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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 疏散昴星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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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來臨的時候,黃昏之後,由上百顆恆星構成的昴星團升上中天,開始耀眼。

它們聚合在一起,從不分離,是因為懂得,一顆恆星再明亮,也無法映亮整片黑暗的天空。

【肆】

「已經沒事了。」

事後和夏秋通丨過一次電話,單影一直小心翼翼的避開關鍵問題,但對方好像反而不太在意的主動安慰自己,「不用為我擔心,最困難的時候都過去了,況且現在有你們在我身邊。」

但是即使夏秋這麼說,單影還是有點隱隱不安。擔心的並不是尹銘翔會因此疏遠夏秋,相反,以單影從小對他的瞭解,對於傷害過夏秋的人他絕不會輕易放過。

接下去的三天都沒能看見夏秋或尹銘翔,到第四天,拜靠窗坐的便利條件所賜,偶然瞥見兩人從走廊上同行而過,男生和女生果然好像關係更近一些了。

單影所在的4班正因為某段「地下情」的曝光而異常亢奮,鬧到最後,戀情女主人公紅著臉追著其中「嗷嗷」起鬨叫的最響的男生打,戰線從教室裡迅速延伸向教室外,還有不少好事者跟在後面繼續造勢。追追打打了一路,走廊上異常混亂。

當時正巧經過的夏秋和尹銘翔深感莫名其妙,加快步伐的同時,男生明顯有個將女生靠牆護住以防被撞到的動作。

單影多少鬆了口氣。

如果夏秋一直在身邊的話,也許能一直男生的復仇心。

感覺到腦袋被什麼輕敲了一下,單影回過神,發現是顧鳶從後門進來經過自己時順便的惡作劇。

「第一次發現你也對八卦感興趣,都看呆了。」

單影光是笑笑,並沒有告訴顧鳶「夏秋和尹銘翔剛從這裡經過」。

週六顧鳶由於付玉米錢耽擱了,比夏秋慢了幾步回來,因此錯過了瞭解事情始末的最佳時機,趕到時有點茫然。

後來顧鳶沒問過單影。單影認為以他那種頭腦可以猜個八九不離十。

顧鳶的頭腦好並不是單影身為女友獨有的主觀論點,至少在學業方面,是得到了全年級老師同學公認的。年級第一第二總是固定的那兩個女生,戴著厚厚的啤酒瓶底眼睛以做題為人生意義。相比起來,顧鳶第三名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雖然有過幾次徘徊到第四第五,但總體來說還是萬年第三。不需要投身題海戰術,僅僅稍加點撥就能融會貫通,太標準的高智商典範。

單影有時覺得這種人很可怕,做這種人的女友更可怕。雖然覺得絕不可能達到與他匹敵的程度,但落進班級倒數十名裡相形之下畢竟太丟臉。

「你也好歹出去活動一圈吧。我擔心你哪天就地坐化。」男生善意地卻道。

單影點點頭立刻接受了男生的建議,推開椅子站起來,腿已經麻了。女生稍稍揉了揉膝關節,準備從後門出去,走出兩步又停下來,折回身從抽屜裡取出英語書拿著出了門。

成績一直就沒有好過,因此被爸媽打罵的次數也不計其數,卻沒有哪一次比現在更認真,逐詞逐句地與那些呲牙咧嘴的英文字母角著力,逐字逐行地與那些面目猙獰的數學符號較著勁,為的只是……

只是不想在班級排名上形成顧鳶第一自己最末的局面。

仔細想想有點可笑,和自己男友有什麼號較量的?

但還是不由自主的抱著那種「不想被落下」的心態變得異常努力起來。

結果,期末區統考丨前的最後一次模擬考,單影排在班級第22名,雖然還在中游,但對女生來說已經是極大的進步。班導還挺滿意,有一天在樓梯遇見還居然對單影擺出笑臉說什麼「還要繼續努力不要鬆懈」。

女生對這突如其來的「鼓勵」很不xi慣,藏在厚尼大衣裡的手臂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轉身後頭一次感到,「其實他人也還不錯,只是……」

和大多數老師一樣,總把優等生視為掌上明珠、差生當做渣滓。

難道他們就從來沒想過,差等生本來就是智力上的劣勢者,其實更需要安慰麼?

