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聖浩臉上的表情開始出現裂紋:「筱……」
「她死了。」水菁菁狠著心重複:「我是水菁菁。」
「死了?你說筱死了?」銀聖浩的眼睛有了些許焦距,一些破碎的記憶漸漸回到他的腦海裡,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心上,帶著那樣撕心裂肺的痛!
她看見了他心底的掙扎,看見了他的痛不欲生!看見他的眼神茫然空洞卻又帶著撕裂般的翻騰。
這一刻,她淚水突然奪眶而出,剛開始認識的那個冷酷霸道的少年呢?他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她寧願他跳起來罵她臭丫頭,她寧願他追著她大吼。
「是的,她死了,你,要堅強!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這個樣子,讓筱學姐怎麼安心呢?」水菁菁哭喊著。
「你閉嘴!」銀聖浩突然大吼一聲,半晌,他眼裡的光芒漸漸熄滅,眼神又朦朧了起來。「筱,你為什麼不認我,你是在怪我嗎?筱,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筱……」
「銀聖浩,你不要這樣……」
水菁菁不忍再看見他的眼神,那種彷彿失去了全世界的眼神,那麼孤單,那麼脆弱,她偏過頭,眨掉淚光,強忍著眼底的酸澀閉上眼睛。
半晌,
「啊!」
一雙鐵一樣堅固的手臂摟住了她的腰,將她一把摟進懷裡,她的臉貼著他的耳側,他如玉的發稍掃過她的眼,帶著海洋般洶湧的氣息。
「別……銀聖浩,你放……」
水菁菁想要推開他,但是他劇烈顫抖的身子卻讓她的心軟了下來。
她放棄了掙扎,身體僵硬,半晌,她輕輕反手擁著他高大而顫慄的身軀。她心裡痠痛的難受,偏過頭使勁將眼睛裡再次湧出的淚珠眨了回去。
偏頭的瞬間,
彷彿有一抹幽藍閃過,
她驚怔,
回頭,
不遠處的櫻花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
幽藍的短髮,修長的身影,在陽光裡,在風裡,在漫舞的櫻花裡,微微有些顫抖,還有些迷幻。
她甚至感覺到湛藍的眸子裡剔透晶瑩的水光,和難以掩飾的痛楚。
閻夜溟?
閻夜溟?
水菁菁心裡一驚,奮力掙扎,卻掙脫不了銀聖浩的懷抱。等她再抬頭看向那個地方的時候,那俊帥幽藍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銀聖浩!」
水菁菁急怒,大吼一聲推開了他。
「你要一直這樣子嗎?你這個樣子筱學姐就算還活著,看見也會很心痛你知道嗎?為什麼你不能振作起來?我沒事,你看見了嗎?我一點事也沒有,可是,我不是筱學姐啊!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是筱學姐啊!筱學姐已經死了,那麼現在,你該怎麼辦?你該怎麼辦呢?你要一輩子活在記憶裡嗎?你要一輩子這樣自欺欺人嗎?」
銀聖浩愣住,白色襯衫在櫻花瓣裡隨風呼嘯,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雙拳慢慢的狠狠握起。
像要……把那段感情捏進血肉裡……
水菁菁胡亂抹了一把眼淚,身子微微顫抖。
她深深呼吸,抬頭看著天空七彩的陽光,輕聲道:「浩,你抬頭看看,筱學姐一直在天上看著你,她想要你快樂。」
她低頭,一直看進他的眼睛裡。
「看著你?」
他隨著她的視線仰起頭,陽光耀眼暈眩,帶著淡淡的金色的餘韻。
她握起他的手。
「所以,你要開心,要像以前一樣快樂知道嗎?」
銀聖浩靜靜地看回她,絕望地冷笑一聲,緩緩掙開她的手……
「呵……你,真的……不是筱。」
他一邊後退一邊喃喃低語:「不可能了,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銀聖浩嘶啞的低語被風吹散,他閉上眼睛,突然轉身仰頭長嘯起來:「筱―――筱―――筱―――」
絕望的呼喊回蕩在聖櫻的天空,水菁菁的心像刀割一樣疼。
她看著他,咬緊唇瓣,然後,緩緩轉身離去。
在轉身的那一剎那,她看見銀聖浩的眼角,一滴清澈的眼淚,恍若流星般滑落……
只是一瞬間,卻擁有永恆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