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移開眼光,清了清嗓子,好象是想掩飾自己的尷尬。畢竟,在女孩子面前說到這個,還是很不好意思。
不幸的是,我的眼光卻又落在床頭櫃上一包拆了包的衛生巾上面,害得我趕緊又轉移眼光。
其實我心裡還是很感動的,寧檬真是個淳樸的好女孩!
寧檬問我:「你餓嗎?」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肚子真的餓了,早上到現在,一點東西也沒吃。
「對了,我出去買兩份盒飯。」我站起身來,披上棉衣。
寧檬猶豫片刻:「我去吧。」
我不由分說地說;「我去,外面很冷!」
臨出門時,我還不放心地回頭看了荷音一眼。
我在醫院門口一家小餐館裡,點了兩份盒飯。
在等飯的過程中,我又一次想起那次與荷音在街上亂走時,走進那家冷飲店時的情景。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很想吸一根香菸……
那次我故意說了一半的話,就率先跑進那家冷飲店坐下來。荷音假裝生氣,撅著嘴坐在我對面的位置上。
她撅嘴的樣子真的好可愛!
waiter走過來問我們要什麼,我伸出食指和中指,說:「兩杯冰檸檬紅茶!」
這是荷音最喜歡喝的飲品。
但這次她卻反對:「不!我要一杯熱紅茶。」不知道是否故意和我作對。
等waiter走以後,我壞笑著問荷音;「大姨媽來了?」
荷音繃不住,發出鈴鐺一般的笑聲,我則誇張地使勁向空氣中嗅著。荷音知道我這是什麼意思,她推著我放在桌上的手臂:「喂!沒那麼誇張吧?」
和荷音在一起的時候,我總能聞到空氣裡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薄荷糖味道。每次說起來,荷音總是覺得我很可笑。
「因為從沒有人這樣說過啊!」她說。
我只有承認我的嗅覺太敏感了。
薄荷糖的味道,清清的,涼涼的,同時又是甜甜的——它就是荷音的味道呀!
記得在《科學畫報》上看到過一篇文章,說每個人都有他獨特的氣味呢。
冰檸檬紅茶端上來的時候,荷音盯著玻璃杯裡那片黃色的檸檬果片,突然告訴我:「你知道嗎?我的上鋪就叫‘寧檬’。」
「哦,那個女孩子呀!她笑起來很美的呀。」我端起杯子,笑嘻嘻地喝了一大口。
荷音也不喝她面前的紅茶,她盯著我,口氣怪怪地問:「哼,你不是說,我們寢室女生都是可怕的女魔頭麼?」
我放下杯子,嘆口氣。
「嘆氣做什麼?」
「哎——,你和寧檬都是落進魔窟的羔羊呢!」
雖然是半開玩笑地說出來的,但,我真的為荷音擔心呢。
荷音一聽到我的話,臉上的笑容倏忽間就消失了。
消失了笑容的荷音,用手託著腮幫,看著窗外的風景,漸漸地,清亮的笑意又在她漆黑的瞳仁中盪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