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可以看到金剴和韓東騎車的背影,他們從我和七七身邊飛馳而去,和以前差不多。
我懷疑我們和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那一場鋼琴演奏會、雪地裡砰然碎裂的水晶球、甚至計算機奧賽代表隊從香港載譽歸來的盛況(聽說在省教委召開了隆重的表彰大會,報紙上有照片和報道)……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轉瞬即逝的夢!
我覺得這種單純的日子過得很好——每天上課坐得頭髮暈,回家後做題海戰術搞得自己眼發花。沒有時間再去想別的了,小說也是真的不得不少看了。
七七的情緒似乎也恢復了正常,她連下課時都趴在桌上演算數學題,像一隻大蝦。
中考到底還是如期而來了!
我媽很高興,因為我竟然會超常發揮,分數超過了重點線。
七七的分數比我低了3分,不過也進入重點。
她似乎情緒不高,大概是因為沒想到會比我考得低。外表柔弱的七七,其實性格中有好勝的一面,只不過輕易不會流露出來。
還沒等到錄取通知,我媽就迫不及待地安排我新馬泰7日遊。
「真勢力啊!我要是考得不好,別說新馬泰,就是模里西斯也不會讓我去的吧?」我嬉笑著假意抱怨著媽媽。
「瞎說!我是那種人嗎?」我媽反擊。
她總是以豁達媽媽的形象示人,從她平時從不逼迫我與小說絕緣就有例子可舉。記得我頭一次看《德伯家的臺絲》,是在小學四年級。
當時媽媽帶我去書店,我看到了說想買,媽媽就給我買下,那態度,和買一本《安徒生童話》沒有兩樣。
上了中學後,才知道居然有不少人把《德伯家的臺絲》當作色情書,令我訝然。不過,從此也不敢在人前承認自己小學四年級就已「吸毒」。
「模里西斯在哪裡?」我媽緊接著又疑惑地問我。
「非洲呵。」
「那不是更遠嗎?」我媽認真起來比小女孩還要可愛。
我對著媽媽壞笑:「如果我三年後考取北郵,媽媽你要讓我去衣索比亞旅遊哦!」
我媽也笑著說:「讓你去曬成非洲小黑人!」
爸爸在一旁忽然插嘴說,若是大學考上北郵,他出資讓我去澳大利亞旅行。
「那裡空氣清新,黃金海岸線非常著名。」
呵澳洲!
我忽然想起了《荊棘鳥》。不過,我從這本書裡瞭解到的澳洲,卻是得羅海達牧羊場那一望無際地沉悶著的紅色土地……
不過,梅吉和拉爾夫有個浪漫的假期,是在風光旖旎的麥特勞克海邊。
在我看來,這似乎只是書中唯一的一個輕鬆的亮點,也是梅吉沉重的一生裡唯一的一個亮點吧?
可憐的梅吉!
快樂的時光在在人們漫長的一生中總是短暫如流星。
那一刻,我自以為自己已看破紅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