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果真不出大家所料,我第一堂課還沒上完,就看到bt1號陰沉著一張臉,在窗外走來走去,晃著一道黑影讓人心不安。
「唉唉,你看看劉雅音同學那張得意的臉!」曉曉拿圓規扎我一下,我吃痛得差點喊出來。幸好沒忘記這是在課堂上,要是再被英文老師逮了,我可以直接自殺了。
「果然是她!」那女人,臉雖然腫得像豬頭,但是那得意的眼神,想也不用想,一定是她告的狀!
「你再看看鐘豔豔。」曉曉嘴巴一努,目標是隔了一排的鐘豔豔。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自己上課就算了,還帶八名保鏢站在她四周。
那麼怕死乾脆躲回她那小美國好了,幹嗎跑出來為禍海城!
「果真是仇敵。」我冷冷地說道,就此奠定了我和美國女鬼子之間牢不可破的革命關係——你打我來我掐你,大家一起努力幹架,看誰滅得了誰!
「我為你默哀!」曉曉不顧上課時間,雙掌合十念聲「阿門」,就要畫十字架。
我還真不知道她會信教,她從來都是自己的擁護者,說什麼信佛信鬼不如信自己。沒本事的人才會求神拜佛。
「去你的,要不要對我說‘早死早投生’?」我看鐘豔豔那張對誰似乎都是一副文雅的樣子,真有種衝動想揭開她的臉,看她是不是披了張人皮,哪有人能把笑容保持這麼久的?一天笑到晚,肌肉沒抽筋是她好命!
「如果你不生氣的話,我可以幫你滿足這個願望。」嘻嘻笑的曉曉順手就搭上我的肩膀,似乎對我的提議很感興趣,可惜,老師在瞪她了,順便也瞪了我一眼。
「你可以閉嘴了!」
「為什麼啊!」曉曉繼續玩我的頭髮,拽一根又拽一根,告訴我哪天我發達了,她就靠賣我的頭髮發財。
我撇嘴:「因為不等教導主任把我弄死,講臺上的英文老師就能把你弄死!」
「哦哦!老師臉青了耶!」聞言,動作奇快的曉曉趕緊放下正在行兇的手,好像個乖寶寶一樣雙手背後,對著老師一個甜甜的笑容。
「那是你氣的!」可惜老師沒有走近聽清楚曉曉的話,不然準會被氣得一佛出天二佛降世。
「還有你的好不好,話又不是我一個人在說。」
下課鈴聲適時地響起,於是在英文老師還沒宣佈下課,bt1號就進來提人了:「劉雅音!姚夏雨!出來!」
啊哦!保重!曉曉對著我一咧嘴,笑得很沒心沒肺!
「你說你是怎麼回事?當個學生怎麼會做出這麼多奇怪的事情?你讓學校怎麼辦?」嘰哩哇啦的bt1號把滿嘴的噴泉噴得異常高。
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喜歡訓人。
「老師,您還不明白嗎?」一旁抽著鼻子裝委屈的劉雅音哀怨地開口了,差點沒噁心死我的全身細胞,「您還看不懂嗎?她是嫉妒我,嫉妒我有師生緣,嫉妒我學習好。她昨天居然還敢動手這麼打我,還揚言要毀了我。老師,我現在感到毫無安全可言,沒有一點的安全感,我……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招惹來她這麼狠的打擊,但是老師,您能准許我休學兩年嗎?等姚夏雨同學畢業後我再回來唸完學業……」
「你怎麼這麼說?在老師的英明領導下,是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的,你安心上你的學吧。這件事情我會權衡懲罰的。」bt1號溫言開導著劉雅音,看得我是一陣想笑。
「那您想怎麼處置她?她這麼公開毆打學生是不是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劉雅音濃濃的鼻音讓人聽了想笑,活像個鼻子被塞住的小豬,哼哼哼地惹人發笑。
「好吧,姚夏雨同學,從今天開始,你可以先回家了。等你作出道歉賠償的認真態度的時候,我再考慮看看要不要你繼續回越洋讀書!」
「什麼?」
只是這樣的小事就讓我捲包袱回家吃老爸的?
只因為我為了維護自己的權益?雖然可能打了劉雅音兩巴掌,但是老師你為什麼不算她把我從二樓推下來的事情呢?
我不敢相信,這個就是越洋的教導主任,簡直就是個糊塗蛋!
「呼……老師,我想這件事情應該還有內幕,我不相信我執行部的副部長會無緣無故做出這樣的事情!」
一個讓我非常熟悉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我流了滿臉的眼淚,緩緩地回過頭去。
因為奔跑而汗水淋漓地溼透了他額前挑染的頭髮,滿眼的焦急和強撐起來的氣勢讓我感動得想哭,於是,我雙手捏拳抵著嘴巴,哽咽地哭了起來。
我不敢相信,這個時候他會這麼維護我,就像其實我不敢相信他說的愛我一樣。
現實社會中不再像童話故事中有那麼深情不移的愛情,那麼我用什麼理由相信現代那些速食愛情呢?要我怎麼相信這麼一個帥得讓人沒有安全感的傢伙嘴巴里說出的愛意呢?
