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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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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撒謊,我心裡就是那麼想的!」魏如風認真起來,看著夏如畫說。

「瞎……瞎說!」夏如畫心跳又快了起來,別過頭不去看他。

「那你是怎麼想的?」魏如風一下子站起來說。

「吃飯吧!不說這個了!」夏如畫覺得心亂的厲害。

「不行,你得答應我,咱們不能分開!」魏如風搶過她手裡的碗,定定地看著她說。

夏如畫突然感到他目光的灼熱,這種熱度透過魏如風的眼傳到她全身,讓她有種被點燃的感覺。

「好了好了,我答應你。」夏如畫恍惚地應道,她並不明白魏如風的這個要求到底是意味著什麼,只覺得他的態度和平時很不一樣,可能有一些事情在她懵懵懂懂之間產生了,而魏如風一定懂得了些什麼她不懂的東西,至少那時候夏如畫還不懂。

魏如風如釋重負,露出了孩子般燦爛的笑容,他自己盛了一大碗飯,吃得很香。

其實魏如風比夏如畫更害怕變成一個人。他無法想象離開夏如畫的生活,那對他來說可能根本就不叫生活了。

4欺負

夏如畫沒想到林珊和魏如風短短的一次接觸會使她的學生生活發生改變。之前夏如畫在班裡人緣挺好的,她長得漂亮,學習又好,唸書時這種女生很吃香,雖然不一定和同學關係很親近,但總是被崇拜的。

可是自從林珊見過如風以後,她就不怎麼理夏如畫了,中午不再一起打飯,下課放學也不找她一起走了。最初夏如畫還沒覺得怎麼樣,但後來卻發現,班裡的女同學都漸漸跟她疏遠了,不僅如此,她還經常看到幾個女孩子時不時地聚在一起小聲說點什麼,眼神一個勁兒地往她身上瞟。

這讓夏如畫很憋氣,她從小就是好強可愛的孩子,漁村裡的孩子都愛和她玩,只有她不理別人,從沒有別人不理她的時候。雖然奶奶病故後,迫於早早承受生活的壓力,她的性格內斂了許多,但也仍是平和親切的。林珊她們的舉動傷害了她小小的自尊心,讓她難以忍受。因此,過了一個禮拜,夏如畫主動把林珊叫了出來,她想好好地問問,究竟為什麼要集體孤立她。

午飯後,夏如畫有點緊張地站在操場後面的樹下,微風中帶著大海的甜腥,膩乎乎的,老樣式的的確良襯衫貼在背上,勾勒出她細小的身板。夏如畫看著林珊滿不在乎地慢慢走近,不自覺地握緊了手。

「什麼事啊?還特意寫紙條叫我出來。」林珊有些不耐煩地說。

「我就想問問你,最近你怎麼了?你們為什麼都不跟我說話。」夏如畫直視著她有點委屈地說。

「也沒有啊,沒什麼可說的。」林珊嘴裡說得輕巧,臉上卻不自覺地露出了嘲弄的表情。

「你故意的對不對?」夏如畫生氣地問。

「這可是你說的,我沒說啊!」林珊很無賴地說。

「我是好好問你的,你不說就算了,你這樣子,我也不稀罕搭理!」

夏如畫憤憤地轉身走了,林珊在後面高聲叫著:「你不稀罕?你當自己是什麼!大家都覺得你噁心呢!和你說話都髒了自己的嘴!呸!」

夏如畫停住了腳步,愣在了原地。從來沒人這麼責罵過她,更沒人說過她噁心。雖然她的家境比班裡的同學都差一些,她沒有漂亮的衣服、時髦的文具,但是她學習非常努力,成績名列前茅,她真誠的對待每一個同學,因此她從未被人瞧不起過,她相信自己不比任何人差,走路的時候總是仰著頭,

