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自一人從加拿大飛回到北京,在機場打車直接去了北郵。
幾天之內,我感到自己忽然長大了10歲。
北郵校園裡籠罩著悲傷的氣氛。我隨著表情悽然的人流茫然地向前走著,我看到他們中間的很多人,手裡捧著鮮花。
他們的終點,是雄鷹社的人工攀巖訓練場。
訓練場內,堆滿了花圈、鮮花,還有激昂的口號:「nevergiveup!」
有人在飲泣。
我跪在一塊平展的岩石前,默默地掏出《荊棘鳥》,還有那條編織著願望樹圖案的圍巾,把它們輕輕地放在岩石上。
站在追思堂裡,我久久地凝視著韓東的照片。這個突然間消失的年輕生命,依然在鏡框裡向我鮮活地微笑,彷彿間,他馬上就要走過來和我說話……
我拼命地用拳頭堵住嘴巴,也堵住了就要噴湧出來的悲慟。
有人輕輕地拍著我的肩,我回頭——是個陌生的中年女人,看她的氣質,好象是老師。
她摟住我的肩,告訴我:「不要難過,他們都很勇敢!」
我忽然趴在她的肩上哭,「為什麼?網上那些人……要那樣說他們?」
網上紛至沓來的網友評論幾乎令我窒息。他們說雄鷹社隊員是輕率的行為,是逞能,是無謂的犧牲,甚至有說得更難聽的。
她沒有回答我,只是輕輕地拍著我,像親愛的媽媽。
「你很愛他?」她忽然問我,用手輕柔地撫著我的頭髮。
我用手覆蓋著臉,嗚咽著:「為什麼不能讓他們回來?」
「親愛的,因為高山氣候太惡劣,搬運屍體是件難度相當大的事,這是客觀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