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轉過頭來對可沁溫柔地說道:"可沁,我們可以走了。"
允翼依舊掛著淺淺笑容望著可沁,只是,眼底似乎不輕易地多出了一絲捉摸不透的感情。
"嗯。"
可沁點了點頭,心裡的慌亂又湧了上來,臉上明顯多出了幾分不太自然的神色。
"吉斯,那我們先走了,你很棒,我們下次見!"
說完,允翼和吉斯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就帶著可沁轉過身朝外面走去。
"哇!允翼學長對可沁學姐好好哦……!"
看著兩人漸漸離去的背影,人群裡傳來一陣小小的議論聲。
"嗯,就是,我好羨慕可沁學姐哦,允翼學長永遠都對她那麼溫柔……"
"當然啦!可沁學姐可是允翼學長的女朋友哦……"
剛剛準備離開的吉斯突然停下了腳步。魚可沁……是允翼的女朋友?他的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難怪昨天……還有今天可沁也出現在這裡。吉斯的眉頭突然不自覺的皺了皺,然後快步朝外面走去。
聖爵菲斯的古老禮堂裡又恢復了之前的寧靜……
週末,陽光燦爛。
可沁坐在允翼的車子裡朝一家優雅的主題餐廳駛去……
"到了。"
可沁抬起頭,這是一家充滿浪漫氣息的主題餐廳,白色的蕾絲窗紗,黑色的大理石地板,金色細紋的旋轉樓梯透出華美奢麗,空中懸掛的華麗燈盞將整個餐廳印得金碧輝煌,一派高貴絢麗的景象。
只是,這樣的高貴氣派的地方,對於可沁來說,或許已經司空見慣了吧?!
"進去吧?!"
允翼溫柔地聲音在耳邊響起,然後,輕輕地將可沁的手腕攬入臂彎,徑直朝裡面走去。
優雅的主題餐廳裡傳來一陣輕快優美的小提琴旋律。
紫色的三色堇在花瓶裡散發著淡淡清雅的幽香。
就在可沁經過大廳朝裡面走去的時候,忽然,擺放在餐廳中央水晶櫥窗裡的一根親吻魚水晶吊墜散發出絢麗奪目的光芒,像魔法咒語般,深深吸引了可沁的目光。
可沁一愣。
身體裡彷彿有一種錯愕的感覺,一時間,讓她難以收回目光。
竟然又是親吻魚!可沁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個帶著壞壞笑容的高大身影來,他就像一顆小石子,這樣鮮明而生動地闖進了她的世界裡,打亂了可沁原本看似平靜而簡單的生活,讓她隱隱覺得自己原本擁有的一切似乎都要遠遠的離她而去……
可沁的詫異讓允翼也停下了腳步,他輕輕地看了看可沁,會心一笑,可沁或許不知道,在允翼的世界中,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成為他關注的焦點。
"我們進去吧!"
允翼溫柔的一句話讓可沁這才回過神來,她趕緊調整好自己的目光,隨著允翼朝餐廳座位走去。
白色蕾絲的餐布上面擺放著鋥亮的銀質餐具,一隻紫色的三色堇靜靜的插在透明水晶花瓶裡,被綠色藤蔓圍繞的白色沙發椅,空氣中洋溢著浪漫熱情的小提琴旋律。
允翼和可沁相對而坐。
"請問兩位想點些什麼?"
剛落座,服務生就拿著menu禮貌地走了過來。
"你決定吧。"
可沁微笑著將決定權交給了允翼。
允翼在服務生耳邊小聲地說著什麼,烏黑迷人的眼底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神秘。
服務生點頭離去。
很快地,服務生就將西餐送了上來,牛排滋滋地冒著香氣,銀色的餐具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可沁開始專心地吃著東西,可是心底卻有一絲不安的情緒在蠢蠢欲動。
允翼吃了幾口,然後把刀叉放下,抬起頭看著可沁。
"接下來的時間因為歌舞劇的事情,我會一直很忙,可能會沒時間照顧到你。"
允翼溫柔的眼神如同晨間淡淡的白霧。
可沁微微一怔,抬起頭回望著允翼,澄淨的眼睛清澈如水,"沒關係,我可以照顧自己的。"
允翼怔怔地看了可沁一眼,然後,伸出左手緊緊握住了她的右手,兩手交匯,他的手掌溫熱,她的手卻略略透涼,溫暖的大手掌好像有某種濃濃的深刻感情,將她的握進了他的心脈,緊緊的……
氣息沿著手心一直向上蔓延,所到之處,都能讓可沁感覺到一絲安定,一絲從未有過的安定。
"對了,歌舞劇的鋼琴曲想好了嗎?"