「噁心」這個字眼對她來說太沉重了,夏如畫不知所措地看著林珊,遠遠的那張年輕的臉龐上顯現出猙獰殘酷的色彩。

「你和你弟弟是什麼關係!你們有毛病!你們亂倫!」

她的聲音就像是詛咒,一字字地打在夏如畫的耳膜上,隨之刻在了她心裡。她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氣憤、羞恥、傷心這些複雜的她甚至都沒經歷過的情緒一下子湧了出來,讓她難以承受。夏如畫劇烈地顫抖起來,連手指尖都不受控制地搖晃著,她走了回去,揮起手狠狠甩了林珊一個耳光,紅著眼睛說:「你胡說八道!」

林珊沒想到夏如畫會動手,她愣了兩秒後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一邊踢打她一邊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夏如畫罵不過她,勉強和她拉扯著,又因為要小心護著衣服不被拽壞,所以捱了不少拳腳。

最終林珊凱旋而歸,而夏如畫過於狼狽,以至於平生以來第一次逃了課。她一路哭著回家,哭著洗好帶腳印的衣服,哭著去菜市買了菜,哭著完成了功課。

魏如風回來時她已經哭不出來了,她沒告訴魏如風發生了什麼事。夏如畫不知道怎麼開口,更不想和魏如風相依為命的關係因為那可恥的亂倫兩個字被破壞。最重要的是,在與林珊的對峙中,她萌發了一點點的恐懼感,就好像被戳破了心底最隱蔽的角落,這讓她害怕,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究竟為什麼。

因此夏如畫選擇在哭過之後微笑著給魏如風夾菜,她把苦惱隱忍了下來,只不過在走進學校的時候,她不再仰著頭了。而林珊也把行為上的排斥表露得更加具體和明顯。班裡的女生不再和夏如畫說一句話,她的課桌和課本經常被塗抹的一塌糊塗,時不時還蹦出些「亂倫」、「不要臉」的字眼。沒人特別在意說出或寫下這些侮辱的話,群體行為會像感冒一樣彼此傳染,往往會讓惡行淡化,有些女同學以前都根本不知道夏如畫還有個弟弟,就理所應當的加入了林珊的行列。年紀尚小的她們不懂這會深深地傷害到別人,產生的心理影響是難以測算的,甚至比單純的暴力更嚴重。

夏如畫因此而痛苦萬分,她因為課本被畫得亂七八糟而不得不買新的,十幾塊錢的書費是壓在她心上的一塊大石。那些錢是魏如風在碼頭風裡雨裡一塊一塊掙出來的,因為這樣的事情花費讓她非常難過,在新華書店門口,她一次次地蹲下來,抱著嶄新的人教教材掉眼淚。

夏如畫只能節食省出錢來,她變得越來越消瘦,越來越孤僻,連學習成績都節節下滑。老師特意找她談話,教導她不要驕傲自滿,沒有父母和老師的督促也要嚴格要求自己。夏如畫茫然地點頭應著,每天忍受著噩夢一樣的生活。

這段日子並沒有持續很久,但是即使林珊她們都漸漸淡忘了去欺負她,曾經那個美麗優秀的夏如畫也還是消失了,她簡化成教室裡的一個陰影,默默地沉寂於曾給予她希望和夢想的校園中。

5毀滅

那一陣魏如風很忙,以至於他並沒發現夏如畫特別的憂鬱。其實他自己也在被阿福他們欺負著,這是兩個孩子共同的可悲之處,沒有誰能裁決林珊、阿福的行為,唯一對此有衡量的只是被欺負那個人的心。

碼頭來了不少批貨,一趟船接一趟船,魏如風常常半夜才回家。而且正趕上盛夏,動不動就下場大雨,有時候他回來就被淋了個透心涼。

和魏如風相處慣了,獨自在家時,夏如畫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同學們的牴觸讓她越來越依賴魏如風,她慢慢體會了為什麼魏如風執拗的堅持一定要兩個人在一起,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不會傷害對方,是可以信任可以相守的,沒有魏如風的陪伴,好像夜晚都會變長好幾倍。

那天又下起了雨,屋頂有點漏,夏如畫拿了一個盆接著,她聽著那滴答滴答的聲音,心裡怎麼也踏實不下來,乾脆取了傘,打算去巷口迎迎魏如風。

夏如畫想不到,就在她開門的那一剎那,她的命運會徹底改變……

她開門的時候恰巧兩個男人騎著車從狹窄的巷子裡飛馳而過,隨著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幾個人摔作一團。

