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側頭,見閻夜溟那小子盯著她嫉妒地嘟起嘴巴,她「噗哧」一聲笑出聲。他該不是吃水媽媽的醋吧?
「呵呵,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水爸爸憨厚地笑。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水爸爸忙站起來:「我去開門。」
門口,銀聖浩也被小玫子攙扶著站在一旁。
「銀聖浩!」看見他們,水菁菁高興地光著腳跳下床:「小玫子,你們都來看我了?」
「菁菁姐姐――」小玫子小心地鬆開銀聖浩,轉身撲進她懷裡哭起來:「我好想你啊!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們了!嗚嗚……」
「傻丫頭,我也想你啊!別哭,沒事了,沒事了……」她拍拍小玫子的肩膀安慰她,覺得鼻子發酸。一抬頭,見銀聖浩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睛上蒙著厚厚的紗布,她心裡重重一震!
「聖浩學長,你,你的眼睛?」
銀聖浩安靜地點頭微笑:「剛做完手術!」
「疼嗎?」她心裡一陣心疼。他現在看起來這麼安靜溫柔……連一點霸道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銀聖浩搖頭,「不疼,手術很成功,很快就可以拆線了。」
「真的嗎?真的嗎?」她驚喜地跑過去盯著他左看看,右看看,喜悅的淚水奪眶而出!「太好了!那你以後你又能看見了?真是太好了!」
「嗯,多虧了那個捐給我眼角膜的好心人……」銀聖浩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浮起一絲不解。誰會不顧自己的健康,將眼角膜捐給他呢,這件事,他怎麼都想不明白。
「嗯,以後一定要找到那個人好好謝謝他呢!」
說完,她轉頭掃視一圈,有些奇怪地問道:「怡學長呢?他還沒醒嗎?」按理說他應該早就醒了才對,可是這會怎麼不見他來看她?
周圍迅速安靜下來。
窗外,倚樹而站的閻夜溟也看著這邊站直了身子。
氣氛變的沉重而悲痛,水爸爸水媽媽看著他們突然沉重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水菁菁看著他們的樣子,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籠罩全身。
「怎麼了?」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發顫。
「說話啊,怎麼了?怡學長呢?他怎麼了?」
良久,
小玫子抬起淚眼看她,眼裡是濃的化不開的傷痛:「菁菁姐姐……嗚嗚……怡哥哥他……」她哽咽的說不出話來,「怡哥哥死了……他死了……再也不會……不會對我笑了……嗚嗚……他死了……」
腦子轟地炸開!
死了?
死了!!!
她像被掐住了喉嚨,強烈的恐懼滿眼全身……天地一陣天旋地轉的晃動!
春風般溫暖的笑容在腦海渲染開來……
「怡學長……」
她眼前一黑,身子慢慢滑了下去!
模糊間,一抹幽藍由門外飛進,她倒在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窗外的參天大樹依然翠綠,
樹葉在風中輕快地打著旋兒。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雪白的病房,水菁菁在閻夜溟的懷中睜開眼睛,眼角還有未乾的淚痕。
「菁菁……」閻夜溟清澈的眼底滿是傷痛。
水菁菁抬起朦朧的淚眼看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怡學長……怎麼會……?」
閻夜溟將她摟在懷裡,眼裡也有淚光浮動:「他是笑著離開的,他說……希望看著你幸福,希望看你微笑……」他抬手擦去她的眼淚,「所以,不要哭……」
水菁菁的目光透過窗外看向遠方,外邊的陽光美麗的和那天一樣!
她似乎又看見那個春風般美麗的少年,看著她的眼睛笑。
「為什麼要哭呢?人們覺得幸福就會笑,笑容,會讓我覺得自己離幸福近一點……」
笑容……會讓我覺得離幸福近一點……
淚滑落到地上,淡淡地暈開……
在風怡的葬禮的前一天,銀聖浩拆了線,手術很成功,他的眼睛復明了。雖然當時還不到拆線時間,但是他很堅持,因為他要見風怡最後一面!
那天下午,
依舊是個有風有陽光的日子。
漫天飛舞的花瓣中,
風怡,那個像春風般溫柔美麗的少年!
孤獨地躺在花雨中……
透明的唇角含著淡淡的笑,彷彿櫻花在雪裡凋零……他,睡的那麼安靜,身旁似乎有金色的霧氣朦朧,似乎只有在夢中才能觸到他的幸福……
漫天雪白的花瓣飛舞,
陽光輕柔地籠罩大地,
花瓣上,
淡淡的,溫柔的陽光在微笑,
笑著櫻花飄落的憂傷……——
「菁菁。」
閻夜溟一直看著神情木然的水菁菁,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從她聽到風怡的死訊開始,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表情空洞默然,彷彿身邊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他開始慌亂了起來,清澈的眼底憂傷翻湧,掙扎良久,卻只吐出這無力的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