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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賜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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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銀塵看著面前這個英氣逼人,但依然沒有完全脫去稚氣的少年,他的表情充滿了恐懼,但卻沒有心虛。很明顯,他說的都是實話。

銀塵的瞳孔重新放鬆下來,身邊樹幹上的冰霜化成白氣,消失在溫暖的陽光裡,他嘆了口氣,不知道【白銀祭司】到底在想什麼,感覺像和他開了個玩笑。也只能把他帶回格蘭爾特,親自問【白銀祭司】了。

「你……你會殺我麼……」麒零半個身子躲在一棵樹後面,他的手指抓著樹幹,緊張地問。

一絲像是泉水般溫柔而清澈的感覺,在銀塵心口流動而過。彷彿非常遙遠卻又熟悉的感覺,他輕輕地笑了笑,眉眼舒展開來,英俊極了。他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用好聽而溫柔的低聲,對麒零說:「放心,不會的。我不會殺你,我會保護你。」

【西之亞斯藍帝國·港口城市雷恩】

蓮泉找了家旅店住下,她坐在床上,在黑暗裡閉著眼睛沉默。

床頭放著店家配送來的銅燈,她也沒有點燃,黑暗裡她的臉依然沒有表情。

窗外渾圓的月亮高高地懸掛在大海之上,從窗戶向外看,海面在夜色裡波光粼粼。

一股透明的漣漪在空氣裡波動著。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樣,蓮泉在黑暗裡睜開眼,她的身體突然無聲寂靜地爆炸出一層幽綠的煙霧,像是被風吹散一般,瞬間就擴散消失在了窗外的黑暗裡。

時間在死寂的黑暗裡緩慢地流逝著。

「看起來這一次……」蓮泉低聲地說,「來了個不得了的怪物呢……」

月光把通往雷恩城門的大道照得一片銀白,道路邊兩排有雕刻著各種神獸的巨大石柱,也有盛放著飽滿花朵的白色大理石砌成的花壇,沿路零星裝點著噴泉,這些都象徵著雷恩的繁華和富饒。

此刻,幾聲叮噹作響的清脆之音,在深夜裡聽起來溫柔悅耳,聲音從城外傳來,漸漸地朝雷恩城逼近。

【西之亞斯藍帝國·福澤鎮外】

「我們也不用去福澤鎮了,那裡已經……」銀塵停了停,然後繼續往下說,「我們直接從這裡出發,去雷恩港口坐船,那是去格蘭爾特最簡單也最快的方法。」

跟在銀塵身後的麒零,呆呆地點了點頭。他抬起頭望向村莊的方向,那邊一片漆黑,夜色裡什麼都看不出來,但是他記得自己從驛站逃出來時的場景,四處飛濺的鮮血,散落各地的內臟,想到此處,他的臉上浮現出悲傷的神色來。

銀塵看著自己面前的麒零,輕輕地嘆了口氣。

當銀塵剛剛趕到福澤的時候,他甚至以為自己來晚了,從村口的驛站一直到村落裡面,四處都是拔地而起的大大小小的尖銳冰柱。有些冰柱上直接刺著一個人的屍體,有些冰凌上,掛著幾副血淋淋的臟器,整個城鎮就像是被惡魔咬碎了的恐怖地獄。他感應著空氣中殘留的魂力軌跡,一路追到鎮外的森林深處,然後看見了安靜地躺在地上熟睡的麒零。

他閉上眼睛,所能感應到的,也就只剩下面前的麒零身上傳來的魂力了。之前在【預言之源】看見的三個紅點,為什麼只剩下了麒零一個人,他也不清楚。

銀塵看著悲傷的麒零,慢慢朝他走過去,衝麒零伸出手。

麒零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瞳孔顫抖著,很明顯感覺到了恐懼。

銀塵輕輕地靠近他,說:「別怕,我不會傷害你。」銀塵抬起手放到他的臉上,指尖輕輕地靠近他耳朵後面的頭骨。「可能會有一點點刺痛的感覺,但沒關係的,你忍一下。」

銀塵的指尖扣緊了麒零後腦勺的頭皮,幾絲寒冷的力道彷彿鋒利的針一樣,閃電般刺進麒零體內,瘋狂竄進自己後腦的寒冷觸感,讓麒零的心瞬間就被恐懼抓緊了。

但真正恐懼的人,是銀塵。

當他把用於感知的幾絲魂力刺探進麒零的身體時,他發現自己剛剛釋放出來的魂力在進入麒零身體的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而相比起來,麒零身體內部蘊含著的魂力,卻像是一望無際的汪洋,肆意翻滾著滔天的巨浪。

