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後一剎那,隱隱約約,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及時轉身,接住了她!
牧清夜眉頭深鎖,臉色鐵青,一手拿著玉靈鐲,一手攬著凝冰,著急慌張無助。
"凝冰!你怎麼了?醒醒啊!你別嚇我!快醒醒!"他搖著她,急急地呼喚她的名字,卻遲遲沒有反應。感覺到懷裡的人兒氣息越來越弱,清夜幾乎發了狂!
"誰來救救她?救救她!救救她!"牧清夜扯著嗓子朝四周瘋狂吼叫!
看見清夜魔君接近瘋狂的樣子,四周的賓客紛紛後退,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被這魔鬼撕成碎片!
但是,偏偏就有不怕死的傢伙!
"清夜哥哥,你怎麼可以把玉靈鐲給這個醜八怪?"寒雨弱嫉妒地盯著牧清夜懷裡的凝冰,眼裡充滿了恨意,"這可是魔宮代代相傳的定情信物啊!"她不服氣,她才是清夜哥哥要娶的妻子,憑什麼要把玉靈鐲給這個醜八怪?而且清夜哥哥看起來還對她很關心的樣子,她才是清夜魔君的妻子,暗夜魔宮未來的宮主夫人啊!哼,這個女人算是哪根蔥,敢和她搶!
寒雨弱不依地撒著嬌,一手輕拽牧清夜的衣服,一手向他手裡的玉靈鋂探去!
"滾開!"牧清夜狠狠地把她推了出去,順勢看向手裡的玉靈鐲。
這時,他腦子裡靈光一閃。
玉靈鐲!難道是玉靈鐲的問題?
下一秒,牧清夜已經把玉鐲輕輕地給凝冰套在腕上。果然,玉靈鐲開始淡淡地發出白色的光芒!
四周一片讚歎的抽氣聲,凝冰就在這柔和的光暈中悠悠轉醒。
原來玉靈鐲已經和凝冰的生命結為一體,不能分開了!上一次的致命刀傷,她本來必死無疑,能活過來,全靠玉靈鐲的神奇力量!所以現在只要玉靈鐲一離身,她就會立即死去。
被牧清夜推開寒雨弱,遠遠地摔到了地上,纖細的手腕頓時滲出點點血絲!她看到手腕的血跡,驚叫一聲,趴在地上抽泣起來!
"牧清夜!你竟敢如此待我女兒,真是沒把我寒門放在眼裡啊!"那寒莊主運足內力.,一掌攻了過來。
牧清夜冷哼一聲,也不回頭,隨手向後送出一掌。
寒莊主被震出老遠,後退幾步才險險穩住身子。他沒想到自己獨步武林的武功,竟然抵不住牧清夜那輕輕鬆鬆的一掌!
也不知是因為羞愧還是受了內傷,那寒莊主本就黝黑的臉,紅得很不自然。"好!好!有種!這次算你厲害!這個賬,我們以後慢慢再算!"他邊說邊扶起嚶嚶而泣的女兒往門外走去,"至於我們的合作,就此作罷!哼!告辭!""寒莊主!你別……"天機老人忙忙追到門口,卻只來得及看見那一閃而逝的兩個背影。
天機老人暴怒地轉身瞪住他倆。不由自主,清夜抱著凝冰的手緊了緊!廳內不再有任何聲音,靜得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見!
天機老人猛地一掌攻向了凝冰!
轟!劈里啪啦……
四周的擺設剎那間灰飛煙滅,巨大的樑柱從中間裂開!屋頂嘩啦啦掉著小小的石塊灰塵!那些比較靠前的賓客來不及逃跑,頓時被餘波震得血肉橫飛!濃濃的血腥味,夾著煙塵撲鼻而來!哭聲、叫聲、喊聲,亂成一片!
