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姐妹,大家都稱她們為白公主和黑公主。
王子對白公主一見鍾情,並約定回來娶她。但,她的幸福惹來黑公主的嫉妒。
王子被黑公主用魔法矇住眼睛,看不清新娘的真面目;黑公主披上嫁衣,再把白公主變成鴨子。
變成鴨子的白公主找到王子傾訴,可他只是漠然轉身:"我不認識你。"
那一瞬間,白公主心碎成片——
《白公主和黑公主》
我希望你路過,即使你並不記得我。
第七幕
昏昏沉沉地,也不知在雨裡淋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醫院裡躺著,渾身燙得厲害,大腦一片混沌。
隱隱約約地,似乎聽見兩個人在說話。
"你來了?怎麼不進去?"語調平穩得幾乎不像問句。
"沒必要。你在這裡。"輕而隨意的答句,聽不出說話人的感情。
安靜,沉默,我聽見輸液管裡液體流動的聲音。
"佑承,小時候的約定對你而言真的那麼重要嗎?"
"如果你也花七年的時間去找一個人,你就不會問這個問題。"
又是死一樣的沉默,不同的是,這次是後者打破沉寂。
"我走了。"
"我不會告訴她你來過。"
"隨便。"
輕輕地掩門聲,將走廊裡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隔絕。
然後,我聽到一聲恍若嘆息的低語:"只是七年的時間嗎……"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很想哭,但是眼皮滾燙乾澀得似乎能將所有的液體蒸乾,來不及睜眼,沉沉的倦意又一次向我襲來……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南赫學長正在給我換冰袋。他輕柔的動作讓我覺得異常溫暖,看到我醒來,他只是欣然地笑,替我將枕頭擺正。
陽光將他的影子斜斜地投映在雪白的牆上,我似乎看到一對巨大而潔白的羽翼。
守護天使,大約就是這個樣子吧……
幾天以後,我重新回學校上課,素姬仍然對我不理不睬。
也許我真的傷她太深,在我住院的這幾天裡,她一次也沒有來看我。
也許,這一次,她真的恨透了我。
我一個人寂寂地走在校園裡,卻無意中聽到了一個讓我震驚不已的學校傳統:男生送校章給女生,是表示喜歡對方的意思。
男生送校章給女生,是表示喜歡對方?!
耳膜一接觸到這句話,我整個人都怔了。
安佑承把他的校章給了我!
他真的給了我,還特別告訴我不要丟掉,也不要給人……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他真的喜歡我嗎?
不,不可能的……
而且,就算是真的又怎麼樣,他現在已經有金熾妍了,他的眼裡現在只剩下金熾妍了……
迪廳那張冷漠的面孔再次侵襲入眼,讓我全身冰涼刺骨……
也許,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接過那枚校章。現在,該把校章還給它的主人了。
"安佑承。"籃球訓練完畢,我在體育館的水池邊攔住他。
周圍沒有人,我的心卻跳得很快。攥著校章的手在微微出汗,到底還是有點捨不得……
看到他回過頭露出詢問的神情,我趕快把校章遞到他面前:"這個校章……我一直忘了還給你,對不起……不過,我沒有弄壞它……"
他沒有說話,看到校章的那一刻,他怔住了。
也許他把校章這件事忘記了吧,突然看到,覺得有點驚訝。
"我記得我有說過……"好半天他才緩緩開口。
"是的,但是這種容易讓人誤解的東西你還是送給應該送的女孩子比較好。"我搶著說完,把校章往他手裡一塞,飛快地走開了。
我走得很快很快,零亂的腳步打亂了呼吸的節奏,一切感覺都變得模糊,只剩下手心空洞的疼痛……
我以為,這一次,一切終於了結了。
可是,事情並沒有這樣就結束。
金熾妍,這個陰險狠毒的女人,居然再一次找上門來。
"裴多菲,你現在是不是很興奮啊?"
"我興不興奮關你什麼事?!"看著她兩手抱在胸前,斜斜地靠在門邊上的樣子,我就知道:今天又是凶多吉少。
"我猜你一定很興奮,因為安佑承把代表喜歡的校章送給你了啊!"真想撕爛她的嘴!
"那又怎麼樣,他現在喜歡的人不是你嗎?而且校章我已經還給他了。"
"當然,他現在喜歡的人是我,所以他的校章肯定也是屬於我的。但是,如果讓他的前女友知道在他們交往期間,她的男朋友曾送給她最好的朋友一枚代表喜歡的校章,不知道她會是怎麼樣的表情啊?我真想看呢!哈哈哈。"
"你,真卑鄙!"金熾妍的臉在我面前變得扭曲。
她還想幹什麼?為什麼不放過我,不放過素姬,她都已經得到安佑承了。
"我記得她好像有心臟病吧?對不對,裴多菲同學?"