銀塵終於確定,麒零就是【白銀祭司】讓自己尋找的【使徒】。

銀塵嘆了口氣,看著自己面前彷彿一張白紙的麒零,瞳孔裡是別人無法猜測的神色。

不過也好,比起要重新改變一個已經學了某些不地道的魂術的人來說,麒零這樣的人,反倒可以從一個最純粹的起點開始。

銀塵剛想把手放下,突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手指重新釋放出一波加重的魂力。「別動」,銀塵低聲呵斥道。麒零本來就害怕,看著面前突然表情肅穆得像是看見了惡魔一樣的銀塵,更加心裡沒底。

銀塵駭然地收回手,臉上的表情蒼白而凝重。他難以相信剛剛幾秒鐘內發生的事情,如果非要準確一點兒說,那就是自己的那些魂力,如同被一個無法估計體積的巨大怪獸吞噬了,而且就是一瞬間的事兒。更可怕的是,如果銀塵是抱著傷害麒零的意圖使用了大量的魂力,或者說沒有及時收回的話,也許此刻毫無防備的自己身體裡的魂力,已經被瞬間吞噬大半了。

「你身體裡面……到底有什麼……怪物……」

麒零的臉色蒼白,完全不知道銀塵在說什麼,但是,他從銀塵恐懼的臉上,知道發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西之亞斯藍帝國·港口城市雷恩】

蓮泉站起來,走到視窗,然後朝外面用力一躍,整個人像一隻黑色的蒼鷺一樣高高地飄向夜空。她純黑色的長袍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種鬼魅般的光澤,襯托著天空裡的月亮和腳下波光粼粼的藍黑色海面,看起來就如同一隻飛掠過空中的暗夜幽靈。

一個朦朧的白色影子在天空裡,從她的身後無聲地飛掠而過。

蓮泉在空中轉了個方向,然後「嗖」的一聲朝那個白影追了過去。

遼闊壯麗的大海被遠遠拋在了身後,動作快如流星的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在無數教堂和宮殿的尖頂之間拉動起模糊的光。

「你想死,我就成全你……」鬼山蓮泉露在長袍外面的手臂和脖子的肌膚上浮現出了無數個交叉十字圖案的金黃色發亮的紋路,龐大的魂力翻湧成巨浪,天空裡一聲轟隆的悶響,一個龐然大物瞬間在天空裡顯形。漆黑的巨大倒影,頃刻間投射覆蓋了腳下的城市。那是一雙如同山脈般龐大的羽翼,無數銀白色的羽毛在夜空裡發出刺眼的白光,銳利的鳴叫像利劍般劃破夜空。

鬼山蓮泉站在羽翼豐滿的雙翅之間的背上,紋絲不動,風把她的長袍吹得翻滾不息,她的魂獸【闇翅】載著她,朝前方那個白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飛掠而去,從地面往上看去,天空裡像是飛快移動著一座龐大的懸浮著的冰雪島嶼。

【西之亞斯藍帝國·福澤鎮外】

「別動。」銀塵按住麒零,讓他站直了不要動。

銀塵伸出手,把麒零的衣服解開,露出少年結實的胸膛,「你要……幹嗎……」麒零的表情有點兒尷尬。

銀塵沒有答理他,只是輕輕地把五根修長的手指按在他的胸口,銀塵閉上眼睛,把更多的魂力注入麒零的身體。因為他剛剛感知到的麒零身體裡的東西,讓他完全不能相信那是真的。如果剛才不是自己的錯覺,那麼這個少年身體裡究竟隱藏了多少秘密?

而在下一個瞬間,銀塵猛地感覺到隨著手指滲透進少年身體裡的五股魂力,像是被一個巨大引力的黑洞吸食著一樣,把自己朝無限的深淵裡拉扯。他剛要把手從麒零胸膛上移開,就突然感覺到,五道快如閃電的魂力,像是扭動的蛇一般,纏繞著自己原來的魂力,從麒零身體深處,突然瘋狂地朝自己逆向反噬而來。

「嗖」的一聲,銀塵朝後面倒躍而出,整個人像一隻無聲的飛鳥一瞬間躥上高高的樹冠,然後在空中翻了個身,在離麒零一百米的地方,轟然一聲墜落下來。爆炸一般的巨響,塵埃飛揚,煙塵中間,銀塵單腳跪在地上,他膝蓋下的地面裂開了無數條縫隙。