"還沒有呢。"
"嗯,時間還早,可以慢慢來的,不用太著急。"
"嗯。"
悠揚地小提琴旋律,華麗高貴的主題餐廳,溫馨浪漫洋溢在各個角落。
服務生將一個用銀色餐罩罩好了的甜點盤子端了上來。
"這位漂亮高貴的小姐,這是這位先生特意為您準備的!"將盤子放好後,服務生紳士禮貌地對著可沁解釋道。
嗯?餐後甜點還需要特意準備嗎?可沁有絲費解,她向坐在對面的允翼投去疑惑的目光。
允翼微笑地望著她。
眼珠烏黑迷人,彷彿還閃著幽藍的微光。
然後,服務生將銀色餐罩輕輕地揭開,可沁的眼前忽然散發出絢麗奪目的光芒,原來……,原來竟然是進門之前擺放在餐廳中央水晶櫥窗裡的、像魔法咒語般深深吸引了可沁的那根親吻魚水晶吊墜。
可沁的心忽然微微一顫。
竟然又是親吻魚!為什麼它總是會在自己已經將它遺忘的時候又再次清晰生動的闖入她的視線,讓她來不及防備……
那根漂亮精緻的親吻魚水晶吊墜依舊燦爛奪目的散發著耀眼光芒,可沁如櫻花般粉嫩的嘴唇漸漸變成了蒼白,清澈如水的眼睛黯然失神……
對面的允翼望著她微笑,眼神如暗夜迷霧般端倪著她,像是在欣賞她驚愕的模樣。
"喜歡嗎?"
可沁沒有說話,只是,一時間難以從驚愕中平靜下來,她沒有想到,只是自己的一個不經意的眼神,都能被允翼這麼在意地記在心裡。
她望著眼前的允翼,發現他的眼神永遠都笑得那樣溫柔,那樣好看。
"這位小姐,這根水晶吊墜是我們餐廳最新舉行的的海洋主題中最特別的一根吊墜,它的圖案是兩隻親吻魚在一起接吻,甜蜜浪漫,這位先生可真有眼光,和你很相配哦!"
服務生在一旁恰當時機地解說著。
可是,隱隱地,可沁覺得自己左手虎口上那道月牙狀的疤痕又開始微微作痛。
她的手指抽緊,死死地掐著那道疤痕。
"先生可以將吊墜為這位小姐帶上哦,相信一定很好看的!"
服務生在一旁也笑靨如花。
"可以嗎?"
允翼望著她,聲音是那樣溫柔。
可沁沒有說話,只是努力地牽出一個微笑,是的,她是不介意的,可是,手上的月牙疤痕卻不合時宜越來越痛,像有人拿著一根針朝著她的心口一刺一刺的,好像時刻提醒著她,讓她充滿警惕,變的小心翼翼。
接著,允翼輕輕地將盤子裡的親吻魚吊墜拿起,慢慢走到她身邊。
可沁變得更加慌亂,手指不自主地越掐越緊,她越是想試圖不著痕跡地將疼痛掩蓋,月牙疤痕卻反而惡作劇似的越來越疼痛起來。
允翼彎下身去將她的頭髮輕輕掠起。
就在這時,那道紅紅的指甲印,被可沁用力掐得生紅的指甲印,那樣深深地闖進了允翼的視線裡。
允翼微微一怔。
"可沁,"他忽然低沉地喚她,"我忽然想到一個有意思的傳說,傳說和親吻魚有關的東西,一定要自己親手帶上,要是有別人幫忙,兩個人就會分開,就會不靈的哦。所以,我是不能幫你帶上的哦!"