"金熾妍,你為什麼總是針對我和素姬,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就是看你不順眼,至於文素姬,我只是想拿她來逗逗你。你對她的感情真深啊,真是讓我好感動哦~~。"她狂妄地笑著,補充道:"不過,你會反抗,所以你比較好玩,裴多菲!"
"說!你這次的目的是什麼?"
"呵呵,夠乾脆,我喜歡。我們來談個條件吧。"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早知道她會這樣,陰險的女人!
"好吧,你說!什麼條件?"到了這個時候,只要不傷害素姬,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做什麼事都願意嗎?真的做什麼都可以嗎?"她笑得像個地獄的追魂使者。
"我裴多菲從不食言!!!"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即使前面是冰山火海,我也會義無返顧地往前衝。
"那好,我也說話算話,只要你親手燒掉安佑承的一個籃球,我就替你保守這個秘密!"
啊?什麼?親手燒掉佑承的一個籃球?就這麼簡單,她不是在耍我吧?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蹊蹺!
"要我燒,可以!"我恨不得馬上把她跟籃球一起燒成灰燼!"但是,你要我燒的不是普通籃球吧?"
"沒錯!算你大腦還有根筋!他宿舍裡那個破爛不堪的舊籃球,你把它拿來,給我驗收確定以後,在我指定的時間地點燒掉。"
"金熾妍,你為什麼要我單單燒他的那個舊籃球?"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為什麼要在指定時間指定地點?她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我喜歡啊!當然,你不燒也可以,那你就眼睜睜地看著素姬是怎樣的反應吧!哈哈!"
"我說過我會去做,無論你是為了什麼目的,但是我希望你也能說話算話。"不管是多麼不普通的籃球,都不及素姬重要!
我拿著籃球,照金熾妍說的獨自一人到了學校後山的一個小空屋裡,她要我在那兒將球燒掉。
懷抱著那個破損得不成樣的舊籃球,心頭竟然湧上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覺,溫暖而純美,卻又遙遠模糊。
看著火呼呼地燃了起來,我突然心生不捨,不捨它就這樣葬在火海中。
但是……籃球還是在火焰中慢慢熔化了……
心猛地一陣揪緊,淚如雨下……
佑承的臉,在火苗裡升騰,扭曲,揮散,消融……
"哐——!!!!"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淚眼模糊中,我看到佑承僵立在門口,他臉上的表情急速變化,震驚——心痛——憤怒……
然後,他發瘋一樣地跑過來,伸手就到火裡抓籃球……
"不要!!!你幹什麼?會燒傷自己的!"我跳起來拼命制止他。
"滾開!!!不要碰我!!!"他像頭髮狂的獅子咆哮著摔開了我的手……
"啪——!!!!"
是掌聲,劃過我臉的掌聲,好清脆好響亮的掌聲……
好痛,真的好痛,尖銳辛辣的痛楚穿破臉頰的皮膚直抵心臟,渾身一片痙攣……
安佑承,他居然打了我一耳光……
雖然我知道他是無意的,雖然我知道他只是摔開我的時候不小心甩到的,可是……可是心碎裂成千片萬片的聲音卻還是那麼清晰地響起來,重重地撕咬著我的耳膜……
"佑承,我,我……"我試圖跟他解釋清楚。
我想跟他說這一切都不是我本意,都是金熾妍逼我這樣做,可是我不能……
"我不要聽你說話,你給我滾!滾!!!"他不僅對剛才的一耳光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在對我發瘋似地咆哮。
滾燙的淚水瘋狂地肆虐開來,灼痛我的肌膚……
心好痛,是從來沒有過的痛心,即使素姬怎樣對我也不曾有過的痛心……
我只覺得我的世界在一點一點地崩潰,崩潰的碎片重重向我壓來,我呼吸困難……
我沒有想到,更讓我覺得崩潰覺得呼吸困難的事情原來還在後頭……
"裴多菲!"幾個星期沒有和我說話的素姬,突然在寢室裡叫住我。
"素姬,你怎麼啦?"素姬的臉色真的很嚇人,整張臉白得幾乎透明,眼睛裡噙滿了淚水。但是她卻在硬撐著,此時的素姬就像個隨時會破碎的玻璃娃娃……
我的心裡開始強烈不安起來,一種莫名的焦灼直衝我的腦門……
"你為什麼要騙我?"她的聲音小而低沉,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
"素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沒有欺騙你啊,你要相信我!"我被素姬這頓沒頭沒腦的質問弄得暈頭轉向,她是不是又聽到了風言風語?
