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家也把手收了回來,笑著說:「你就讓她休息一下吧。」
慶次回了他一個大大的微笑,就忙不迭的拖著我走了。
慶次還拉著我的手往前走,「停啦,手勁這麼大,想死人啊。」我用力甩著他的手。他停了下來,放開手,看著我。問道:「你和我三叔在說什麼?」
我也盯著他,今天他的眼睛好象特別深邃噢,而且似乎還帶著一絲怒意。
「沒什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不知為什麼,就是想和他抬槓。
他看了看我,忽然又笑了起來道:「其實我也挺敬佩他的,他只比我大兩歲,卻已經是主公身邊的得力家臣赤母衣眾了,倒是我整日無所事事,荒廢了時日。」
他的笑容裡似乎多了一絲無奈。其實你以後也很厲害,名氣一點也不比他小呢,我很想這樣告訴他,可是不能這麼說,而且我也不想給自己招來什麼麻煩,不過看他平時嘻皮笑臉的樣子看慣了,忽然對他的失意的樣子有點同情起來,算了,安慰幾句吧。
「嗯,其實你也很厲害啊,看上次你的槍法多好啊,又快又狠,如果上陣殺敵,一定不比別人差!」
他的眼神忽然明亮起來,有些不大相信的問我:「真的嗎?你真的這麼看?」
我誠意十足的點了點頭,「你是很有前途的!」真的看不出他有一點第一傾奇者的樣子,現在在我面前的似乎只是個有些失意的少年。
現在該有些後悔平時那麼對我了吧,我暗暗偷笑。
「小格——」他深深的注視著我,忽然他的嘴角又浮上了那絲邪邪的笑容:「趕快去做飯!」
你,好啊,你個前田慶次,以後本姑娘再也不安慰你了,好心沒好報!
我憤憤而去,只是沒留意他眼底一絲特別的溫柔。
今天晚飯我做的味噌湯大受好評,另外我還加做了一道拿手菜,牛肉片炒黃瓜,大家都吃得不亦樂乎,一掃而盡。
飯後,一家人就開始在廳裡聊天。這時他們的每日家庭例事,不過通常都是男人們在聊,女人們都只是微笑著聽,日本一直以來都是個男尊女卑的國家,不過現在的明朝,女子也沒有什麼可作為吧。
「父親大人,明天我就會出發去清洲城。」利家開始彙報了。
前田利昌點了點頭道:「我聽說主公的弟弟信行大人也會來清洲城探望吧?」
利昌又道:「信行大人去年曾經發起叛亂,但主公已經饒過他們,這次他前來探望又不知道有什麼用意,而且我聽說他似乎還有反叛之心,你萬事要多留意。」
歷史上織田信長的這個弟弟好象很短命的,我也記得第一次叛亂織田信長饒了他們,不過第二次他好象又想發起叛亂,才被織田信長殺了。
「父親大人,這次是主公特意讓信行大人前來探病的。我想信行大人應該沒有什麼用意吧。」利家還在那裡說著。
特意讓信行過來?如果我沒記錯得話,這次好象就是織田信長裝病誘騙信行過來,然後誅殺了他!
「啊!」我失聲輕呼。大家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的落在了我身上,我勉強的笑了笑道:「對-對不起,請繼續。」
前田利昌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又道:「那這次有用意的可能不是信行大人,總之你要多留意。」
我崇拜的看了看前田利昌,果然薑是老的辣。
「這次就讓小格跟你去清洲城,路上也能照顧你的起居。」前田利昌冷不防的一句話就象是給我潑了盆冷水。
老大,為什麼是我,我又不是這裡人,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呢,而且清洲城可是那大魔王的地盤,我可不想身陷險地。
我看了看四周,那些女人只是微笑著,利家似乎面有喜色,而慶次卻輕皺著眉。
「嗯——前田大人,我不是日本人哎,是不是別人去比較好點呢。」一家之主開了口,雖然知道這很難改變了,但我也想小小的掙扎一下。
前田利昌的臉上也有了笑容,他笑道:「就因為你是從大明過來的,所以讓你見識一下清洲城啊,可比我們荒子村繁華多了。」
不是吧,我為難的看了一眼利家,他只是那麼笑著,又看了一眼慶次,他輕哼一聲,撇過了頭。也不幫我說句話,一群不講義氣的傢伙!