牧清夜臉色痛苦地扭曲著,"噗"!地吐出一口鮮血。低頭看看懷裡的凝冰,她已經被自己及時用內力結成的屏障罩住,絲毫沒有異樣,才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凝冰這時候已然清醒,剛好看到牧清夜口吐鮮血。那觸目的血紅,將她心撕扯得劇痛無比!."清夜!"凝冰淚眼矇曨,迅速地爬起來,跪坐在牧清夜面前,溫柔地為他擦去唇上的鮮血。"清夜,嗚嗚,你沒事吧?會不會很痛?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嗚嗚——"牧清夜強忍著痛苦,深深地看著她,眼神慢慢變得柔和。"別擔心,我沒事!"頓了頓,"凝冰,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要把手鐲拿下來!好嗎?"說完又吐出一口鮮血,猛咳起來!凝冰泣不成聲,輕撫他的背,為他順氣。抬手抹掉眼淚:"不會了,再也不會了,除非我死!否則我再也不會把它拿下來!"
清夜捂著胸口看著她,緩緩展開笑顏,那麼柔和!看得凝冰又是一陣暈眩,忘記了流淚,呆呆地,深深地,陷了進去……
天機老人被牧清夜震得氣血翻湧,好半天才調和過來。"你!混賬!清兒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和我動手?你知道後果嗎?!"天機老人狂怒的眼裡充滿了不可思議!他沒想到清夜的武功進步如此之大!更沒想到,他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和把他一手帶大的親外公動手!
"知道!但是,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凝冰!"清夜看著他的眼一片冷酷絕情!
不再理會身後的一切,牧清夜顫巍巍地站起來,倚著凝冰的肩膀,一步一步向門外走去。
沒有人注意到,不遠處的樹上,狠狠的閃過一道詭異的眸光!別急,遊戲才剛剛開始!
窗外。
知了拼命嚎叫,青泥小道滿是綻裂的口子。天氣悶得可怕,遠遠的田野裡,一片片綠色畫面般靜止,沒有一絲風。又是一個要命的夏天。
簡陋卻寬敞的大院,一側有小小的柵欄籬笆,種滿了青菜,柵欄旁邊是一棵高聳入雲的梧桐樹。能在這樣的小村子裡找到這樣不錯的住處,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牧清夜內傷很重,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已無大礙,似是還得好好療養一段日子,在這段時間裡不能動武,也不能動用內力。為了讓牧清夜好好調養,凝冰很辛苦才找到這個地方。
"媽媽的,什麼嘛!點個火都這麼難!shit!"灶堂前,滿頭大汗的凝冰正拼命摩擦著火石。偶爾冒出一兩句咒罵。她怎麼磨也打不著,一賭氣,把手裡的火石扔得老遠。
嗚嗚!好想念那涼涼的空調,那冰涼沁骨的冰淇淋,酸甜美味的冰粥!凝冰掌心合併,斜斜貼在臉上,陶醉ing。"咳呵,在想什麼?看你口水都流出來了。"慵懶的笑,帶著幾分戲謔,牧清夜閒閒地倚在背後的牆上,好笑地看著她。"想我家鄉的高科技!"被打斷美夢的人沒好氣地答道!
"高?高什麼?"牧清夜迷惑不解,一臉納悶。
凝冰再一次陷入陶醉不可自拔:"想我可愛的電腦,親愛的空調,對了,還有打火機!只要輕輕一按,火苗就‘噗‘地噴出來!"雙臂往上一抬手,她做了一個火山噴發的手勢,一臉的嚮往之情!
沒想到牧清夜哈哈大笑,走過去伸手揉亂她的長髮:"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的想象力可真夠豐富!我看你呀是被熱到了,進來喝杯涼茶會好一點!"說完轉身準備去給她倒茶,卻被一聲鬼叫驚了個踉蹌。
"啊!"凝冰尖叫一聲,"熱死啦!什麼鬼天氣!我——受——不——了——啦!"凝冰握緊雙拳大聲吼叫。凝冰恨恨地一甩手,使勁拉扯粘在身上已經溼了大半的長裙,跳起身來往裡屋走去。尾隨而來的牧清夜,目瞪口呆地看見凝冰從包袱裡拿出一套衣服,舉起剪刀就剪!半晌,她看著自己手裡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會兒,站在清夜眼前的是一個清爽利落的現代美少女!
簡簡單單的短袖t恤(類似t恤),淡綠的迷你短裙(和現在的迷你裙一模一樣)!高高束起的馬尾辮,隨著悠揚迴盪的清脆笑聲翩然起舞!
