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原無聲地抽了幾口煙,掐掉了菸頭,然後拍拍我肩膀。
我忽然請求笠原說;「笠原,給我一根香菸吧。」
笠原給我點著了一根香菸,我被嗆到肺裡的第一口煙弄得狂咳不已。
「那你跟荷音怎麼又分手了呢?」笠原問我。
是啊!
我和荷音,如何又分手了呢?
這時才感到心痛。而這種心痛的感覺,整整遲來了三年!
我吸著第二口香菸,這次沒有再咳嗽。唔,原來,香菸的味道是這樣美妙的啊——在繚繞的煙霧中,能讓所有的往事都一點一點地燃成灰燼,然後積澱在透明的菸灰缸裡……
高中三年,是沒有荷音的三年。
我的心又重新變得搖搖晃晃起來,很多日子,都是渾渾噩噩地過去的。
剛開始,我們還能在雙休日見到面,荷音比初中的時候胖了,臉都圓起來。我笑她成了大熊貓,荷音恐怖得連忙叫我不要說不要說。
她認真地告訴我,她要減肥。
笑死我了!
我只好恢復認真的表情,告訴她,「呵呵,其實你並不胖。」
荷音不相信。
我的個子終於超過了她,這令我很開心。
「神氣什麼?我要是穿上高跟鞋,就跟你一樣高了。」荷音威脅我。
我低頭看她腳上的鞋,那是一雙漂亮的帆布運動鞋。
「是匡迪牌子的哎!好看嗎?」荷音可愛地歪著腦袋,抬起一隻腳,稚氣地追問我。
「好看!」我笑著又補充了一句,「很適合你穿。」
荷音得意地一甩短髮:「嘿嘿,徐靜蕾穿的呀!同學都說我像她。」
我笑而不答。
荷音那甩髮的可愛姿勢卻像底片一樣珍藏在了我的心裡。
到了高一下學期,我們見面就少多了了。荷音時常打電話給我,有時是抱怨作業和試卷太多,或是興奮地告訴我,一中又有什麼重大活動。每當有活動的時候,能歌善舞的荷音當然不會閒著!
這時候我總是不吭氣,靜靜地聽著她清脆悅耳的聲音從電線那頭傳過來。
不過,有時候,不知為什麼,不知不覺地,我會走神……
「喂,小田?」
嘰裡呱啦一頓說完之後,荷音總是懷疑我是否在聽。
「你到底是不是在聽我說話啊?」
「唔,我不是一直在聽你說麼?」
說實話,我喜歡她的聲音;似乎,又聞到了薄荷糖的氣味……
荷音卻生氣地指責我:「小田你為什麼和我越來越少話呢?」
「我有嗎?」
「那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呢?」
我不吭聲了。
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我右手拿著話筒,左手下意識地揪著書包帶上的金屬扣,書包裡有我掛了紅燈的數理化三張試卷。
我聽著荷音用喜悅的聲音向我報告著她的新生活,一方面我會由衷地為她高興;但另一方面,我卻感到深深的孤獨和悲哀。
因為我意識到,我和荷音的世界真的是越來越不一樣了!
荷音,她怎麼能知道我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