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音說,寢室裡的人,只有來自鄉下的女孩寧檬厚道些,她們一直是「伴兒」,就是說,一起去上課、一起去打飯,一起去玩的「搭子」。
荷音住的是大寢室,一間房子裡住7個人。我去過幾回,那是我剛考上f大的時候,每次都是我去找荷音。那幾個女生,給我的感覺,的確有點怪怪的。
記得第一次去,寢室裡只有一個瘦長臉型的女生坐在一個大盆前搓洗衣服,我敲開門之後,很有禮貌地問她:「請問荷音在不在?」
那女生頭也不抬,冷淡地說:「不在!」
我楞了一下,唔,這麼兇的女生,好象不常見哎!
「那,她什麼時候能回來呢?」我當時似乎是有急事找荷音,只好忍辱負重再追問一次了!
「不知道!」
這次語氣比原來還重,還兇!
我嚇得立刻輕輕關上門,溜走了。
哇!這也太沒禮貌了。說我不生氣,那不是真的——雖然我不是個小氣鬼!
後來和荷音一起去過她的寢室,碰到這個女生,我心裡不由得一陣緊張。她依然對我這個客人不理不睬,臉板得像塊漿過的硬紙板。
我不知她叫什麼名字,便在心裡喊她「馬臉」。
寢室裡其她的女孩,也不比馬臉好到哪裡去。我很納悶,她們怎麼這樣呢?
惟有一個面色黃巴巴、上身穿著一件很舊也有點土氣的大紅色毛衣的女孩,她坐在荷音的上鋪,好象在看一本書,碰到我的眼光,便有點害羞地衝我笑了一下,那一瞬間,她顯得很甜美。我就像遇到了恩人,連忙向她點頭致意。
心裡也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看到一個正常的人。
這個有點土氣的女孩子,就是寧檬。
跟著荷音走出她們寢室的時候,我半開玩笑地說:「你們寢室簡直就是個女魔窟!」
荷音苦笑:「簡直就是地獄!」
我有點擔心地看著荷音,那天在馬臉那裡的遭遇,我不想告訴她,因為荷音畢竟和她在一間寢室,我怕荷音因此和馬臉腦翻,這對荷音並不好。
「小田,考上大學以前,我無數次地憧憬過大學生活,可是,到了這裡,我才知道,周圍這些人的素質有多差。」
荷音歪了一下腦袋,伸出手來,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然後搖搖頭,似乎想把頭髮「搖勻」一般。
我扭過頭,傻傻地看著荷音的動作,她的一舉一動,依然和幾年以前一樣,顯得有點稚氣,又有點傻氣。
唯一有所變化的地方,就是她比以前更漂亮了。
荷音看著我,彎起嘴角,甜甜地一笑。我在心裡嘆了口氣,怎麼看,荷音也不像是大三的女生。如果說她是中學生,肯定有人會相信的。
我想到她們寢室那幾個「女魔頭」,看起來個個都像老女人一樣,特別是那個馬臉,我覺得她很醜哎!
不過,寧檬和她們是不一樣的哦。
我突然就呵呵地笑出聲來了。
「你笑什麼?」荷音奇怪地問我。
我忍住笑,對荷音說:「如果f大要選醜的話,候選人肯定要被你們寢室壟斷。」
荷音攥起小拳頭打了我一下,落在我手臂上,份量輕輕的,不疼,倒是有點癢。
「荷音,」我站下腳步,突然認真地問她,「你比她們都漂亮,肯定有n多的男生追你吧?哦,怪不得,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