「操你媽!沒長眼啊?」為首的那一個站起來指著夏如畫罵道。夏如畫的腿被撞傷了,身上也被大雨淋溼,沾了很多的泥,狼狽不堪。她聽著聲音就覺得來者不善,趕緊掙扎著爬起來,低著頭忙不迭地說對不起。

「我們這是新買的變速車!海上運過來的!壞了你賠得起嗎?」一個染著黃頭髮的人說。

他們一身酒氣,黃毛不客氣地推了夏如畫一把,她又摔到了地上,傷腿被重重地碰到,疼得動彈不得。

「等等!」就在黃毛準備再補給她一腳的時候,另一個人喝住了他。

「你是……夏如畫!?」他詫異地說。

夏如畫驚訝得抬眼望他,辨認了好久,失聲叫道:「阿福!?」

阿福攙起來她說:「沒認出是你啊!好多年沒見了,你還在唸書吧?」

夏如畫點點頭,疼得輕哼了一聲,阿福說:「喲!傷到腿了吧?來來來!我扶你進屋!」

阿福攬著夏如畫的腰進到了屋裡,卻遲遲不願放開,夏如畫覺得彆扭,輕輕撥開了他的手。

大雨淋溼了夏如畫的襯衫,勾勒出她漸漸發育的身條,阿福顯然還沒酒醒徹底,打了個嗝,毫無掩飾地盯著她的胸脯說:「如畫,你比從前還漂亮!」

夏如畫尷尬地側著身子,默默不語,隱隱感到一種恐懼。

阿福坐到她身邊說:「腿疼不疼?我幫你看看。」說著就把手伸向她的裙子。

夏如畫急忙閃開說:「不用了!你們還有事吧?不用管我,快去忙吧!一會兒如風就回來了。」

阿福哈哈地笑了一聲,對黃毛說:「她是魏如風那小子的姐姐,也是我的初戀情人!當初那小子還為她跟我打了一架呢。」

黃毛吹了聲口哨說:「他還有這膽量?夠浪漫的啊!你們今天還不敘敘舊?」

阿福肆無忌憚地靠過來,夏如畫緊貼著牆驚恐地看著他,阿福把手放在夏如畫大腿上說:「那是,今天要好好敘敘舊。」

夏如畫使勁推開他,大聲喊道:「別碰我,滾出去!」

阿福卻腆著被酒精醺紅的臉,湊近一步說:「不要那麼見外嘛!來,咱倆好好說說話,我是真喜歡你啊!」

黃毛識趣的往外走,帶上房門說:「你動作快點阿!今晚說不定還有事呢!」

阿福嗯嗯地應著,動手動腳起來,夏如畫驚恐地望著阿福,她知道他想做什麼了,從未有過的恐懼侵透她的全身,她瘋狂地把床上的東西扔向阿福,卻根本阻止不了他的獸行。

阿福毫不費力地就把夏如畫壓在了身下,受傷的腿使她根本無法掙扎,她使勁地吶喊卻被雷雨聲淹沒。阿福喘著粗氣,緊緊捂住她的嘴,一把揪扯開她的襯衫,亂摸著她柔軟的身體。

閃電之下,那因慾望而興奮的變形的臉像妖怪一樣在夏如畫眼前晃來晃去,在被他穿透的一刻,被捂住的嘴唇中隱隱叫出了一個名字:

「如風!」

魏如風一回來就發現了不對,房門半掩著,屋裡沒開燈,他走進去時差點被掉落在地上的炒勺絆個跟頭。魏如風感到莫名的心慌,忙不迭地進到裡屋,而拉開燈繩的那一剎那,是他和夏如畫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昏黃的橘色燈光照映出了她被強暴後的殘像,長時間黑暗之後的光亮,使夏如畫乾澀的雙眼一下子流出了眼淚。

