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對面的他笑得燦爛的臉,和那句:「嗨,你們兩個也來了?好巧!」
是,好巧,巧得讓我想用竹籤扎死你!
「是啊,是蠻巧的!」我的臉很僵硬,不用別人提醒我,我自己都知道我一定是面無血色,恐怖得像鬼。
「呀,琅,怎麼不為我介紹這兩位呢?你真的很沒有禮貌耶!」
「呵呵,來來來,我為你們介紹,這位是從美國轉學來海城的鐘豔豔。這兩位都是我的學妹,這位是宋曉曉,這位是姚夏雨!」
「你們好,我是鍾豔豔,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輕點頭的女子一臉看似高貴,實則傲氣凌人的氣勢望著我和曉曉。
「你好。」曉曉掐掐我的腰肉,順便也擺了個和善美麗到讓我看了噁心想吐的笑臉。
「……」相對於無恥的曉曉,我在生生受了她一掐之後,只能面色難看地擺個要笑不笑的死人臉,順便兩隻指頭配合,精準地往那臭丫頭的胳膊奔去。
「你們兩個怎麼想起來出來了呢?打電話給你,你總是說好熱,熱得讓人只想賴在冷氣房,吹冷氣吃冰棒。」取笑的口氣源自讓我想討厭的人,那一張帥臉在太陽的照射下,居然褪去了冷酷的表情,換上一張媲美陽光的笑臉,看得我鬱悶不已。只有一個念頭,把他重新打回冷川,讓他恢復酷哥樣,別讓他身邊的女子再次泛出那種‘你是我的男人,我好喜歡崇拜你’的表情。
「蝸牛呆在房子裡,偶爾也想出來散步。」我冷冷地回了這句話,我相信我的臉一定不比以前的貝琅冷酷冰川臉好到那裡,同樣沾著一個冰字。
蝸牛呆在蝸居,時間久了也會憋悶,會選個對脾氣的天氣出來散步兼覓食,更何況是我呢?我不滿地用眼神傳達著這個回答,只因為那個禽獸居然困惑地接連問我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能有什麼意思!不爽不成嗎?
貝琅不解,搞不懂為什麼我見了他之後,一張臉就沒有舒展過。
處於心理期不順的我,直接的反應就是臭在臉上,也沒心思東看西看,順便兼顧其他人的眼波傳送。
於是大膽的曉曉就直接揹著我對敵人施展媚眼大法:看什麼看,還不趕緊解釋你身邊美女的來歷!
嘎?貝琅很迷茫。
嘎你個頭,吃醋,吃醋你明白嗎?曉曉就差拿棒子敲這個突然變笨的豬頭帥哥。
不是吧!貝琅傻眼。
不是什麼?我敢保證你再挽著那美女的手,要下雨今天就讓你下雨!曉曉眼帶輕蔑地瞄著眼前二人夾纏的手臂。
也是,換了誰都不會樂意,明明大張旗鼓地昭告天下,自己要追人家。轉個眼,自以為沒人看到的,就在角落揹著人家泡mm,這種男人沒被拉出去閹了是因為怕坐牢。
「鍾豔豔昨天剛到海城,聽說今天海城有盛大的拜龍王活動,所以就央求我帶她過來參觀。畢竟剛到海城,想要熟悉環境的最好方法就是融入這個城市。」貝琅不是個笨蛋,於是趕緊扯下會讓人產生不好想法的手臂,轉而拉起我到一邊私談。
「管你!」我其實真正的心思不是這樣,而是整顆心都像泡進了醋罈子,高吼著我吃醋我吃醋!
人真的不能太鐵齒,不然咬到的一定是自己的舌頭,而我不光是咬到了我的舌頭,更是直接咬到了我的心。什麼受傷都不是至痛,真正痛得死去活來的是一顆不乖的心。
不乖到把心遞給人家讓別人踩踏。
明明不想喜歡他的,喜歡上他的變數太多,多到足以讓我心碎,可是從來心都是不受任何人掌控的。
如果這個時間問我什麼時候喜歡上的,我也沒辦法回答,也許是在第一次的相遇,他揹著光把我的錢包勾在手指上,卻又被我摔了個大馬趴;也許是第二次,捉到貪玩的手指時,故意的惡作劇,卻又在我手上再次體會到天旋地轉時的錯愕;更或許是第三次,因為一個順手兼不小心把他給堆在地板上時,我慌張地逃跑時看到的他一臉的無奈……更或許是那一個吻,那一個讓我可以回憶一輩子的吻,那個讓我永遠收入收藏夾的生日,那個錯誤的碰撞……
喜歡一旦上了心,就會在看到他和別的女生出雙入對而感到傷心,誰會不受傷?來自感情的傷是誰都躲不過的,耶穌也曾遭猶大的背叛,雖然情況不一樣,但是我就不信他在那一刻沒有感受到來自心的傷痛。
只是我學不會耶穌的豁達和大度,於是我只能嘟著嘴,有氣沒處撒地嘔死自己。
「你不管我誰管我?難道還有另外一個叫姚夏雨的我喜歡的女孩子嗎?」貝琅縱容地笑著,可惜我沒有抬頭,不然准以為今天出現奇蹟,一個喜歡扮酷的傢伙也可以笑得這麼……噁心,沒錯,是噁心,那種可以任由我為非作歹,他都可以含笑接受的樣子,真的是有點噁心……但是也足以讓我的心融化。
可惜,我沒有抬頭,不然我一定不會在那裡繼續無端的生氣。
繼續低著頭,我悶悶地生氣:「你什麼時候學會油腔滑調的?」
真夠可以了,不就是一個美國女人嗎?不就是個鬼子嗎?能把你改變成這樣,樂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你對得起革命先烈嗎?你對得起八國聯軍進北京的搶掠嗎?你對得起全國億萬人口的重責大任嗎?