他抬起頭,看見遠處的麒零,筆直地朝後面倒下去。

胸腔裡翻滾著的氣浪,如同沸騰的水,卻又是極度的寒冷,難以形容這種荒謬的錯覺,對,就是沸騰不休的寒冷,像是無數尖刀利刃飛快地在身體內部遊竄切割著,所有的經脈和肢體,都在這些利刃之下,千刀萬剮,分崩離析,肢解破碎成了碎塊,成了粉末,成了黏稠的液體,最後化成了空氣。整個人的身體都不存在了。

麒零的意識混沌一片,無數股糾纏的力量在他的身體裡肆意流動,像是洪荒時候的大地,無數水流從四處會聚而來又重新離散而去,他被幻覺籠罩的視線裡,是黑暗中流動的無數金色光河,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團龐大的根系,而身體裡所有的動脈靜脈甚至毛細血管,全部被這種金光填滿膨脹開來。

「我要死了……」麒零痛苦地在喉嚨裡發出微弱的聲音。

當麒零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一片漆黑,只有樹幹與樹幹之間飄浮著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金色碎光,也許是飄浮著的螢火蟲吧。

他掙扎著撐起身體,剛才那種身體爆炸撕裂成碎片的感覺消失不見了,痛覺像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他轉過頭,看見坐在身後的臉色蒼白的銀塵大口地喘著氣,看上去快要虛脫的樣子。

「你……沒事吧?」麒零跑過去,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蹲下來。

「沒事,」銀塵蒼白的臉,在月光下看起來彷彿一碰就要碎的薄玉般完美無瑕,「本來應該帶你回到格蘭爾特再進行【賜印】的,但是剛才如果不這樣,你就沒命了……」一口氣說完這麼多,銀塵停下來,臉色更加白。

麒零隱隱可以看見他從領口處露出來的脖子和鎖骨肌膚上,那些流動的金色迴路,和剛剛自己失去意識時看見的那些金色光河一模一樣。不知道為什麼,銀塵脖頸間被這些金色迴路照耀得發光的皮膚,充滿了一種迷人的感覺,像是某種強大的力量,或者某種美到極限的神蹟,在對麒零召喚,想要靠近,想要擁有……一種迷幻而錯亂的感覺,混亂了麒零的氣血,他壓抑著胸口湧動的急促呼吸,猛地搖了搖頭。

銀塵看著面前的麒零,似乎全都瞭然於胸,他衝麒零揮揮手,虛弱地說:「你現在剛剛被【賜印】,你得……離我稍微遠一點兒……」

「為什麼啊?」麒零的臉紅通通的,望著銀塵。

「因為……你現在會覺得我……怎麼說呢,很‘迷人’?」銀塵歪著腦袋,似乎也非常痛苦地才找到了這麼個形容詞。

「哈?……你?迷人?」麒零在黑暗裡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然後倒退兩步,蹲下來,雙手抱拳一推,「這位先生,相信我,你真的想多了!」

銀塵閉上眼睛,懶得和他爭論。

麒零看著眼前虛弱的銀塵,也不再說話,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他安靜地蹲在他面前,看著他,等了好久,看見銀塵的臉色恢復了正常的氣色,他才拉拉銀塵的袖子,小聲地問他。

「【賜印】是什麼啊?」麒零抓抓自己的頭。

「所有的魂術師身上,都會有一個印記,這個印記根據每個人身體裡擁有的魂術迴路不同,會出現在身體不同的位置上,也會有不同的形狀。而【王爵】和他的【使徒】身上的這個印記,被稱為【爵印】,【王爵】和自己【使徒】身上的【爵印】是一模一樣的,也在同樣的位置。【王爵】把【使徒】尋找到之後,帶回帝都格蘭爾特,賜予【使徒】與自己相同的靈魂迴路從而讓【使徒】與自己擁有相同的【爵印】的儀式,叫做【賜印】。」

「哦……」麒零聽得半懂不懂,他抓起額前的頭髮,露出他漂亮的髮際線,表情有點兒困惑,「不過,為什麼剛才你說如果不現在【賜印】給我的話,我就會沒命呢?」

「【爵印】不僅僅是一個印記這麼簡單。它是我們魂力的最中心,也是我們最脆弱的地方,更是我們運用魂力時的出發點。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是我們的【魂獸】平時棲居的地方。你知道在你身體上的【爵印】裡,【蒼雪之牙】正乖乖地待在那兒麼?如果剛剛我不給你【賜印】,它在你的身體裡就找不到居所,它的魂力和你的魂力沒辦法共存,最後的結果不是你死,就是它死。」

