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寂靜無聲,陰鬱的風吹過,散發著潮溼*的血腥。
「哈哈哈哈哈,聽清楚了嗎?本座第一次交給你的任務,決不允許失敗!」尖細嘶啞的狂笑帶著近乎變態的氣息,他笑的殘忍而貪婪:「殺掉你的那個寶貝丫頭!我就要看看本座的攝心訣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是!」低沉的聲音淡薄無情,冷冷的很好聽!月光在地上拉出一個傾長的淡影。
法場上。
紅髮狂舞,血目無情。一個朦朧的身影在斷頭臺上垂首而立,風呼嘯而過,將那妖豔發紅的白衣吹起,迷了眾人的眼睛。
一時間四周寂靜無聲,所有的人都驚愕的注視這那絕美的身影。
那人影緩緩抬頭,空洞的眼睛妖異血紅,他冷漠的淡掃全場,眼底深處盡是嗜血的絕情!
「啊!妖怪啊!」
「大家快逃啊!」
「啊,別踩我救,救命!」
人群開始瘋狂的湧動,哭喊震天,前面的人摔到了,後邊的人踩上去,逃,是他們現在唯一的意識!那決不是一個人,那是嗜血的妖!想到下一秒,他有可能將他們一一撕碎食骨,他們如何能不拼命逃離?
天空黯然無色,遠處淡漠的身影似乎隱隱泛著詭異的紅光,終於,那‘血妖’的眼神定在一個白衣翩然的女孩身上,只是一瞬間,他已移到她的面前。
「清夜?是你嗎?」那冷漠空洞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凝冰的眼睛開始朦朧,他是清夜啊!不管他已經變成什麼樣子,他始終是她的清夜,這次,自己再也不會推開他。凝冰撲到他的懷裡,緊緊的抱著他。幸福的笑從心底擴散,濃濃的從眼裡溢位來,滴在清夜的手上,涼涼的。
牧清夜的手一顫,心底感覺到一種奇怪的刺痛!現在他的心智已經完全迷失,他不明白,為什麼主人要她殺的這個女孩會帶給他如此奇怪的感覺!他僵硬的站立,空洞的眼底出現一絲迷茫。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就在這時候,黑衣人的聲音像魔魅一樣從遠處的房頂上傳來,迴旋著刺激他的耳膜:「啊!!!!」牧清夜抱頭慘叫一聲!眼底的血紅劇烈地翻湧。再看向凝冰的眼裡,是冷酷,是嗜血的絕情!
所有的人抬頭,看向房頂那黑暗如幽靈的身影!那人仰天狂笑:「天下唯我獨尊!膽敢反抗我的人,通通要死!!牧清夜,給我殺了她!」
「清夜,你怎麼了?」凝冰驚愕心痛的看著牧清夜痛苦掙扎的身影,想再一次衝過去抱著他。
「別過去!」天孤寒眼神冷厲,一把抓著她的手腕:「他中了攝魂訣!現在已經六親不認!他會殺了你!」
「什麼?」凝冰愣愣的看著他,一眨眼又開始掙扎,臉上的淚珠閃閃發亮:「他不會殺我,你放開我!」
「你會死!」天孤寒冷視黑衣人一眼,衝她怒吼一聲。看來這次和主上勢必決立!還好他有自知之明,現已將湘菱語心等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死又怎麼樣?就算死,只要在他身邊,那也是我的幸福!」凝冰哭著尖叫,叫聲裡有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現在需要我,我要陪著他保護他,你懂不懂!死我也要陪著他一起!生死,相隨!」
天孤寒怔住,眼裡盡是絕望的痛苦。牧清夜,儘管你遭遇如此悲慘,但你仍舊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啊!
遠處,旨譯麻木僵硬的心,有一剎那的震動。什麼是生死相隨?什麼是愛情?
「你,要死!」
冰冷的聲音刺入空中,牧清夜的紅髮嘶叫著翻湧。凌厲的掌風帶著血的腥味直撲凝冰面門而來。
天孤寒躍上一步,將凝冰護在身後,對上他這一掌。
牧清夜自從被主上抓走之後,為他續上奇經八脈,反倒助他衝破嗜血魔功關頂,此時的天孤寒如何是他的對手!‘轟隆’一聲,天孤寒被震出老遠,口中鮮血不停的翻湧!
「天孤寒!」凝冰尖叫一聲衝了過去,她的手顫抖著,扶起他擦著他嘴角的鮮血。天孤寒微笑,他現在也在她的懷裡啊!
凝冰看著他的笑容恨不得將自己撕成碎片,是她害了他!明知道自己並不愛他,卻仍然願意不顧一切,甚至用生命來保護她!這份情讓她如何報答?
淚水滴在天孤寒臉上,他吃力的抬手,輕輕地為她擦去:「你在因為我哭嗎?凝冰,你知道嗎?我現在感覺到了幸福的味道!」
天孤寒的笑刺痛了她的眼睛!
「小心!」
牧清夜的掌力再一次無情地攻了過來,遠處的旨譯見狀,竟不顧一切的衝了過來!就在那一刻,他似乎懂了一點,什麼是真正的愛!他對她,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愛情,但是這一刻,他真的希望這個神奇的女孩好好活著!
一旁的天機老人也猛然回神,雖然他不相信自己的孫兒竟然會變得如此嗜血絕情!他飛撲而上,希望能在最後一刻阻止悲劇的發生!
但是,
遠處那個黑衣人一躍而下,擋在他們面前,他向牧清夜一揮手,清夜就像個沒有魂魄的布偶一樣呆呆的定在地上!