可是現在,我非常的相信,我拿我的生命去相信,我相信他是愛我的。
從我進bt辦公室到現在,只不過十分鐘而已,他卻已經得到訊息,急急地趕了來,大口喘氣引起的胸膛劇烈起伏,讓我眼睛都紅了,我從沒得到過這樣的保護,感覺……好幸福。
從小開始學習那些拳道的時候,爸爸和媽媽總說,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擔負起,誰也沒辦法為你撐起另外半邊天。有痛忍著,有委屈嚥下,除非你確定自己能夠報復得很完美……
但是現在站在我前面為我遮擋著來自教導主任凌厲的視線的人,高大的身體給我非常非常安心的安全感。
那麼,他的愛,應該是真的了……
我像一個不敢相信愛,卻有想擁有愛的蝸牛一樣,顫抖地想要得到愛,想要感知愛。
「貝同學,請注意你的身份,雖然你是代表學生會,但是我想我教育學生還輪不到你插手!」bt1號的臉越發地黑了起來,尤其看到貝琅直接大步一跨直接站在我身前,明顯的徇私讓他非常不悅,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挑釁,嚴重的挑釁!
貝琅右臂平放在胸口下方,左肘直接放在右手上,然後左手食指點著自己的嘴唇,看起來非常性感,輕輕地淺笑著說:「是輪不到,但是當你一面倒地不聽夏雨同學的說辭的話,會讓人覺得你公正不分,有偏私行為哦。尤其還是勒令學生退學的懲罰,怎麼看怎麼像挾私報復呢!」
囂張的話讓bt1號直接瞠目結舌,狼狽地接受來自學生的指責。因為他確實有打算這麼做,根本就不打算聽姚夏雨的話。因為他覺得這種問題學生越少越好,學校的讀書環境才會越來越好,他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錯誤的地方!
「你這麼說是完全汙衊我,我可以向校方提出懲處你,就算你現在的身份是學校理事長之一也一樣!」bt1號猛烈地拍著桌子,顫抖的嘴角洩露他的心事,明明是硬著頭皮辦錯事,卻還不許別人說出來
「主任,你不乖哦。正常情況下,你是不準洩露我的身份的,但是你剛才洩露了出來,現場還有兩位證人哦。」貝琅稍微靠前一步,經過一個夏天的鍛鍊,身高明顯增高,比起教導主任還要高個一兩分,所以他可以完全逼視主任的雙眼,讓他知道自己維護姚夏雨的決心是多麼強烈,讓他知道他想動姚夏雨的行為是多麼不理智,「你可以想想怎麼應付理事會的指責吧!」
「你……你……」
撇下完全無詞的教導主任,還有正在努力消化他身份的劉雅音同學,貝琅轉身抓過我的手,轉身就朝門外走去,剛行至門口,半轉身嘲諷地道:「主任,我想你應該知道如果洩露了我的身份會是多麼麻煩的事情,所以……」他指指正在發呆的劉雅音,壞壞地一笑,「那個麻煩你要保證好哦,如果她嘴巴大到讓任何一個多餘的人知道我的身份,我不保證會怎麼做哦!」
執行部辦公室,貝琅進門就丟開我,從小冰箱裡搜出來兩瓶藍帶,扔給我一瓶,自己先開啟咕咚咕咚的灌了個舒服,這才緩了口氣說:「累死我了,硬是在太陽底下跑了一千公尺!」
我剛張口打算說話,旁邊就伸過來一個陰森森的頭顱,輕輕地嗅嗅:「老大,你喝啤酒!」
「我喝了,怎麼樣?」貝琅連頭都沒抬,懶散地躺在辦公室新增的傢俱——懶骨頭沙發上。
「不許百姓點燈的放火州官!」方瀲灩嘲笑地又把頭伸了回去,在一個小本子上記上一行字。
上書:辦公室裡部長帶頭喝酒——第二百三十二次。
啊?這個還要記上啊?有用嗎?
「切!」貝琅理都沒理她,繼續灌。
「你……今天……」我低頭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周圍還圍了好幾只光明正大翹課的傢伙在伸著耳朵聽戲呢。
「啊?說話大聲點,你當在和螞蟻交談呢?」貝琅搖晃著雙腿,嫌熱地又把室內溫度下調幾度。
「我說……你今天……」
「你把字給吞了嗎?麻煩把它們排好隊伍重新放出來!」
「我說——你今天怎麼會專程跑去救我!」
「哦,這事啊,你是我女人,我不救你去救誰?」
深呼吸,不可以因為他無頭腦的話氣得拿啤酒砸他,他剛剛才救了我!
可是,好想暴打他的腦袋,他這什麼話!讓人聽了還要不要活了?什麼我是他的女人,看看,周圍那些興趣盎然的傢伙們拉長的狗耳朵,聽得多麼仔細。
我敢肯定,不等天黑,學校一定再次流傳新的版本,標題我都想好了:再度驚爆內幕,姚夏雨成功攀附金枝成為上樹的鳳凰!