「……這麼嚇人!」麒零坐在地上,「我的意思是說,那個剛剛一直追殺我的怪物,現在在我身體裡面?!太嚇人啦!」

「它再也不會追殺你了,它現在只聽你一個人的命令,你叫它做什麼它都會去做,只有兩種指令是對魂獸不能下達的,第一就是讓它攻擊自己的魂術師,第二就是讓它自殺,」銀塵看著面前嚇呆了的麒零,「不信你現在把它放出來試試。」

「不不不不不不不!!!」麒零趕緊擺手,突然想起了什麼,又一翻身蹲起來,看著面前這個看上去沒比自己大多少的男孩子,他蒼白的面容在月光下,看上去比自己還要俊美秀氣些,「剛剛你說我是你的【使徒】,那你就是……你就是【王爵】?你就是傳說裡的我們國家最厲害的那七個人之一?」

銀塵翻了個白眼,不想答理他,但麒零一直盯著他等他回答,銀塵被面前這個男孩滾燙而期待的目光看得一陣彆扭,於是只得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哇!」麒零「噌」的一聲站起來,「我竟然可以見到【王爵】!還是【王爵】的【使徒】!這也太棒了吧!」麒零重新蹲下來,看了看又嫌麻煩,於是乾脆坐下,兩條長腿懶散地伸展著,「【王爵】,你要我做什麼啊?我可以幫你燒飯啊,我做菜那真的是非常好吃,全鎮有口皆碑的!我也可以幫你洗衣服,你看你老穿白的,多麼容易髒啊,下個雨在森林裡走一走,那瞬間就變泥猴子啦!我還會捶背,捏肩膀,梳頭髮我也很厲害,你看你這一把長頭髮,還有個小辮兒,你每天早上梳得很辛苦吧,需要我來幫你梳頭麼?我會扎比你現在好看的辮子,就像我頭上這個這樣,你看看?喜不喜歡?我想想我還會什麼……」

銀塵閉上眼睛揉了揉耳朵,麒零又「哇啦哇啦」吐出滿口的冰碴。麒零一邊吐,一邊朝銀塵做出「我明白我明白,我閉嘴」的手勢。儘管他愁眉苦臉地伸出被凍得發麻的舌頭,但是銀塵還是可以從他的眼睛裡,看到那種渴望的眼神和發自內心的喜悅。銀塵不由得微微笑了一下。等到他發現自己的笑容,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王爵】大人,那你會教我魂術麼?」麒零挪了挪,朝銀塵坐近一些。

「當然。」銀塵面無表情地說。

「真的啊?太好了!」麒零迅速爬起來手舞足蹈,「大人你需要捶背麼?【使徒】給您捶兩下?你那個袍子太薄了,冷不冷,冷不冷?我身體結實,把衣服給你啊?要喝水不?我去給你找水來……」

還沒說完,銀塵又舉起了手。

麒零趕緊捂住嘴,舉起雙手投降。不過,這次銀塵沒有再讓他滿嘴是冰,而是輕輕地對著頭頂的天空隨便招了招,一陣沙沙的樹葉摩挲的聲音。麒零抬起頭,無數樹葉間的露珠,閃著晶瑩的光芒,像是螢火蟲一樣紛紛朝銀塵飛過來,在他面前懸浮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水團,銀塵伸出手拿過來,像是摘下一個蘋果一般,「我還真有點兒渴了」,他優雅地把小水球放進嘴裡。麒零看傻了,「【王爵】大人,你太厲害了……」

「別一直叫我【王爵】了,我的名字叫銀塵。」

「銀塵……名字真好聽……我聽神音說,【王爵】是分‘度’的,銀塵你是第幾度【王爵】啊?那麼厲害,至少前三度吧?」麒零把手一揮,顯得特別激動。

「嗯,是的。【王爵】分為七個等級,從第七度到第一度,數字越小越厲害。我是【七度王爵】。」

「什麼啊……」麒零的語氣明顯地失望了,「你是七個人裡最弱的啊。」他攤了攤手,話剛說完,「噌」的一聲,雙腿中間的泥土突然破開,一根尖利的竹筍般的冰刺刷地從地裡刺出來頂在他的喉嚨上。