「姐!」魏如風瘋了一樣撲過去,緊緊抱住夏如畫,紅著眼睛顫聲說,「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夏如畫彷彿從噩夢中醒了過來,一陣抽搐,她死命抓住自己殘破的領口,愣愣地看著魏如風,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兩個人抱在一起,時間如同被悲傷凝固,他們曾小心翼翼珍藏的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消失殆盡,魏如風的眼淚滴落在夏如畫臉上,沿著她眼角小小的淚痣滾燙的暈開,夏如畫淡淡地說:「我們就一塊死在這兒吧,好麼?如風,我們乾脆一起死吧。就這麼一起死了也挺好的,這樣就永遠都不會分開。你願意嗎?」

「姐,我們死也不分開!」魏如風額上暴出青筋,狠狠地說,「你告訴我,是哪個混蛋王八蛋乾的!是誰!」

夏如畫哆嗦了起來,她想起了那張被色慾迷醉的臉,驚恐地晃著說:「阿福,是阿福!」

魏如風覺得像是被雷劈了一道,他從碼頭出來的時候碰見了阿福,阿福樣子慌慌張張的,不小心撞上了他,要是往日阿福肯定會就此鬧點彆扭,可剛才他卻像畏懼什麼,一句話都沒說,急匆匆的就跑走了。魏如風心裡燒起了火,眼睛紅的滲人,他恨自己怎麼沒當時宰了阿福,想立時回去把他千刀萬剮。

「姐,你在這等著我!」

魏如風脫下t恤,裹在了夏如畫身上,他猛地站起來,光著上身就衝了出去。夏如畫蜷縮在床上,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窗外打了一聲響雷,金色的閃電照亮了門前的一角,夏如畫的眼睛越睜越大,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一邊喊著魏如風的名字一邊往外跑。

在那道閃電裡,她清楚地看見了魏如風手裡拎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6選擇

那天晚上在祁家灣碼頭還有三批貨要到,但是魏如風和大部分人都被替換下去了。平日裡喧囂的碼頭有一點特別的嚴謹秩序,可是魏如風根本沒注意到這些,他緊緊握著手裡的菜刀,朝他和阿福平時待的4號庫走去。

黃毛守在倉庫後窗戶邊的過道上,看魏如風氣勢洶洶地過來就心知不妙,剛要上去說話,就被魏如風推到了一邊。

「魏如風!你別發瘋!我可告訴,你今天晚上有大事,鬧起來誰也甭想好好過了!」

黃毛看他一副拼命的樣子,也不敢上前,只是瞅著後邊,大聲嚷著,希望能多叫點人過來。

「我今天來就是不想好好過了!」魏如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砍開窗戶,翻了進去。

魏如風進來的時候,阿福正在抽菸。他酒醒了一大半,剛才完事看見夏如畫的淚眼,讓他心裡特別扭。阿福第一回幹這樣的事,有點興奮也有點害怕,他心裡明白這不對,也擔心會不會被人抓起來,可是他琢磨著夏如畫家裡只有姐弟倆,沒人撐腰,女孩子臉皮薄估計不會說出去,魏如風越大越崧,也不敢和他作對,所以這事應該鬧不大。沒人告訴他其實他已經犯了法,所以阿福洋洋自得起來,甚至還想著,能不能就此和夏如畫交朋友,讓一切變成理所應當。

魏如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福這個表情,臉色微紅,眼睛眯起來,就像回味著什麼美事。他抬眼看見魏如風,心裡一虛,復又大著膽子迎上去。

「你別找事啊!今天我忙,回頭我再……啊!」

阿福還沒說完,就被魏如風狠狠劈了一刀,他躲得快,但還是傷了半邊肩膀,魏如風下手極狠,皮肉一下就翻開了,阿福嚇得屁滾尿流,他這才反應過來魏如風是拼命來了,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救命啊!殺人啦!」

程豪正和他的助手老鍾在倉庫的一間小屋裡親自驗貨,這批是他到現在為止走的最多的一船煙,轉出去的話,利潤高達千萬。為了這批貨他前後設計安排了半年的時間。現在一切如他所願,貨很正,路很順。就在程豪安心地準備悄然離開時,他聽見了外面的喧囂。