嚴晶走上前來,向來冷然的臉上稀奇地抹上一抹笑意,拍拍我的肩膀:「以後你會很辛苦!」
嫁給貝琅之後你會很辛苦!嚴晶的眼神如是說著。
而我的下巴掉了,因為那抹突然的笑,奇觀啊!
李玲玲突然跳到我眼前,用著無比沉痛的語氣對著我,雙手互握成拳:「辛苦你了,夏雨,以後一定要擔負好看管禽獸的責任,別讓他出來荼毒人類。」
「不客、客氣!」我完全是順嘴地接了一句,因為我已經被她們突然的話搞得暈頭漲腦了。
「唉……我會為你找尋幸福的墓園,你多保重!」慢悠悠——丁曼悠仍舊是慢吞吞地走上前來,接過我手中的啤酒離去,只留下這句讓人摸不到頭腦的話。
最後的王巖縛走上前來,卻止步於可怕的禽獸眼光下,遠遠地搖搖手,打個招呼:「小雨別怕啊,如果貝琅欺負你,王大哥的懷抱借你靠!」
「你們……滾!」禽獸發火了,眾獸四散逃命,終不忘記給我一個善意的眼神,似乎在告訴我,自己保命。
嗚……我怎麼有種好像馬上要踏進墳墓的感覺呢?
「恭喜你……你喜歡上那隻禽獸了。」鬼女方瀲灩陰森森地來陰森森地走,徒留我一身泛起的雞皮疙瘩在夏天的環境中招搖過市。
「你喜歡、喜歡我,是嗎?」我鼓起勇氣,在滿室又靜下來之後問他,他卻對著我伸出一隻手。
嘎?這算什麼回答?
「過來!」大手一拉,就把我拉坐在他身邊的位置上,幸好空調溫度低,不然還不讓我熱死?
可是,一靠著他,就有種顫抖的感覺,手熱腳熱臉也熱,越來越熱,讓我感覺我快被熱熟了。
「怎麼了?臉這麼紅?」向來不懂得關心人的貝琅出奇地伸開大掌往我額頭上一罩,讓我頓時有種暈眩的感覺。
不行了,我嚴重缺氧!
正處於胡思亂想的我根本沒留意眼前的人有說什麼,直到最後一句:「快答應!」才醒了過來。
嘎?答應?答應什麼啊?
「敢情我說了半天,你神遊天外了!不管了,作為補償,你一定要答應才可以。」霸道的人不管我的決定私自就決定了我該不該答應一說,讓我不悅地皺眉。
怎麼一點都不尊重人家?還把那麼長的一隻胳膊放得那麼好,剛剛好放在我的腰上,害得我心臟不停地跳啊跳,越來越有加速的衝動。
「到底答應什麼?」我趕緊轉移注意力,並且想順手把那隻不乖的胳膊驅除出境。可惜,那隻胳膊像他的主人一樣霸道,根本就不理會我的抗議,仍舊把我摟得緊緊的。
頓了一頓,貝琅才開口:「後天,我家有個舞會,我邀請你去參加!」
啊?舞會?
我很無措,有些猶豫,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訴眼前的人,我其實壓根根本就不會跳舞,連個簡單的三步四步也能把對方的腳給踩腫,所以當初教過我跳舞的老師都忍痛宣佈我可以出師了,所以從此以後我再沒跳過舞。
我可以嗎?
「怎麼?有問題嗎?」
「我不會跳舞。」
「沒關係,我教你。」
「我會把你腳踩腫。」
「我神經很粗,感受不到那點疼。」
「我很笨,學不會。」
「我很聰明,我教過的學生上手很快。」
「我……我沒穿衣服!」終於,我忍受不了他的糾纏,明擺著非要對我趕鴨子上架,逼我去舞會上丟人就是了。
啊?我看到他的神色很怪異,奇怪地對著我的身體瞄啊瞄的,大有準備下手檢查一番似的。終於意識到我剛才有口誤,應該是「我沒舞會的衣服可穿」,而我給說成了「我沒穿衣服」,嘴巴不利索原來會這麼吃虧。我含淚想著把他腦袋裡那些話給抹掉,可惜我沒神仙教母的魔法棒,所以只好呆呆地呆在他懷裡忍受他奇怪的視線。
好久,我快把腦袋扎進肚子裡的時候,貝琅才開口:「那今天我們翹課去選衣服吧!」
唉?
我詫異地被他拉著走,行動力驚人的他根本就沒再問過我的意見,根本就不知道其實我是有些自卑自己不像個真正的淑女,參加宴會一定會讓他被人嘲笑,但是……就像曉曉以前說過的「他都不在意了,你在意個屁啊」!
是啊,我在意個屁啊!
帶著被自己解放的心態,我和貝琅共同走出空調冷氣辦公室,迎面一陣燙人的熱讓人受不了地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