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夢裡經常有劉洋光顧。
現在想來,當時一定還有不少女生和我一樣,糾纏於這種甜蜜而又痛苦的感情中。因為劉洋是老師經常表揚的人,我們那些單純的孩子,喜好當然是由老師來引導了。
而且男生其實也和我們一樣「愚昧」,當時就有「不怕死」的男生給韋小億遞過情書。而且,我們還經常看到這樣現象:韋小億和汪梅在前邊走,後頭跟著幾個男生,惡作劇似地亂喊一氣,其實他們是在用一種特殊的方式表達自己對韋小億的愛慕。
我們班男生和女生比較封建,沒事不愛說話,更別說像其它班那樣,男生女生經常在一起打鬧了。
所以,我根本沒有機會近距離去面對劉洋。我只有不斷地在想象中去接近他。即使在夢裡,他也是那麼的不可接近,或許是因為我的自卑,或許是因為自己的膽怯。
我們學校以校風嚴謹而著名,早戀,絕對是不允許的。即使是單相思,都令我感到羞愧,所以我對自己的感情是秘而不宣,即使對好朋友海鷗也是如此。
但是,不是沒有驚喜。一次,在下課時喧嚷的教室裡,我和海鷗正在興高采烈地玩著沙包,不經意間我抬頭看見劉洋,他站在講臺邊和幾個男生說話,正好眼神落在我的身上,那種凝視的眼神……
可我不敢把眼光迎上去,只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和海鷗玩沙包,因為興奮,便瘋笑著。
心底的感情在一點一點地加厚
數學課,老師沒上新課,而是佈置大量數學題,說是單元測試。
大家都很緊張,在少數人小聲抱怨了老師「事先不打招呼」之後,再也沒有聲息,一個個屏聲靜氣,奮勇撲在那些危機四伏、處處陷阱的題目上。
我做得很小心,因為這些出題目的傢伙全都讓我懷疑是狐狸精投胎,刁鑽古怪得讓人防不勝防。
偶然間瞥見前邊韋小億的背影,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佝僂在桌面上,而是很放鬆輕巧的樣子。這時候也不得不暗自佩服——似乎什麼樣的數學難題都難不倒她。
冷不防就下課了,「嘀鈴——」的鈴聲猶如防空警報一般淒厲地響起,我和大家一同抬頭,發出絕望的哀鳴聲。
數學老師見狀,動了憐憫之心,於是揮揮手:「好了,沒做完拿回家繼續做,明天交。」
「耶!」大家山呼。
這就意味著——不會做的題可以拿出來自由討論啦!
可不,海鷗立馬拿著她的作業本來找我「討論」了。
「小米,給我看看。」海鷗不由分說就搶過我的本子,她撅著屁股趴在我的桌上,利索地把我的精神勞動成果無比利索地抄到她自己的本子上,嘴巴里居然還能和我討論什麼「愛情顏色」。
其實海鷗很聰明——簡直是冰雪聰明,她多才多藝,歌舞、繪畫、棋藝(雖然是跳棋)都很優秀,然而就是不肯用功,除了語文成績尚可,外語、數學和物理都學得王二麻子,於是考試都敢抄,好在她運氣好,一次都沒被老師逮到。
每天早讀,只要老師不到,海鷗就坐在位子上把她美麗的身子搖來晃去,面帶笑容看著別人搖頭晃腦地念念念。
「一群和尚和尼姑!」海鷗曾嘲笑著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