這麼想來,老師們真是全世界最具有「向善性」的生物。

困擾單影的主要問題不再是成績,取而代之的是父母之間鬧得雞犬不寧不斷升級的戰爭。

「……這次是我不對。但你就沒有差點跟野女人跑掉的情況嗎?要不是我捏了點錢在手上你早就把我踢到陰間去了!」

「哼!一個家擱在這裡不管!小孩扔在一邊!你說你有沒有一點為人丨妻為人母的……」

「你就知道說教我!你又有什麼時候吧這個家當回事?哼哼,還「家」!你知道我有多寂寞

多孤獨麼?你在外面鶯歌燕舞的時候什麼時候記得我跟女兒?」……

戰火愈演愈烈,到最後總會聽見家裡的瓶瓶罐罐落地粉碎的聲音伴著「離丨婚」響起。「離就離,我不敢離啊!這年頭誰離了還不是照樣活!」

單影躲在書房對著一道解不出的數學題蹙緊眉頭。真正思考的問題比「怎樣運輸運費最低」更沉重。

一邊吶喊「我多寂寞多孤獨」,一邊逞強「誰離了誰不是照樣活」,搞不懂哪句才是真心。

像在寒冷冬天獨自蜷縮的刺蝟,明明與同伴相擁就能給彼此溫暖,卻又害怕那麼點傷痛而寧可孤獨。

語文課,老師稱病告假,讓課代表發下練習卷自修,但幾乎沒有幾個人在做,大家都把期望寄託在下課前十分鐘隨便找份抄一抄。

幾個活躍的男生咋呼著溜去籃球館打球,其中有個特地從後門繞進來,「顧鳶,一起去麼?」

顧鳶從作業本中抬起頭搖搖,「你們去吧。」

由於詢問者突然發現顧鳶其實也沒在做語文呢練習題,而是拿著寫滿公式數字的本子用紅筆圈圈畫畫,眯起眼弓下腰好奇起來,所以本該就此終止的對話有了新的方向,「這是誰的啊?」明顯不像男生的字跡。

「單影的。」

女生脊背一緊。卻反而更加賣力寫下文學常識的答丨案,裝作完全沒有聽見身邊近在咫尺的對話,甚至還可以把腦袋偷偷轉過一個角度用後腦勺對著聲音發源地。

「唉—」尾音被故意拿腔拿調的拖長,「最近老看你們倆在一起,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淡淡的語氣,光憑聽想象不出表情。

