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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 期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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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解救被詛咒成天鵝的王子,依麗莎公主每個夜晚都去墓地採集蕁麻。

但這一切終究被惡毒的主教發現。並誣陷她是魔女的化身,要施以最殘酷的火刑。

熊熊的烈火吞噬著最後的希望,天鵝在空中悲傷地盤旋。

依麗莎公主的金髮獵獵向西,裙裾綻放著最後的花火。

她依然微笑著編織蕁麻披風,等待著奇蹟出現的那一刻……——

《天鵝王子》

在任何難過或者快樂的時候,我只剩下微笑。

第九幕

儘管素姬離開我的日子不短了,儘管有南赫學長觸動心絃的開導,心裡還是會有若有若無的空虛,驅之不散,覺之很痛,就像心裡遺失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落,要將心情重新再恢復完整,需要一個艱難的過程,雖然,我在竭力告訴自己要忘掉那些傷痛……

日子,在無聲的抑鬱中緩緩淌過……

這天,我正獨自一人行走在校園裡,肩膀突然被人啪地拍了一下,一個巨大的黑影迅速壓過來……

"喂!!裴多菲!"

我輕巧地一閃,趕緊轉頭看。

"哈哈,裴多菲你的身手果然還是這麼敏捷啊,不愧是我們籃球社的頭號新星!!"原來是我們的女籃隊長何秀賢!

"隊長,今天不是不訓練嗎?"我疑惑地問。

"對啊!今天我找你可是有重要的事情啊!!"

汗,隊長找上門一般都是有任務要交代的。

"重要的事情?"

"不訓練就不能找你啦?"

"當然不是……"

"嗯!我們籃球社終於又有宣傳的機會了!校廣播站今天下午要做一期關於我們籃球社的現場訪談節目!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啊!!"

隊長的眼睛激動得閃閃發光,她眼前似乎已經出現了這樣一副畫面——

若干年後發揚壯大後的籃球社代表整個地區去參加全國的中學聯賽,隊員們站在冠軍領獎臺上興奮地對全場觀眾說:謝謝大家,謝謝大家對我們聖約翰高中的支援。而她作為冠軍隊的往屆隊長在看臺上流下了欣慰的淚水……

"可是……我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最近做什麼都是興趣缺缺。

"但我已經和電臺約好了呀!電臺都已經播出預告了!"

不是吧?已經約好了?那我如果還拒絕豈不是……

看著隊長為難的樣子,我只好勉強點了點頭。

"快點!!節目要開始了呢!!"

看到我答應了,何秀賢隊長高興得一把拉住我的手就往校電臺跑。

"哇!你就是籃球社的裴多菲?果然像傳說中的一樣帥哦!"電臺的美女主持人看到我馬上花痴地大叫起來,然後眼冒桃心地上上下下打量我。

拜託!我可是女生耶!傳說……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名了?

"咳咳……請問這期節目準備怎麼為我們籃球社宣傳啊?"隊長真敬業,時時刻刻記掛的都是籃球社。

"哦,我們這一期的節目主要分為兩個環節,首先由我們對兩位進行訪談,然後再進行現場電話連線……"

"現場電話連線?"難道還要接聽聽眾打進來的電話?

"就是聽到節目的同學們打進電話來跟二位作即時交流啊,呵呵,沒關係的啦,這正是體現籃球社女將們風采的最好機會啊。"美女主持人的眼睛已經笑成了彎彎的月亮。

"這樣啊,沒問題!"

隊長和美女主持人緊接著又就節目的種種細節討論了半天,我坐在一邊沒吭一聲,腦子裡還是一片混沌……

現場訪談節目終於正式開始了。

"各位同學下午好,歡迎收聽聖約翰中學校園電臺,非常高興能在這個時間給大家帶來本期'校內社團風采'節目!!本期我們請到的是校籃球隊隊長何秀賢和超級新星裴多菲同學……"

"咳咳……大家好,我就是女子籃球隊隊長何秀賢……"

"菲菲,該你啦!"看到我走神,隊長好心地碰碰我的手提醒我。

"哦……呃,大家好,我是裴多菲……"

主持人和隊長在節目裡聊得非常開心,而我從頭到尾都沒說幾句話,坐在旁邊一直都是恍恍惚惚的……

如果素姬在就好了,那她看到我做節目,是不是也會笑得這麼燦爛呢……

哎!裴多菲,你看你又在想什麼?這麼快樂的節目,你怎麼可以因為你一個人的情緒影響大家呢?

"……時間過得真是很快呢,轉眼我們的節目只剩下最後五分鐘了,讓我們來接最後一位同學的電話吧,聽聽他(她)對校籃球隊有什麼意見和建議……"

嘟……嘟……

"喂,這位同學好,這裡是聖約翰校園電臺……"美女主持人的笑容更加甜美無比,可惜聽眾都看不到。

"主持人好,我想請教嘉賓裴多菲同學一個問題……"

"咳……嗯,你好,我是裴多菲。"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我知道你是裴多菲,我只想問你:文素姬是你的好朋友吧?"