「老鍾,這怎麼著?成心弄點動靜讓人摸上門啊?」程豪冷冷地說。

老鍾也緊張的厲害,一邊擦汗一邊說:「噯,我這就看看去!」

老鍾往外沒走兩步,就被衝進來的黃毛一把撲住,老鐘上去就一嘴巴,壓著聲音罵道:「小兔崽子,你們都活膩歪了是不是?想吃牢飯直說!我保證送你進去待一輩子!」

「鍾叔!不是我!是魏如風那小子!阿福把他姐給辦了,他來找阿福拼命呢!你快瞅瞅去吧!」黃毛嚇得顫巍巍地說。

「操!趕他媽這時候發春!回頭我就把他騸了!」

老鍾怒氣衝衝地走出去,庫裡一片凌亂,阿福正被魏如風抓住撂到地上,他被嚇得已經哭走音了,拼命地掙扎大喊,而魏如風卻眼睛眨都不眨,夠著手邊的菜刀就要往他身上砍,那眼神,老鍾看了都覺得寒。

老鍾剛要招呼人上去攔,就看見斜衝過來了一個瘦弱的身影,那是個臉色有點蒼白的女孩子,她抱著魏如風,緊緊地攥住他的手哭喊著說:「如風!你撒手!你不能這樣!你撒手啊!」

魏如風眼裡的戾氣慢慢地消散,手裡的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夏如畫抱著他哭起來,阿福已經嚇得翻了白眼,躺在地上倒氣兒。

老鍾隱約猜到了夏如畫的身份和遭遇,但他管不了這些,在他眼裡無論他們之間有什麼過節,這裡都不是他們鬧的地方。

「這是怎麼回事?」

老鍾剛張了張嘴,話音還沒出來,就被身後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程總,你走吧,這裡我來處理……」老鍾忙湊上去說。

程豪沒理他,徑直走到魏如風和夏如畫面前,神色凜然地問:「你是在倉庫幹活的?那應該知道規矩吧?」

魏如風摟緊夏如畫,抬頭看著他說:「我明白,但是我得替我姐報仇。」

夏如畫嚶嚀一聲哭了出來,程豪把目光慢慢移到她的臉上,她衣衫凌亂,眼睛沒有焦距,輕輕地顫抖著,雙手緊緊地抓著魏如風的手臂,就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

魏如風按住了夏如畫的頭,那張沒有生機卻十分美麗的面孔躲在了魏如風的肩膀裡,程豪又看著魏如風,兩個人對峙著,誰也沒放鬆一點。

「你有種!但是你太小看這世界的規則了。你不該用這種方式保護她,因為吃虧的是你們。你知道麼?我現在可以打電話給派出所,不管阿福幹了什麼,你都得進局子,而且我保證你在裡面待的時間比他長。幸好你剛才沒弄死他,不然我想你這輩子都看不見你姐姐了。」

最終還是程豪先開的口,他的話讓魏如風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這麼多,原來從一開始他就站在了輸家的位置上。

「不!不是這樣的!如風他並不想這樣!您不要叫警察!我求求您,千萬不要!」

夏如畫從魏如風懷裡掙脫出來,她跪在地上,緊緊地抓著程豪的褲腳,懇切地哭求。

程豪蹲下來,脫下了自己的西裝披在她身上,看著她柔聲說:「放心,你弟弟不會有事。」

他撿起散在地上的煙,拆開盒,抽出一根點燃,把剩下的遞給魏如風說:「來一支?」

魏如風搖搖頭,說:「我不抽菸。」

程豪笑了笑,又點了一根,塞在魏如風的嘴裡說:「男的哪有不抽菸的?這是萬寶路,抽抽看。」

魏如風吸了一口,有點咳嗽,茫然地看著程豪。

程豪站起來,背對著他們說:「週四早上10點,你來東歌夜總會找我。老鍾,你把這裡收拾收拾,弄乾淨點,我最討厭這種事情。」

老鍾唯唯諾諾地應著,程豪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倉庫。魏如風遠遠的望著他,一直堅定的表情迷茫起來,而夏如畫的目光卻漸漸散開。隨著天空的一聲驚雷,就好像魂魄又回到了她的身體中,今晚發生的一切在她腦中漸漸清晰,夏如畫猛地抽搐起來,暈倒在了魏如風懷裡。

那年,夏如畫17歲,魏如風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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