「哈?」八卦直接變成真相,對方顯然也被煞到了,「胡、胡說吧?」

「快去打你的球吧。」

得到了完全肯定的承認又馬上不再被理睬,男生有點訕訕地退出門去。單影感覺到他跑過視窗時猛看了自己兩眼。

高興不起來。

被追問時顧鳶可以毫不猶豫的承認,而自己卻不行。

一直處於劣勢的是自己。即使不是夏秋的話,總覺得隨便哪個女生都會對自己構成威脅。

說出「想和你永遠在一起」的也是自己。顧鳶沒有說過。

『伍』

週五。夏秋路過四班視窗時終於發現了談話的便利途徑,俯身敲了敲窗玻璃。單影把窗戶拉開。

「正準備下午專門來找你呢。」

「什麼事啊?」女生把筆擱下來。

「老家來人帶了特產,媽媽說帶到學校分給朋友們吃一些。」

「謝謝。」

「嗯,還蠻多的,大課間的時候順便來拿吧。我等你。」夏秋一邊說一邊一顛一跳地跑遠。

看來已經完全恢復正常了呢。

單影關上窗,突然間發現不遠的座位過道處停著個同班的男生正在看著自己。

女生挑挑眉毛,算是在詢問「有事麼」。

「那個……單影和6班的夏秋很熟麼?」

女生按著太陽穴稍作判斷,「算是吧。怎麼了?」

「夏秋她,現在有沒有確定的交往物件啊?」

原來如此。單影心中暗暗感嘆夏秋魅力果然無敵。

「……算有吧。」看情形似乎已經和尹銘翔接受彼此了呢。

「啊?」

單影不忍心看到男生慘遭霜打般的沮喪表情,又追加一句:「其實我也不大能確定。」還沒來得及再觀察一遍男生稍稍釋懷的神色,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抱歉。」

單影按下檢視鍵。

來自:韓迦綾

到頂樓來。

雖然處境和口碑都不同往昔,但口氣卻依舊不改一貫的命令式。單影抬起頭,幾排座位前面的女生正直視著自己將手機收回大衣口袋,然後從前門走了出去。

單影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即使從來沒真心把單影當作朋友,韓迦綾至少也對單影一貫的服從個性瞭如指掌。

「果然你還是在跟顧鳶交往!」

單影沒有回答。

「你以為顧鳶真的會喜歡你這種人麼?」

「叫我上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你以為呢?單影,算我之前太大意,沒把你放在眼裡。可是像你這樣一無是處只會裝可憐裝柔弱來博取別人同情的賤人我看得多了,沒任何一個有好下場。顧鳶選擇你不過是因為他善良,你以為自己將來真的能和顧鳶平起平坐麼?你能夠給他什麼?」

單影面無表情地憑欄眺望遠處,半天沒有反應。

「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說完了?」女生冷著臉轉過頭看向情緒過激的「昔日好友」。

「唉?」

「那我先走一步。快上課了。」

「什麼?喂!你給我回來!」

其實,鎮定也只不過是不願當場敗給咄咄逼人者的偽裝。

單影身體裡最不安的那根神經已經被挑了出來。有時候,甚至連自己都不由得反問——「和顧鳶真的在交往麼」。喜歡了那麼久的人,與他的關係大部分時間卻停留在遠遠的觀望狀態,對他的過往也一無所知。

即使現在找不出任何不符合交往中戀人的細節,也覺得如履薄冰。

單影回丨教室前在男生們上課的操場稍一駐足,就看見場上活躍跑動的顧鳶。同在操場上課的7班女生索性放棄了排球練習,圍向4班練習賽的區域,喊出的「加油」後面,多半帶著顧鳶的名字。

冷空氣太強,單影揉著乾澀的眼睛離開。在這之前,只捕捉到男生一個平淡無奇的傳球動作。

但是,好像還是被發現了。

「剛才來看我們打球了?」男生推著車和女生一起往校門口走。

「嗯。路過。稍微看了一下。」

「哦。」只不是「順便」,男生也沒詞了。

餘光掃過去,男生的臉上有不易覺察的傷痕。憑他,打架也很難落敗,單影有點好奇,順口就問出來:「這是怎麼了?」

立刻明白女生的所指。男生不經意地笑笑,「沒事。」卻沒有及時發現女生突然變冷的臉色和立即停止的步伐。

走出七八步才詫異於對方沒跟上來,轉過頭。

女生小小的單薄的身影,硬邦邦地杵在道路中央。

顧鳶推著車折回來,剛想開口,突然被女生莫名其妙流個不停的眼淚怔住了。「怎、怎麼回事?」

印象中好像並不是為雞毛蒜皮小事動不動就哭的女生。

單影拼命用手擦掉眼淚,猛地抬起頭朝向顧鳶,用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吼」的方式反問道:「我們是在交往吧?」

「……」的確。

「為什麼顧鳶只知道一味地關心我幫助我卻從來不肯接受我的幫助?我是……我……」死死地揪住男生制服前襟的單影,為了表面上看起來的一點小事泣不成聲。但其實是因為長久的不安,又在別人的奚落中受了委屈。並不是小事。

男生不知道那麼多前因後果,但單影雖然想法很多卻還算簡單的女生。顧鳶單手扶住車把,用另一隻手環過對方的肩,攬過來撫慰似的輕拍兩下,「知道了。」

「啊?」從深色衣料前轉出來的溼漉漉的小臉是茫然的。完全還沒有把意思表達清楚!