"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淚水順著素姬蒼白的臉頰蜿蜒而下……
素姬柔弱無助的樣子真的讓我很心痛,我的心彷彿被強行塞進了一塊硬硬的冰……
"素姬,不要嚇我,誰欺負你了,我幫你去揍他!"
"裴多菲,你還想騙我嗎?校慶的時候,安佑承把校章送給你了,對不對?!"校章?天啊,誰告訴素姬這件事?
"素姬,你別誤會,事情並不像你想象的那樣,佑承只是無心送給我的,那次我參加禮儀活動忘了帶校章,他就把他的借給我了。這純粹是無心之舉,並沒有其他什麼意思!而且我已經還給他了。真的!我發誓!!!"
"怎麼可能?他送你衣服,送你校章,他什麼都送給你,而且偏偏在他跟我交往的時候。"
"那只是他無意的行為!"
我的理由真的是很蹩腳,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
"哈哈哈,是啊,是啊,他是有很多無意的行為!"
素姬突然開始仰頭大笑,笑得瘋狂無助,笑得歇斯底里,笑得淚水橫流,笑得讓我的心止不住地哭泣……
"他可以幫我拿書包、可以幫我買早餐、可以送我回家。可是,他就是不能牽我的手,不能深情地看我一眼,不能吻我。但是——他可以把不能對我做的事情,全部對你做!!!這些都是他的無意行為,對不對?!你還要跟我說,他喜歡我,對不對?!"
素姬撕心裂肺的哭聲讓我的淚一下子狂奔而出……
"不,不,素姬,素姬,你聽我說……"
素姬的樣子真的讓我很心痛,我想要解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什麼都說不出來。
一種巨大的悲傷壓迫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然後,素姬用沉痛得恍若看不見一絲光亮的聲音幽幽地說:
"我知道,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不喜歡我,從始至終……"
"撲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劃破空氣,刺穿耳膜……
素姬!!她瘦小的身軀緊貼著地面,蒼白的幾近透明的面容,一如七年前她在我面前第一次翩然倒下……
"素姬——"我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尖叫。
巨大的恐懼來襲,讓我止不住地渾身顫慄……
"素姬!素姬……"我拼命地搖晃著她,傾盡我平生所有的力氣搖晃著她……
沒有反應!沒有反應!!沒有反應!!!
"素姬……"
淚水瘋狂肆虐,浸痛了我的面頰……
"素姬……素姬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素姬……"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呆呆地看著急救室,手緊緊攥住把手,好像那是大海中的最後一根浮木,讓自己不會被恐懼淹沒。
時間似乎比度過一個世紀還要漫長,只有急救室的紅燈在視線中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菲菲,素姬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一個平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南赫學長。
還未風乾的眼淚又迅速淹沒了整張臉……
"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是!全部都是我的錯!全部!!
"別這麼說,菲菲。素姬一定不會有事的,不要擔心……"南赫學長輕柔地拍著我的肩。
"吱呀呀——!"
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要變成化石的時候,急救室那張厚重的門終於被緩慢地推開了,一個臉上寫滿疲倦的醫生走了出來,我和南赫學長急忙跑了上去。
"醫生!醫生!素姬她怎麼樣了?"
"唉……"醫生搖著頭輕輕地發出一聲嘆息,卻猶如一記千斤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砸出一個巨大的黑洞,咆哮旋轉著要將我吞噬……
"素姬她是不是……她是不是……"不要啊,不要……
"請放心,病人暫時度過了危險期,只不過由於她的體質太差,再加上這段時間焦慮過度,所以她一定要好好調養,希望可以看到今年初冬的第一場雪……"
我覺得頭好像要炸開了……
眼前是漆黑的眩暈……
希望可以看到今年初冬的第一場雪?
希望可以看到今年初冬的第一場雪?!
希望可以看到今年初冬的第一場雪?!!!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
她怎麼可以只看到今年初冬的第一場雪呢?還是"希望"?她還要看到10年,20年,30年的冬雪……
除了每年的冬雪,還有每年暖春的櫻花,她都要陪我看的,一定要的!!!
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老天要這麼殘忍?
難道,難道老天你也有嫉妒心嗎?你嫉妒她的美麗,她的善良,她的惹人憐愛……
老天,我恨你!!!!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