說完,允翼輕輕將親吻魚吊墜放在了銀質餐盤裡,然後告訴服務生將它好好包起來。
可沁不解,卻沒有力氣開口問為什麼。
接著,允翼回到了座位上,依舊微笑的看著可沁。
可沁似乎已經從驚愕中平靜了下來,她望著他,他笑得依舊那樣溫柔,然後,似乎卻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心疼感從他的身上滲透出來,讓可沁隱約感覺到他眼底如謎一般的氣息。
"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可沁沒有力氣再去想了,惟一能做的就是,最好能趁她傷疤不那麼疼痛之時趕緊離開。
"嗯。"
允翼好像讀懂了他似的,牽起了可沁的手,朝著餐廳大門走去。
身後輕快優美的小提琴旋律仍在繼續……
回到家,可沁靜靜的躺在床上,主題餐廳包裝精美的禮品盒也安靜的擺在桌上,可沁有些疲倦,手上的疤痕似乎隱隱潛伏著散發疼痛,她緩緩地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去想……
夜晚的風輕輕吹拂著窗前的雨滴風鈴,風鈴叮叮噹噹發出清脆的聲音……
……
海邊的風依舊清涼的吹著,兩個身穿不同顏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在海邊快樂的奔跑……
不同顏色款式一樣的公主裙,一樣的羊角辮,一樣的鞋子還有一樣的面孔……
"妹妹……來……牽著姐姐的手……"跑在前面的姐姐跑回來拉住了落在後面妹妹的手。
"嗯!姐姐!"
"姐姐,那邊看起來好漂亮喔!……"妹妹伸出了粉嫩的小手指著不遠處。
"嗯……你喜歡的話,姐姐帶你過去好不好?……"姐姐稚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好……"
漂亮的姐妹兩手牽手朝著那邊走去……沙灘上留下了兩對小小的腳丫印……
陽光溫柔地照耀著學園裡那座古老的充滿著濃郁歌特式建築風格的禮堂。那出引起整個"聖爵菲斯"學園沸騰的歌舞劇就在這裡悄無聲息的開始彩排了……
"ok!今天我們一共彩排三場。請各位演員換好服裝和道具,十分鐘之後開始正式彩排!"舞臺上的強光傾瀉在允翼的周遭,那幽黑的髮色中透出螢螢的深藍色光芒。他彷彿被一種天然的像謎一樣的光環緊緊地包圍著,只有在面對可沁的時候,這層像謎一樣的光芒才會慢慢的退卻。
可沁靜靜地看著舞臺上的一舉一動,做為這出歌舞劇的配樂而言,她想過,對於以後的彩排,她絕對不會缺席一場。只是……這想法是什麼時候跳進她腦子裡的,連可沁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也許,除了配樂以外,她所期待的東西更多吧。
"ok!從現在開始,將正式進入彩排。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能用自己的靈魂去詮釋這出極具生命力的歌舞劇!"允翼的眼睛裡閃爍著如夢一般迷幻神秘的色系。
可沁坐在舞臺下遠遠的望著那帶著溫暖的金黃色的舞臺,可是黑色的瞳孔裡始終跳躍著那如同夏卡爾油畫的髮色……
第一場第一幕:
"演員,燈光,道具準備!action!"隨著允翼的手勢,《維諾尼卡的雙重生命》正式開始排練。
維諾尼卡的家——
"親愛的克里斯蒂娜,你知道光和光是怎麼打招呼的嗎?"
"維諾尼卡……在黑暗中光和光是不用打招呼的。"
"克里斯蒂娜……你錯了!光和光在靈魂上是感應的!親愛的,你知道嗎?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這個世界上還生活著另一個維諾尼卡,而我並不是孤獨的……"
"維諾尼卡。你有我,所以並不孤獨。另外的維諾尼卡……如此荒誕的事情只存在於你的幻覺之中。"
"克里斯蒂娜,不要否認我的想法。是因為我有強烈的這種心靈感應才會說出來。據說雙胞胎之間有一種心靈感應,無論相隔得多麼遠,他們仍然能感覺另一個人的存在。我深信不疑。他們本來就是一個整體,雙胞胎共享了同一個靈魂,呈現著同一個靈魂的不同側面。我羨慕著雙胞胎的孩子,他們很幸福,可以感受到另外一個自己。儘管他們是獨立的人。我卻堅信,他們是同一個人,為彼此補充了對方的生命和精神。"
"不,親愛的維諾尼卡,你有我,壓根就不需要什麼雙胞胎……親愛的,我很冷,能把壁爐的火燒得更旺一些嗎?"
"好的。"
當維諾尼卡將手伸向壁爐時,卻強烈感受到另一個維諾尼卡被燙傷了,遠方的維諾尼卡告訴他要小心壁爐。
……
"cut!"允翼走過去拍了拍吉斯的肩膀,"你很棒,我沒有選錯人,準備一下,繼續,第二場!"