算了,去見識見識也好,雖然是大魔王的大本營,但我只是跟著利家,應該沒事吧,他去面見主公我又不用去。
「好吧,我去準備準備。」我妥協了。
阿辰夫人笑了笑道:「那利家就拜託你了。」是我拜託他,不是他拜託我好不好。
一走到院子,利家就跟了過來,「小格,對不起,這不是我的意思,全都拜託你了。」
好了,拜託來拜託去,煩死了,小日本就是煩人,我搖了搖頭道:「怎麼會呢,反正我也想出去見識見識呢,嗯,你去見主公我不用跟著吧。」
利家笑了笑道:「當然不用,你只需在武家宅區待著就可以了。
太好了,我舒了一口氣,心情也好了起來,「不知道清洲城好不好玩呢?」
他走到我身邊坐下,笑道:「當然好玩了,街上有很多店鋪,賣什麼的都有,若我替主公辦完事,我也會帶你出去看得。」
「真的嗎?你可要說話算話噢。」我伸出小手指道:「我們拉鉤,你就不可以賴了。」他笑出了聲,道:「這是你們大明的風俗嗎?」
我點點頭,他也伸出了手指,和我拉了拉鉤,他的手指很長,也很漂亮,如果不是有層薄繭的話,真看不出是雙武將的手。
不知我有沒有看錯,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指的時候,他的臉好象紅了一下。
「你很崇拜你的主公吧?」我看著他問。
他重重點了點頭道:「那是當然,主公足智多謀,驍勇善戰,我們都發誓一生效忠他。」
看著他一臉崇拜的樣子,忽然想到這次織田信長將用欺騙的手段殺了他弟弟,不知利家知道後會怎麼想呢?想到這裡,我的心情有些壓抑起來,但這也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不是嗎,利家和慶次,現在也不過都只有17,18歲,不經歷,不體驗,又怎麼能慢慢的成長起來,成為一代名將呢。我還是做一個歷史的旁觀者好了。
「小格,你也累了,早點去休息吧。」他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我對他這忽然有點親熱的舉動還是不大習慣,趕緊起身道:「那我先回房了。」
回房的時候我往後望了一眼,他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一個人在沉思什麼。
一回房,就看見慶次坐在我的房裡。剛才也不幫我說句話,現在又想來作什麼,我沒好氣的說:「這麼晚你好象不該呆在我的房裡吧。」
他站起身來,居然有點咬牙切齒的看著我,「怎麼了,我又沒得罪你。」我又加了一句。
他忽然拉起我的手,「喂喂喂,你最好別這樣,不然我k你!」我也開始生氣了。他的手勁總是那麼大。
「什麼k我?」他先是愣了愣,隨即又掛下了臉:「那你剛才和我三叔拉拉扯扯的,怎麼你就沒有罵他,還是你主動的呢。」
我抬起頭,怒視著他,說道:「我願意!」
他的眼底怒氣更盛,手抓得我更緊了,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我狠狠的朝他的腳踩了下去。
「哎喲!」他叫了起來,趕緊放手。
趁這個機會,我一下把他推出房外,趕緊鎖上了門,今天這個瘋子不知怎麼了。神經病!
他還在門外叫:「小格,你開門,我有話說!」
「別鬧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去休息吧。」我輕聲道。
半晌,門外沒了聲音。
我正要上床,忽然聽見他在門外輕輕的說:「小格,我知道你不願意去清洲城,不過我只是個養子,就算我說什麼也沒有用。明天你自己萬事小心。」
我的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在這個寂寞的時空中,還是有人真心關心我的,不是嗎。想到他活到了戰國少有的73歲高齡,不由的也為他高興起來。
清洲城,是什麼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