就算是對方是個千嬌百媚的大美女,你也沒必要這麼獻媚吧?讓人看了眼睛都疼,不自覺就想流點眼淚滋潤一下眼睛。
「這是油腔滑調?明明是我的真心話嘛!我是喜歡一個叫姚夏雨的傻丫頭,一個傻到不敢相信愛情的丫頭!」一個不輕不重的輕刮,刮向我自傲的鼻頭,讓我感覺被侵犯地抬頭,卻看到那雙蘊染著名為喜歡的感情的眸子。我可以相信他向我傳遞的資訊?
我可以相信嗎?
哼,不管信不信,你剛才的出軌夠讓人惱恨了!我輕哼著,不自覺地放緩語調,撒嬌似的輕哼:「哼,全校人都被你騙了,哪裡是冷酷王子?明明是多情王子!」
「你冤枉我,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待我,而且就是多情也應該對你多情不是?誰讓我喜歡上一個喜歡過肩摔的怪異女孩。」貝琅扮個小鬼臉,不滿地高呼著冤枉,看得我不自覺地笑開一張皺緊的臉。
「去死!敢取笑我!」
剛才感受到的負面情緒在他舉手發誓的舉動下飛得無影無蹤,我笑得一雙眼睛眯起,發現美國鬼子其實也不是那麼討厭了。雖然她還是一臉高傲,但是,我還是願意從我做起,努力改善關係。畢竟前人的仇恨實在不適宜繼續下去,這樣對世界大同的光明前景一點都不利。
自己找理由把自己勸服後,我自認為笑得很和善地遞過去一串還未開動的魷魚串,我很喜歡的食物。
「鍾小姐,到了海城不能不嚐嚐這些美味的小吃,實在能勾起人旺盛的食慾呢,不信你嚐嚐!」我把還滴著汁液的魷魚遞了過去。鮮美的魷魚足以讓我發揮親善大使的魅力,這些美味的魷魚絕對不會讓我失敗而回的。
只是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魷魚其實一點都起不到作用,反而讓站著的優雅擺譜的淑女一再掩嘴後退。
「我不吃這個,謝謝!」鍾豔豔溫雅地張口拒絕,禮貌卻忘掉了語氣該有的溫度,讓我聽了很不舒服。一再地逼向她,想讓她好好嚐嚐,畢竟這些東西真的很好吃,以我的口味來講。當然和我同樣品位的曉曉也是蠻贊同的。
看她在一邊吃得多爽,一串接一串,站在擺攤大叔的攤前,當起了活廣告。畢竟長得也是小美女一枚,引來的蜜蜂多少還是有幾隻的。
「來啦,剛才還說要熟悉海城呢,怎麼不親自品嚐一下這些地道的小吃?它們可是帶有濃濃的海城風味哦,不嘗你實在要後悔來到海城旅遊一趟。」看著鍾豔豔溫雅的道謝,我總以為她是在和我客氣。畢竟,曾經是淑女一名的曉曉告訴我,淑女很少能夠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因為她們不屑於吃。不屑於吃的原因是家人不准她們吃,警告這些未來的大淑女,吃了路邊攤是會生病的。那個時候我回家就衝爸媽道謝,謝謝他們沒有殘忍地押著我學做一名淑女,因為會喪失許多的樂趣。
但是,顯然,眼前的淑女是非常有堅持的,硬是臉色難看地擋回我的手,順便反問我:「旅遊?誰告訴你我是來旅遊的?」
不是旅遊?!我兇狠的殺氣藉著眼刀殺向在一邊好奇跟著曉曉吃魚串並且拉長了耳朵聽我說話的傢伙。
剛才誰說的?不對!好像他還真的沒說!我反覆地把適才的對話在腦子裡回放一遍,確實沒發現這個傢伙說謊騙我。不過沒有說謊卻不能逃過我的眼光毒殺,畢竟勾三搭四的是他不是我。聲稱喜歡的是我,轉眼卻又拐個美女來我面前,真當我是布娃娃,一點性子也沒有嗎??
