麼了?「
「他說,你很努力地勸過他了,只可惜他已經下定決心要照顧他的媽媽,實在沒有心思再上學了。他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他說,夏小芸,非常感謝你的關心。」
謝我有什麼用?笨蛋!
「唉,小芸,你已經盡力了。」老師無奈地說。
第二天早上,當我在公交車站臺等車的時候,很意外地聽到了梁允航的聲音:「夏小芸,這麼早啊。」
我轉過頭去,看到了渾身黑衣服的梁允航。我剛要回話,卻發現他並沒有帶書包,似乎並不打算去學校。於是,我裝作沒有看見他,盯著天空發呆。
梁允航走過來,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掌大的盒子,說:「送給你的。」
「不要你的東西。」我向旁邊走了兩步,躲開他。
他厚著臉皮走近我,「其實,也不算是我送給你。具體來說,應該是章允翔送給你的禮物。」
允翔哥哥?
我剛要伸手去接盒子,可是馬上又抽回了手。切,騙人!允翔哥哥離開了三年了,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說不定根本不記得我呢。
「不相信嗎?」梁允航笑了起來,「當然了,哥哥沒有說把這個禮物送給你,只是昨天晚上我在整理東西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這張照片。我想,這應該是哥哥最後的一張照片吧。」
說完,梁允航開啟盒子,露出一張彩色的照片。
我望著照片那個臉上帶著憂傷的大男生,突然覺得好想哭。允翔哥哥的背後是寬闊的海洋,還有灰濛濛的天空。在好遠的地方,紐約曼哈頓的自由女神像若隱若現。
照片上的允翔哥哥顯得憔悴不堪,這應該是他在世間的最後一次拍照吧?
我接過盒子,捧在懷裡,心有些疼。
梁允航抓了抓腦袋說:「你很喜歡章允翔,對吧?」
以前,我真的很喜歡允翔哥哥,甚至幻想過有一天允翔哥哥從美國回來了,我會為他穿上和漂亮的婚紗,做他美麗的新娘。可是,直到一個和允翔哥哥長得一模一樣性格卻沒有一丁點相同的人出現了,我才漸漸知道我對允翔哥哥的感情的感激,感激他像天使一樣給予我幫助。
呵呵,不過,現在說這些似乎也沒有意義了。
梁允航點了點頭,「雖然我一直覺得章允翔不好,但是比起我來,他的確很優秀啊。不過,你的天使回不來了,你還是重新去找一個像天使一樣的男生吧。」
他尖酸的話刺痛了我的心。我默然的望著他,真想狠狠一拳頭打掉他兩顆牙齒。
一輛公交車停下來,我沒有上車,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努力不讓自己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