耳膜感應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心猛地一陣揪緊,疼痛瞬間瀰漫全身……

回憶重重襲來,抽絞著我的每一個細胞……

素姬,這個在我生命中劃過重重痕跡的名字……

頭腦有些眩暈,眼前彷彿忽然迷濛出一些白色的霧氣,霧氣繚繞裡有素姬的微笑,蒼白但美麗的微笑,如一朵風中輕顫的櫻花……

已經……聽不見那個人在說些什麼……

直到她說那一句:

"你喜歡她的男朋友而且害死了她!!!"

你喜歡她的男朋友而且害死了她!!!

這個聲音通過廣播器瞬間充盈整個聖約翰校園,我的耳膜驟然被一陣劇痛籠罩……

一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

真的是我害死了她嗎?真的是我嗎?!

我承認我喜歡佑承,我喜歡素姬的男朋友,可是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去搶他啊,真的沒有……

"……你不要以為自己做的醜事沒人知道,我今天就是要在這裡把真相告白於天下!!像你這種連好朋友都出賣的人……"

"啪"的一聲電話被切斷了。

美女主持人強作鎮定地對著話筒說:"各位同學,本期節目就到這裡了,歡迎大家下次收聽,再見……"

結束的音樂終於響起,導播慌慌張張地過來解釋說:"對不起對不起啊,我實在不知道剛剛那個電話是打進來搗亂的,還好我及時把它切換掉了……"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緩緩地走出了直播室,只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在顫抖。

你喜歡她的男朋友而且害死了她……

你喜歡她的男朋友而且害死了她…………

你喜歡她的男朋友而且害死了她………………

這句話四面八方地朝我瘋狂擠湧過來,要將我壓扁、壓碎……

真的是我害死了她嗎?真的是我嗎??真的是我嗎???

也許,也許是真的,我不應該喜歡佑承的,我不應該對這種根本就不可能屬於我的幸福而心存奢念的,從一開始就不應該,不應該……

徒然之間,我才發現,我欠素姬的,比我原本想像的還要多……

不知道是怎麼走出廣播室的,腦子裡嗡嗡作響的,全部是剛才那句話……

心底,是一片混亂而模糊的疼痛……

"裴多菲!你別想走!!"一聲像公雞一樣尖利的喝聲在耳邊響起。隨即,一個豔俗的火紅色身影闖進我眼簾。

我低著頭繼續向前走。我現在誰都不想理,我需要一個人好好安靜一下……

"裴多菲!文素姬死了,你還有臉活得這麼瀟灑?!"她氣勢洶洶地擋在了我面前。

素姬!我渾身一震。

"你是誰?這跟你有關係嗎?"我抬起頭,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之中已經被一大群虎視眈眈的男女圍住。

"你管我是誰?我就是看不順眼你這種跟好朋友搶男朋友的賤人!"她抬高聲音大喊大叫,引得經過的行人紛紛圍過來。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無聊的鬧劇,我只想趕快脫身。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是請不要攔著我的路。"

"想溜?沒那麼容易,我今天非要代替文素姬好好教訓你!"她從旁邊一個人手中接過一根木棒。

原來他們是有備而來的,看來我今天在劫難逃。

"替素姬教訓我?你憑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她已經一棒子掃到我腿上。我來不及躲閃,啪地一下坐在地上。

接著,我感覺到來自小腿的鑽心劇痛,然後是一片抽搐的痙攣。小腿的褲管上,殷紅的血跡正在慢慢滲出來……

我這才看清,那根木棒上有一排寒光閃閃的釘子。

這個女人,真是惡毒!我根本不認識她,她居然下手這麼狠,肯定是有人指使她來的!

而那個指使她來的人——我看到人群中的金熾妍,她冷笑著看著我,臉上分明寫滿了得意……

她還不肯放過我,她非要整死我才開心嗎?

"裴多菲,很痛對不對?你知不知道你跟文素姬搶男朋友的時候,她比你現在痛多了!"

"沒有,我沒有搶她的男朋友!我沒有搶她的男朋友……"我像被電流擊中一般朝她大喊,心底的空虛卻一陣陣湧起……

是嗎?素姬,原來你那時是這麼痛嗎?為什麼你一直不肯告訴我呢?對不起,我不該喜歡安佑承的,我害你傷心了,對不起……

"你沒有?哦,對,我忘了,我忘了文素姬和安佑承在一起還是拜你所賜呢!你明知道安佑承不喜歡文素姬,卻想盡辦法讓他做文素姬的男朋友,你其實就是想看文素姬的笑話吧!"