臺上臺下的所有人都驚歎於一人分飾兩個角色的吉斯的領悟力及感染力,毀滅與重生的雙重特性在他身上完美的結合。
"tobeornottobe,原來允翼學長引用莎士比亞的原話來招聘男主角,所要求的就是毀滅與重生並存啊……"
"是啊,是啊,似乎真只有吉斯可以做到呢……"
休息時間,大家對剛開始正式排練的歌舞劇還有演員們的表現議論了起來。
允翼的眼睛裡流露出讓人無法參透的光芒,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控制範圍內。可是,始終都沒有人可以讀懂那如同謎一般的心。
而此刻的可沁靜靜地看著臺上的表演,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一塊巨大的石頭給壓住了,讓她難受的有些喘不過氣來,原來允翼的新歌舞劇所講的是雙胞胎的故事,為什麼之前不聽允翼的好好看下劇本,然後再決定是不是要進行配樂呢?
金色燈光下的耀眼的髮色也彷彿變成了利劍刺上了可沁原本就受傷的心臟。
第二場第一幕:
"action!"
布拉格廣場的噴泉池邊——
"喔!親愛的維諾尼卡!這裡真美!"
"是的!克里斯蒂娜!"
"維諾尼卡!你怎麼了?親愛的!你最近的狀況真讓人擔心!"
"克里斯蒂娜……最近我經常都能夠感應到另一個維諾尼卡……這會讓我莫名的興奮或是突然的傷悲……"
"不!維諾尼卡!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維諾尼卡,就是你!"
"克里斯蒂娜!你知道什麼叫做人生的不同可能性嗎?"
"……"
"那是一種無法選擇的宿命,一種矛盾的生活態度!既安然又暗恨!兩種不同的人生,卻是同一個靈魂!"
"兩種不同的人生,卻是同一個靈魂……維諾尼卡!我想你一定是弄錯了!因為這種事情是永遠都不可能發生的!"
"不!克里斯蒂娜,這個世界上除了另一個維諾尼卡外,沒有人會了解我!"
"好了,維諾尼卡,你瞧這裡多美,幫我拍照張,好嗎?"
"不!我不能為了你拍照!親愛的!"
"為什麼?"
"因為另一個維諾尼卡告訴我,只要我舉起這個照像機,它一定會被摔得粉碎的!"
"天啊!又是另一個維諾尼卡!!!"
"克里斯蒂娜!哦,親愛的!別生氣,我馬上幫你拍照好嗎?"
"喔!天啊!維諾尼卡!像機……像機……你!我們被詛咒了嗎?喔!天主!這一定是幻覺!是幻覺!為什麼?像機被摔得粉碎了?為什麼!!"
……
"cut!"
隨著允翼的聲音緩緩地響起,看著排練歌舞劇的可沁已經覺得自己難受的快不能呼吸了!她彷彿聽到自己的心臟裂掉的聲音……
一種隱隱的不安與陣痛緩緩地包圍著她,她覺得自己彷彿被困進了一個逃不出的牢籠,雙胞胎之間真有心電感應嗎?如此的強烈……
"嗯!希茜和吉斯的感覺很好!就按這種感覺來!接第三場吧……"
第三場第一幕:
"action!"
維諾尼卡的工作室——
"維諾尼卡!親愛的!你的畫準備得怎麼樣了?"
"快看!克里斯蒂娜!那幅'薔薇中的克里斯蒂娜'是我專門為你而畫的!喜歡嗎?"
"喔,親愛的!我太喜歡了!這,這簡直就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禮物!"
"克里斯蒂娜!如果我告訴你,我感應到另一個維諾尼卡也很喜歡畫畫,你會相信嗎?"
"天啊天啊!又是該死的感應,該死的另一個維諾尼卡!我不要聽!我不要聽!我要走了!"
"克里斯蒂娜!克里斯蒂娜!"
……
"cut!好的!今天的排練就到此為止,關於這一幕,我覺得吉斯和希茜需要再多揣摩一下。ok,今天暫時先到這裡吧!關於下次排練的時間我到時候再通知你們!"
"哈哈……終於排完了,哈哈……太棒了!"
"是啊!是啊!你不知道我剛才演那個路人的時候有多緊張呢!"
……
禮堂裡的人群漸漸散去……
難道……雙胞胎真的會有那麼強烈的心靈感應嗎?這……難道都是真的?可沁的頭上冒出了幾滴細小的汗珠來……
腦子裡不斷地迴響起剛才話劇中的對白……
左手的虎口處又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她情不自禁的掐住那個月牙形的傷疤,是的!她必須這樣做,只有這樣做,她才不會痛……
她想站起來,卻覺得虛弱得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這一切……會是真的嗎?會是嗎?
正如吉斯口中所說:如果親吻魚中的一條已經不在,那另一條也無法生存下去……
而現在……另一條依然存在著,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