欲衝上來的眾人,見狀也都停下了腳步.
「哈哈哈哈,你們不覺得,這丫頭死在他的手裡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嗎?不過在這齣好戲上演之前,大家不妨先聽個故事!嘿嘿嘿嘿」
「你這個瘋子!」旨譯破口大罵!抬手劈出一掌,卻被黑衣人輕輕抬指一彈就被震了出去。
「旨譯,對你親爹怎麼可以這麼兇?」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將旨譯驚震得粉身碎骨,直墜谷底!
「你說什麼?你是--父,父皇?不可能,父皇在十幾年前已經因病駕崩!」
「哈哈哈,是嗎?你母親是這樣告訴你的嗎?」黑色身影看著那邊的地上。一旁,天孤寒身邊,凝冰跪坐在地上,回頭看著清夜血紅空洞的眼睛,淚水迷濛的眼裡盡是無限深情。
「你的母親,也是當年我用生命來愛的女人」
原來,這個黑衣人正是當今皇上旨譯的生父,上一任皇帝旨裕!歷史上所有的皇宮都一樣,少不了爭權奪勢的戲碼,旨裕這一時代自然也不會例外。
當年的旨裕*倜儻,也算是一國明君,憂國愛民,是百姓敬重的好皇上!旨譯的母親是當朝皇后,和旨裕是天下人人稱羨的一對,兩人恩愛和睦,直到皇后誕下龍子,也就是旨譯!當時,旨裕已立瀟貴妃的兒子為太子。皇后曾多次向旨裕提出,廢掉原太子,改立旨譯,但旨裕並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他覺得,只要他和她在一起,誰是皇帝又有什麼關係?更何況當時的旨譯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兒。誰能想到,溫柔端莊的一國之母,一同生活多年的妻子,內心竟然如蛇蠍般邪惡。
她設計勾結當朝宦官,騙旨譯長期服用食骨散,食骨散是一種讓人急速衰老的慢性毒藥,食人肌骨,發作時,痛不欲生。皇后將旨裕囚禁在密室,逼他立下諭召,改立旨譯為當朝太子,並對外宣稱,旨裕皇帝已經因怪病駕崩!百姓們痛心疾首,他們知道,皇后是旨裕的至愛,紛紛擁護旨譯登上了皇位。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旨裕終於逃了出去。他因食骨散之毒,容顏盡毀!他恨蒼天,為什麼害她的會是他最心愛的女人?為了立她為後,他曾經願意放棄皇位!為了讓她開心,他寧可不惜一切代價!為了她,他甚至可以犧牲自己的生命!但是,但是
黑紗蒙面的旨譯仰首望天!看不見他的臉,但是他的眼裡那麼沉痛的恨,那麼瘋狂的傷,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所以,你們每一個人都要死!我要讓你們也嚐嚐這種被至愛至親殺死的悲哀,嚐嚐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你們都要死,都要死!!」旨裕的眼神開始瘋狂,他嘶啞的吼叫:「牧清夜,給我殺了你的女人!殺了她!」
冰看著旨裕,哭的稀里嘩啦,哪裡發現旁邊的牧清夜遽然回神,紅光暴斂。
牧清夜接到旨裕的命令,一掌劈向凝冰!凌厲的掌風削的她俏臉生疼,她驚恐放大的瞳孔裡,映出清夜妖紅的身影。
「不要!」
幾個聲音同時大喊。
「轟隆」一聲響,天機老人在最後一刻對上了這一掌!他不愧為武林奇人,竟然能和嗜血魔功抗衡!不過,雖然如此,他仍舊被震飛了出去,張口吐出一口鮮血!鮮豔的血液染紅了他的白鬍子!
「爺爺!」凝冰哭喊一聲,輕輕放下虛弱的天孤寒向天機老人跑去。
嘿嘿嘿嘿!天機老人!你的外孫我幫你調教的還不錯吧!你打算怎麼感謝我呢?哈哈哈哈哈」被黑色籠罩的旨裕仰天大笑。
「不過,遊戲還沒結束!」那一身黑衣的主上看著天機老人的臉,有點變態的瘋狂:「嘿嘿嘿老東西,想不想嚐嚐被你外孫親手殺死的滋味!」
這個人,他已經瘋了!
天機老人瞪著他,剛想開口,就吐出一口鮮血!
旨譯看著一切,他實在不相信眼前這個瘋子是他父皇,但是,事實由不得他不信!他衝過去,拉著旨裕黑色的衣襟:「父皇,別再錯下去了,放了他們吧!」
「哈哈哈,你說什麼?放了他們?你不是要他們死嗎?」
「不了,旨譯已經覺悟,父皇你也回頭吧!」旨譯抓著他的黑衫。
「哼!沒用的東西!等收拾完他們,我再好好替你那高貴的母后調教你!滾!」旨裕一把揮開旨譯,開始凝神施功,一身黑衣罩上濛濛的灰色氣息,他,再一次向牧清夜發出了命令!
「殺了他們!」
牧清夜一步一步向凝冰他們逼近。
凝冰緊張的看著他,張開雙臂緊緊護著身後的天機老人,眼裡充滿驚恐的痛苦:「清夜,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她淚眼朦朧:「你忘了嗎?」
「你忘了我們在書院的無憂無慮嗎?你忘了在孤島上,我教你英語!你教我練武,那時候的快樂嗎?你忘了我們的歡笑嗎?你忘了我們經歷的一切嗎?你忘了我們生死相隨的誓言嗎?」
牧清夜腳步頓了頓,血紅空洞的眼裡閃過一絲黑色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