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里有十二分的不情願。
「溜冰?我不會。」如我這般行動蠢笨的人,在堅硬的冰上,極可能把屁股摔成兩個瓣。
我寧願整日窩在沙發上呆頭呆腦地看影碟。
《夏日麼麼茶》《愛情夢幻號》《同居蜜友》《我的野蠻女友》……端端的碟片架上,堆滿了還溢到桌上。
可惡的是,我媽為了保護我的眼睛,竟不許我帶上小說。
端端在背後推我,像推動力火車:「不會就看唄!我還可以教你。走吧走吧,在家待著有什麼勁哪!」
我一直被她推到溜冰場。
到了那裡,端端撇開我,獨自一個人在冰面上滑行。
陽光下,她的栗紅色頭髮閃爍得像一團小火苗。
我抱著端端的羽絨襖,坐在長條椅上,無聊地看著她像一隻彩色蝴蝶在冰面上飛快地滑翔著。
溜冰的人並不多,身著鮮豔色彩毛衣和黑色緊身褲的端端,顯得十分惹眼。
很快,我就看到她像吸鐵石粘鐵釘一樣,陸續粘上了男孩子。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豁!全是那種蠱惑仔男孩,牛仔褲上剪了破洞和鬚鬚,頭髮染成黃色,神情佻達。
我想起金剴和韓東。
沒法比。
他們和他們,似乎完全是兩樣人類,就如同我和端端,像是生活在兩個世界裡一樣。
我回頭,猶猶豫豫地張望著溜冰場邊上的電話亭,剛才我就注意到了它。心海里有一組數字,像死魚一樣,慢慢地、執拗地浮現在水面上。
我有點發昏,恍惚地拎著端端的棉襖,慢慢地走向電話亭。
「打電話?市內還是長途?」看電話的大媽硬聲硬氣地問我。
我差點被她嚇跑了勇氣。
「是……手機。」我低聲說。
大媽嚴厲地看看我,用嘴努努紅色的話機:「打吧!」
我拿起話筒,緩緩地撥著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當撥到倒數第二個數字的時候,我幾乎就放棄了。
但還是咬著牙堅持撥了最後那個數字——9!
「嘟——」話機通了。
響了兩聲,沒人接聽——很好。
我立刻掛了機。
後面等著打電話的人立刻趨向前來……
我像做賊一樣,轉身就跑,迎面撞到一個人身上。
「端端!」
我的表姐手裡拎著溜冰鞋,渾身散發著熱氣,笑嘻嘻地看著我。
我有點尷尬,把衣服丟給她,率先朝著場外走。端端跟上我,追著問是不是在給男朋友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