被我眼刀掃射到的貝琅連連擺手,可憐的帥臉經過擠壓徹底變形,現在能稱上帥的只有他的手……手上的那串咬了一口的魷魚串,起碼還有繼續吃的價值!
「不是我,我沒說她是來旅遊的啊,我只是告訴你昨天鍾豔豔才到海城。」
我還沒從對他單方面的眼神廝殺中回神,只聽到身邊以高傲壓迫人的美國鬼子就再次開口了,字正腔圓的普通話把我炸得滿面焦黑:「現在,姚小姐,我告訴你,我是剛轉學過來的越洋高中的交換生。聽琅說我被分到了你們班,所以,以後還望你能多多照顧!」
鍾豔豔拿開掩鼻的香帕,優雅地輕拭把汗,然後朝後一揚一丟。馬上又有人恭身上前動作快速地遞上一方巾帕,盛帕的居然是個水晶小托盤,讓人看了目瞪口呆。這個女人到底生活在怎樣的環境中啊,居然龜毛地跟那些從外太空來的外星人一樣。
「還有,我是從來不吃這些垃圾食品的。我只吃鮑魚,貽貝等,這些小小的魷魚上不了我的餐桌,更惘論是小小路邊攤上絲毫談不上衛生的垃圾食品!」再次拿香帕閃風的鐘豔豔不管我的目瞪口呆,徑直髮表意見,字字尖刻到讓周圍擺攤的大叔想跳起來,拿給魷魚上料的刷子幫她刷刷那張一杆子打翻n多人的嘴巴。
誰知道,我還沒接話,這女人居然又說話了,只是那眼神和語氣讓我差點也不爽得跟著周遭的攤販大叔也一起跳起來暴揍她一頓,她憑什麼這麼說?
什麼叫也只有我這種人才會吃這些垃圾食品?
什麼叫這種垃圾應該倒在福德坑,別拿出來殘害大家的眼睛及嗅覺?
什麼叫就是因為我這種人才縱容了這些攤販的無法無天,把條好好的馬路搞得烏煙瘴氣,道道煙霧泛著黑色飛向天空,汙染純淨的空氣和周圍的環境?
丫丫的呸!別以為你是個女人大家就不敢揍你!
別以為你擺個高貴的淑女樣,你就成淑女了,別以為你周圍跟了幾個彪形大漢大家都會怕你!
我的「別以為」還沒完,身邊最近變得比我還暴躁的曉曉就蹦起來了。
「是,你是‘剩女’(剩下的女人),你是‘神仙’(不存在人間的非法逗留者),你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一把香夠你吃一天),我們是小市民,我們不是什麼淑女,我們愛吃垃圾,我們就是縱容這些垃圾橫行又怎麼樣?你還不是站在由垃圾堆成的海城土地上?有什麼值得炫耀的?小小的美國島國居然跑到我泱泱中華大地上炫耀,你是沒死過不是?沒死過我就教你死一次!」曉曉激動地張牙舞爪,手中的魷魚尾巴也非常「不合時宜」地飛到躲閃連連的嬌嬌女身上,在那身鵝黃的連衣裙上留下一道迷人的醬澤,漂亮得讓我想跳到曉曉身上抱著她大親特親。
「這……」貝琅有些傻眼眼前的情況直轉下降,手中要吃不吃的魷魚顯得有點可憐。而我順手就捉了過來,一口一口吃得面部肌肉猙獰。沒錯,我把這串魷魚當眼前這個死命擦拭衣裙的女人來啃。哼,跑這裡囂張,也不怕引起公憤。
哦哦,我看到了哦,壞心的大叔,你怎麼可以把刷醬料的刷子對外放呢?這不明擺著讓不小心靠過去的鐘豔豔難看嘛!
這下子洗也不好洗了,可憐哦,我看得出來那可是今年夏季阿曼尼最新裙裝啊,一條要10萬呢,10萬美金,還是限量版!
「你們這兩個野丫頭太過分了,居然這麼對待我們家小姐,難道是嫌日子過得太順遂了嗎?」很快的一群彪形大漢迅速地跳出來,兩個圍著鍾豔豔試圖幫助她解決眼前的難題,其他的人手腳一動就打算教訓曉曉。
我不慌不忙地往前一站,嘴巴非常利索地回了幾句美式英語。沒辦法,我老媽有段時間迷美國電影,搞得我也被逼學會美式英語。原因是老媽想看原版的電影,又聽不懂對話,硬逼我學會了當她的翻譯。
其實我本來是打死都不學的,但是老爸拿出我當時一個禮拜的零用錢,並且非常卑鄙地把我的戶頭給凍結,小豬撲滿給沒收,連我藏在鞋墊下的錢財都給沒收了,於是我只能含淚學這打不死就得學的美式英語,不過我還現在還蠻高興當初被逼學了。
畢竟,學會一門外語最起碼罵人也可以回嘴!嘿嘿!
於是,我大馬金刀地一站,指著眼前幾個就算再彪悍,但是還是顯得矮胖的傢伙高聲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