「僅僅是這件事的話,我不想說是覺得不怎麼重要。今天和尹銘翔出了點摩擦,但並不是需要你出面調解的惡性事件。」

「和尹銘翔?」關注的重點完全偏離了原來的方向。所以才說是想法簡單的人。

「嗯。雖然導火索小得不值一提,可關鍵他還是對我當初沒有保護好夏秋耿耿於懷。」

「他不是決定絕口不談那件事了麼?」乖乖地重新踏上了回家路。

「那只是不在夏秋面前,不想讓她被糟糕的回憶困擾,其實尹銘翔一直都沒停止過追究,發誓要找出是誰幹的。

「……果然。」

他那「有仇必報、馬上就報」的爛個性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你有辦法阻止他麼?」女生朝身邊的人仰起臉。

好像被寄託了很大的期望,但男生卻只有搖搖頭表示抱歉。[陸]

再遇見夏秋已經是期末考試結束的當日。

單影在大口咬著冰欺凌從便利店回丨教室的途中,聽見自己的名字化為跳音由遠及近地追上來。

「這麼冷的天還吃冷飲?」

「唔。剛考完慰勞一下自己。」

「不能這麼亂來啊,會傷胃的。」相當像家長的口吻。

「沒關係,我的胃很強大。對了,」單影邊走邊說,「上次的粳米糕很好吃。我媽說謝謝你。」

「說起這個,家裡的事……平息了麼?」

想起自己的性格應該是遺傳了父母的。生氣也好、彆扭也好,怨氣再盛也持續不了多久。

雖然家裡氣氛算不上好,但實質性的激烈吵架其實只爆發過一次。

準確地說,家裡從來就充滿了矛盾,可奇怪的是,爸爸和媽媽從來沒有過一次真正下定決心離開對方。

爭吵吼叫,相互之責的那天晚上,爸爸摔門出去沒再回來,媽媽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喝了很多酒,夜深以後已經不省人事。

女生頗費一番力氣才把媽媽連拖帶拽地弄進臥室。

白的冷的光線像漲潮一樣往房間裡無聲的蔓延,單影喘著氣靠著床沿坐下,淺灰色的影子濃縮成黑色一團蜷縮在腳下,靜謐的空間中只剩下綿長的呼吸聲。

「吶。媽媽。其實我也很愛你們。」

———個呆在這裡不管!小孩扔在一邊。

——你在外面鶯歌燕舞的時候什麼時候記得我跟女兒?

從沒有下定決心離開對方,僅僅是因為各自口中這「小孩」和「女兒」的存在。

一點一點都不可愛。可是……

——我也很愛你們。

相似的溫熱血液流經身體中的每一處罅隙。‘

可以不快樂、不和睦、不寬容,卻不能無視由血緣決定的維繫。.

相互不滿.相互厭煩,變成討厭的羈絆,但到底還是羈絆。宇宙那麼大,屬於我的溫暖只能用毫末來衡,而你們卻在很重要的位置,像經線和緯線,定義了我在世界上唯一的存在。

「已經……沒事了。」一單影緩慢地眨著眼淡淡地說。

「晤。那就好。考得怎麼樣?」

「還行。當然,還是沒法跟你們比。對了,最近尹銘翔沒搞出什麼亂子吧?」

夏秋彎著眉眼掩住嘴笑,「聽你這麼問,感覺他還是個讓人放心不下的角色。」

單影臉一紅,歪過頭,頗誠實地說:「唔…稍微有點。」

話音未落。兩個女生就同時注意到有個穿高一制服的男生邊喊「姐,姐"邊慌慌張張地跑來。

「夏秋……姐。"到跟前時撐住膝蓋彎下腰大喘了兩口氣才把話說完整。

「怎麼了?」’

「只有你……你能……勸住翔哥了!"