素姬,對不起,拜託安佑承和你交往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蠢的一件事,我不知道這樣會把你傷害成這樣,都是我的錯……但是我真的不是想看你的笑話,真的不是!

"我沒有想看素姬的笑話,我只是想幫她……"我仰起頭大聲辯解。

"對,你幫她,所以把她和安佑承交往的真相在全校廣播中抖出來!"

火紅女人大笑著,對著我的腿又是狠狠一棒。

我已經無力躲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釘子深深穿透我的小腿,忍受一陣陣刻骨銘心的疼痛來襲。

"那不是我乾的!"我強忍著腿上的劇痛,咬牙對她說。

"不是你乾的那是誰幹的?你都可以害死她,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我沒有害死她!!!"我聲嘶力竭地大喊,我不能被她這樣肆無忌憚地汙衊!

"你沒有?哼!那你告訴我,文素姬是怎麼死的?"她湊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問。

素姬是怎麼死的?素姬是怎麼死的???

這個問題像一塊鋪天蓋地的黑幕將我重重包裹起來,壓得我無法呼吸。

如果不是我一時失手將她推開,她就不會暈倒;如果不是為我慶祝生日,她就不會偷偷出院;如果不是我的自作聰明,素姬根本不會死……

是我害了素姬!我是罪人!!!

"回答不上來了是不是?我來幫你回答:因為她最好的朋友搶了她的男朋友!"

"不,不是!"我本能地反駁她,心底的內疚與疼痛卻慢慢地一點點地沒上來,沒過我的胸口,沒過我的頭頂……

被時間癒合的傷口終於嗤啦一聲裂開,徹底地裂開,瘋狂地裂開……

"你還敢說沒有?你敢說你一點也不喜歡安佑承?!"

我想反駁,我想理直氣壯地大聲反駁,我想說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搶最好朋友的男朋友,我一點也不喜歡安佑承!

可是我不能,我無法欺騙自己……

我緊咬著嘴唇,默不作聲……

血液在腦中瘋狂奔流,有些眩暈……

周圍籠罩我的目光或懷疑或鄙視或厭惡,只是找不到同情和憐憫……

是啊,我或許真的不應該被同情和憐憫,我欠素姬這麼多、這麼多……

我握緊手掌,指甲嵌痛入肉,汗水浸痛全身……

"怎麼了?裴多菲,怎麼不說話了?心虛是不是?你不要給我裝啞巴,我今天非要你開口承認不可!"她說著,又高高地舉起木棒。

而她身後的金熾妍,笑得更加無法自持。

"不給她點教訓她就不知道怎麼做人!!"

刺耳的聲音在周圍肆意喧囂,我已經辨不清聲音和疼痛襲來的方向。

眼前是一陣漆黑又一陣暗紅,模糊而混亂……

痛……我強撐著站起來,剛稍稍挪動了一下腳步就全身顫抖,疼痛一直扎到心裡去!!

好痛好痛……天旋地轉,到處是唾罵聲,到處是木棍朝我狠狠抽來……腿已經失去知覺了,代之以心底的劇烈抽痛……

隱隱感覺她手中的棒子又向我揮過來了,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素姬,也許這樣更好不是嗎?你一個人一定很寂寞吧,讓我來陪你好不好?

可是……一秒種……兩秒種……十秒種過去……

那根木棍並沒有落在我的身上……我慢慢睜開了眼睛……

"有什麼事不能用平和一點的辦法解決嗎?"南赫學長溫和的聲音像天籟一般響起!!

他停在那女人面前,扶著那根木棒,沉著地看著她的眼睛。兩秒鐘後,火紅女人手中的木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南赫學長朝人群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然後大步走到我面前,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學長……我,我……"我終於癱軟在他的懷裡,淚水噴湧而出。

"我知道,我都知道。"學長看著我,眼睛裡的溫柔像無數的水晶碎片那樣盪漾開來,他抬起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拂去我臉頰的淚水。

這個有著溫柔笑容的男生,一次又一次地給我保護,一次又一次地讓我安心……

"你是誰!!居然敢插手?!"幾個彪形大漢惡狠狠地圍了過來。

"咳咳……"人群中傳來金熾妍的咳嗽聲,他們像聽到了聖旨一樣,交換著眼色退了下去。

"學長,我錯了,我害了素姬……"趴在學長懷裡,我痛哭失聲。

我突然覺得,只有在他的懷裡,我才可以肆無忌憚地放聲哭泣……

"喲,這不是南赫嗎?你不是才在匯演上向文素姬告白的嗎?怎麼跑來幫裴多菲了?"

火紅女人眼珠轉了轉,又把矛頭轉向我:"裴多菲,你那麼喜歡跟文素姬搶啊!搶了安佑承搶南赫,你可真是她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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