「我錯了……」麒零抬著下巴求饒。

「哼。」銀塵冷哼一聲,閉目養神,完全不想再答理他。

冰刺「刷」的一聲重新回到地裡。麒零尷尬地乾笑了兩聲,撓撓頭。

「不過,我們七個人裡面,居於第二位的【二度王爵】,是王爵裡比較特別的存在,你以後如果遇見他,最好都繞道走」,銀塵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少年說。

「為什麼?他不是也才二度麼,難道比一度還要厲害?」麒零問。

「因為【二度王爵】專門負責清理背叛了國家或者【白銀祭司】的【王爵】,所以他又被稱為【殺戮王爵】,簡單地來說,就是專門殺【王爵】的【王爵】。他的【使徒】也一樣,被稱為【殺戮使徒】。至於【一度王爵】……你就不用擔心了,估計你這輩子都難見到他一次。現在的這個【一度王爵】,我們從來都沒有人見過他。聽說他一直都待在帝都格蘭爾特【心臟】的最深處,從來沒有離開過。」

「這樣啊……」麒零半懂的樣子點點頭。

「我很累,我要先休息會兒。沒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吵醒我。」銀塵重新閉上眼睛,靠在樹幹邊上睡去。

月光照耀著銀塵俊逸的面容,讓他的臉像是光滑的瓷器般潔白細緻,麒零靠得很近,空氣裡一陣一陣飄浮著來自銀塵身上的味道,彷彿一種清冽的樹木芳香,讓人覺得夢幻般的美好,這味道真迷人……迷人?

麒零猛然搖搖頭,趕緊離銀塵遠一點兒。他抬起手往自己太陽穴上一拍,「我不是有病吧?」他回頭瞄了瞄銀塵,確實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眉眼開闊清晰,高高的鼻樑下是粉紅色的飽滿嘴唇。但是也不至於讓人產生「迷人」的感覺吧?看來等他醒了,得好好問問這個事情,否則嚴重了。

麒零暗自定了定心,突然想起來銀塵剛剛說自己身上會有一個【爵印】,於是撩開自己的衣服——胸膛上,肚子上都沒有,他便把上衣脫掉,擰過頭去看了看左右肩膀和腰,也沒看見。「哦,那應該在腿上吧?」麒零轉過眼,看上去銀塵像是睡熟了的樣子,於是索性連著褲子一起脫了下來。

「哦,原來在屁股上!」麒零若有所思地點頭,「銀塵不是說【王爵】和【使徒】的【爵印】無論形狀還是位置都一模一樣麼?那銀塵的屁股上應該也……」他還沒說完,又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吐著冰碴。這次的冰碴太多,麒零愁眉苦臉,怎麼都吐不完。

「我們【爵印】所在的地方是尾椎的最後一節位置,不是屁股。」一直閉著眼睛的銀塵,慢慢從樹根處朝麒零走過來,他用冷冷的眼神看了看麒零,說:「既然你把衣服都脫了,那正好……」說完,他慢慢地解開領口上那個白銀鑄成的精緻領釦,脫下自己的長袍。

「你要幹嗎……」麒零的臉突然紅了起來。「你不是說要睡覺嗎?你別過來了……我警告你啊……」

銀塵沒有說話,看著他,繼續把裡面的衣服脫了下來,然後又解開了自己的腰帶,月光下,銀塵的軀體修長而又結實,小麥色的肌肉雕塑出的開闊胸膛和結實的小腹,月亮柔軟的光芒把他的身體籠罩在一片象牙白裡。

「我……」麒零憋得滿臉通紅,胸膛裡心臟莫名其妙跳得飛快,最後還是忍不住大聲喊了一聲,「我喜歡女孩子的!!」

這個出乎意料的攤牌讓銀塵直接被噎了一大口,彎腰咳嗽的時候,銀塵憤怒地把手在空氣裡一劃,麒零兩腿間的地面上破土而出的冰刺直直地頂到他的褲襠下面。

麒零面紅耳赤,咬著嘴唇,彷彿下了多大決心一般,兩眼一閉,「我真的喜歡女孩子的!你別逼我了!」

銀塵翻了個白眼,暗自無力地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樹。「看仔細了,白痴!」銀塵轉過身去,撩起自己輕柔地垂散在後背的頭髮,露出自己的股溝位置。

麒零睜開眼睛,本來還想爭辯幾句,卻被接下來的事情驚訝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看著自己眼前彷彿夢幻般的場景,一動不動地呆立原地。

眼前的銀塵赤裸的身體,呈現著一副他從未見過的,神蹟般的樣子。

「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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