"清夜,你看我漂亮嗎?"凝冰揚著手,像個綠色清涼的水精靈,繞著牧清夜翩翩悠悠轉著圈。
久久沒有迴音。‘
凝冰伸著腦袋在牧清夜面前晃晃,見他定定地瞪著自己,絲毫沒有反應,索性衝著他的耳朵一聲大叫。
"笨書生!"
神遊中的人猛然回神!
"凝。你……我,你你一"牧清夜俊臉緋紅,看著凝冰,猛地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哈哈呵呵,清夜,你這笨書生……"凝冰笑得打跌。眼前的凝冰,細腿修長,芊臂蓮蓮,穿得如此暴露出格卻又不顯放蕩,反而比那些大家閨秀更有氣質!她是怎麼做到的?牧清夜一陣心神盪漾,像個傻子一樣回不了神。好一個美妙的精靈啊!
凝冰繞著清夜翩翩起舞,嘻嘻哈哈笑個不停,午後的陽光映在他們身上,為這幅和諧的圖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如果可以就這樣平靜地過下去,多好!牧清夜看著凝冰嬉笑的身影,忍不住感嘆!但是,他是清夜魔君,平靜的生活永遠不可能屬於他!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儘管如此,他依舊沒有想到,麻煩這麼快就找上門了!夜,漆黑一片,寂靜無聲,有著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四個黑影在房頂一閃而逝。
一個淺綠色身影推開木門,端著一盒清涼的自制冰粥,走到隔壁緊閉的門前。
"笨書生,你個懶豬,這麼早就睡啦?快開門,看我做的冰粥!美味絕頂哦!"接著是一陣如雷的擂門聲。
"開門啦!幹什麼呢?速度這麼……"凝冰的話戛然而止,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後退到院子裡,凝冰抬頭,看向房頂上激斗的五個人影。"清夜小心!"凝冰心裡一急,衝那白色挺立的身影大喊。雖然內傷未愈,但以牧清夜的身手,這幾個人還奈何不了他,壞就壞在凝冰的突然出現。其中一個黑衣人突然停止對牧清夜的攻擊,轉身朝凝冰撲來!
這一招還真是讓人始料未及!凝冰踉蹌著疾步後退,眼看劍尖已指向她的眉心,一支玉笛橫飛進來,硬是把那把劍給震了出去!
清夜這一分心,已是敗退了許多!他一手按著胸口猛咳,一隻手對付那幾個人,另一邊還要注意凝冰的狀況。只見他猛地劈出一掌,趁他們阻擋的機會向凝冰那邊飛去!清夜這一掌凝聚了深厚的內力,使得他頓時氣血翻湧,身體猛的搖晃了一下。
"看來這丫頭對於他的意義很不一般啊!"那幾個黑衣人倒也聰明,會意地一點頭,全都扔下牧清夜轉身向凝冰刺去。
牧清夜翻身擋在他們前面。腳步虛浮,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他倚著背後的凝冰而立,冷眼看著四把指向他咽喉的劍。
"你們是何人?為什麼要殺我?"
"我們不是來殺你的,一切只是奉命行事!我們主上要見你!"
"你們主上又是何方神聖?"牧清夜不敢放鬆警惕,酷眼閃出一道冷光。
"由不得你問那麼多!你現在重傷未愈,不想死的話,乖乖跟我們走!免得拖累了你身後的丫頭!"黑衣人看著那冰冷的眼神頓了頓,馬上又道。他才不怕,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抓住了這個魔頭的弱點。
"我不怕!清夜,你別跟他們走!我不要你走!"凝冰哭喊著死死拽著他的衣服。牧清夜身子晃了晃,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輕咳一聲,嘴角流出一縷血絲!他知道,他要堅持不下去了。
"哼,你們未免也太小看我清夜魔君了。"牧清夜全身的重量幾乎都已經倚在凝冰的身上,他酷眼微眯,手臂向著天空一震,翠綠的玉笛破空而出,飛旋著掃向四人!
好強的內力!四個黑衣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他們沒想到這個樣子的牧清夜,攻擊依然具有如此之大的威力!他們確實小看他了!同時也隱隱約約瞭解到主上為什麼一定要見他。清夜魔君果然厲害!
牧清夜摟著凝冰,拼著最後一口氣,向上一躍,消失在茫茫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