單影咬著冰漠淋的動作馬上停住。有種不祥的預感。

「怎麼回事?」雖還是一頭霧水但神經立刻就緊繃起來o

「翔哥在xx那邊的廢棄廠房,本來說了只是要好好教訓一下那兩個西高的傢伙,但現在局面已經完全失控了,再這樣下去絕對會出人命。姐,算我求你,跟我過去一趟。」

大致聽出個所以然,單影也冒了身冷汗,可轉頭去看夏秋的表倩,

卻完全是呆滯無措的。

單影立刻明白過來,「夏秋,不管過去發生過什麼,但現在,這一刻,尹銘翔是你不想失去的人,不是麼?」

女生失去焦距的目光瞬間聚合,點點頭,「恩。」

單影是膽小到看見路邊有人大聲吵架都會繞遠走開的女生,從沒有親眼見過男生們的打群架鬥毆的場面,以至於在廢棄廠房沉重的鐵門被拉開的瞬間,面對猝不及防映入眼簾的大片鮮血和熟識的男生失控暴走的猙獰表情,被嚇得一個激靈,本能的後退半步然後停住,失去和夏秋一起迅速跑向男生的最佳時機。因此在之後的幾分鐘裡都能略顯尷尬的杵在門口,進也不是出也不是,徹底侷限在了「觀眾」的設定裡介入不了。

已經有兩個人滿臉鮮血地躺倒在地,穿的不是明陽的校服。周圍一圈似乎沒加入戰鬥的學生多半穿著明陽和附近職高的校服。在開門瞬間看到的試圖阻攔尹銘翔繼續落拳的那個單影甚至覺得眼熟,見過好幾次他和尹銘翔走在一起。

事件中心的男生也混身是鮮紅的液體,不過單影很輕易就判斷出他並沒有受傷。所以,傳話者口中「絕對會出人命」也顯然並不是尹銘翔會送命。

看到喊著自己名字跑來的女生,精神恍惚的男生終於鬆開被毆打者的衣領。幸好,看上去還有半口氣,躺倒在地的男生一邊繼續求饒一邊以最快的爬行速度遠離尹銘翔。

夏秋跑近後第一反應便是檢查尹銘翔身上的血的來源,在確定他沒有受傷之後終於鬆了口氣。但這時,男生卻莫名其妙地跪向地面。

女生有點驚慌地退開一點距離,以為男生力氣用盡,或是精神崩潰,俯下身努力把他從地面拖起來,反覆幾次動作無效後才聽見男生正用哽咽的聲音喃喃低語:「夏秋,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夏秋茫然地停下動作,任由男生抱住自己小腿反覆失常地說道:「我對不起你。」半晌才問出一句:「怎麼回事?"

「和顧鳶沒有關係,錯的是我。是我。是我把夏秋的照片設為手機桌面,被那些人渣看到……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所以呢?」女生面無血色一字一頓地問道。

尹銘翔抬頭看向夏秋的眼睛。

整個廠房寂靜無聲。所有人都愣住了。

冬日午後的暖陽從又高又窄的窗外照向灰色的地面,光的通道里,無數細小的塵埃緩慢地舞動。夏秋長吁了一口氣,在男生面前以同樣的姿勢跪下,伸出雙手把男生環緊在自己胸前,「不管過程怎麼安排,都只有一個結果,上天他……」

溫柔的聲音像催眠曲,使胸腔裡盈滿的仇恨平復下來,逐漸散盡。

「……好像非要我們在一起呢。」

單影低下頭,迅速退出門去,如果不是離開得快,他們也許會詫異於一個與整件事毫無關聯的女生像影視劇觀眾一樣莫名其妙的嚎啕大哭淚如雨下。

——如果一定要給我們過去遭遇的所有找到理由,那就是……

——上天他,好像非要我們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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