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問心無愧,我也回盯著他的眼睛。
「你先出去。」他冷冷的對我說。
「我——」我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說些什麼,可是又不知說些什麼。
「出去。」他的聲音更冷。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還是先走為妙。
在走出門口的時候,聽見他有些關切的問著吉乃怎麼樣了。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往前走去。風一吹,手上的傷開始痛了,只是為什麼我的心裡好象更痛。我到底在在意什麼,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去知道。
我坐在屋子裡,我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我怎麼無意之間樹敵這麼多。今天看起來是吉乃找我麻煩,可是她才剛回來,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信長上京都就帶了我,還有今天歸蝶夫人奇怪的笑意,以及說的話,明著是幫我說話,相反卻更象煽風點火。難道她也對信長帶我去京都一事憤恨?她自己不想破壞溫柔賢惠的形象,就利用吉乃來給我點教訓?那麼歸根結底還是信長這個混蛋害了我了,剛才還一臉不相信我的樣子,簡直就是天下第一大混球!掃把星!
真是越想越氣,乾脆打包逃走吧。我可不想成為他妻妾的犧牲品。
正胡思亂想的想著,門外有人敲了敲門。今天本姑娘心情很差,不想理人。
敲門聲又響了一點,討厭,「滾!」我衝著門大喊一聲。
「砰!」門一下子被移開了,這日本的移門也太不牢靠了。
「你叫誰滾!」這樣隨便亂髮飆的只有織田信長這個混球了。
我白了他一眼,冷冷道:「怎麼,我弄傷了你心愛的人,還想再怎麼教訓我,要不要打一頓給她出氣。」
他看了看地上,糟糕,我正在收拾東東呢,他的臉有些發青,眼中閃過怒意,低聲道:「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依舊冷冷的說:「我這次犯了大錯,我自然會離開這裡,用不著你趕,我還沒這麼無恥。」
他眼中怒意更盛,「我什麼時候讓你走了!」
我沒理他,繼續開始收拾東西。
他又開始七竅生煙了,他一把抓起我收拾的東西就往旁邊扔,低聲道:「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走。」
「我為什麼不可以走,我又沒賣給你!」我心中有氣,一把也把我手裡的東西朝他扔去。
「總之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他的音調也提高了。
「那我留在這裡做什麼!任人宰割,任人欺負嗎?是不是我死了你才開心!」我的聲音也開始發抖。
「你這個女人怎麼老是這麼倔!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向我走了幾步,看他的眼神隱隱都是暴戾之氣,臉色鐵青,好象是真的很生氣,
「你,你別過來,要說站在那裡說。」我趕緊阻止他。
他一聽,怒火更濃,上前幾大步,我看他忽然上前,又伸出魔爪,條件反射就往後退,可忘了後面鋪好的被褥,腳一絆就跌了上去,他一時收不住腳,也跌了上來。
不要啊——
我摸了摸有點摔痛的脖子,發現現在的姿勢很不安全,他正好跌在我身上。
他似乎也發現了,抬起頭,凝視著我,我倆的臉離得好近,我甚至看得清他臉上的毛孔,他臉上的皮膚好象也不是很糟糕,本來還以為經常行軍打仗,他的皮膚會很粗呢。god,我在這種時候想什麼呀!停,停。
「走開……」我稍稍側過了臉,輕輕說。
他似乎覺得這個姿勢很不錯,動也沒動,理也沒理我。
「聽到沒,走開。」我只好提高音調,怎麼這麼不識相。
他只是深深的看著我,忽然支起了身子,我覺得身上一輕,正要舒一口氣,他卻還是沒有離開,只是騰出一隻手,牽起我的手,仔細看了起來。
「很痛?」他輕輕的問。這不是廢話嗎。我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你也讓滾燙的水燙一下試試,看看爽不爽。」
他皺了一下眉,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心痛的神色,看錯了吧,他怎麼可能。
「好了,看夠了吧,可以走了吧。」我還是沒好氣的繼續趕人。忽然只覺手背一暖,我抬眼看去,心中又是一顫,他臉色已經變得柔和,只是很小心,很小心,把我的手放在他唇邊,輕輕用嘴唇摩挲著我的手背,溫柔的觸覺,卻似電流一般通到了我的身體裡,麻麻的,柔柔的,好象我的手真的沒這麼痛了……
我又在做夢了,只有在夢中才能見到這麼溫柔的信長吧,我伸出手指又去摸他的臉,還是溫溫的,暖暖的,和那天一樣。他放開了我的手,把手覆在了我摸著他臉的手上,柔聲道:「是我。」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就這樣眼神互相糾纏著,無語。
「你好重,可不可以起來。」我好象在煞風景,可是我的腿真的被他壓的酸死了。
他似乎有點生氣,不過臉色又很快平復了,他緩緩的站了起來。忽然他又笑了起來道:「小格永遠都是這樣。」
我也趕快坐了起來道:「我總是怎樣啊。怎麼也是個被欺負被宰割的命。」
他笑得愈加厲害,道:「你怎麼任人宰割了,你只是被潑了手,吉乃可是被你潑了臉。我看你沒吃虧。」
我翻了翻白眼道:「怎麼不吃虧,那她那杯茶可是滾燙的,我那杯都涼了。」我頓了頓,又問:「你不生我的氣了嗎?」
他看了看我道:「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嗎。要是我不信你,會讓你出去嗎,你還能坐在這裡嗎。」
我低低道:「是她們先找碴,我可沒興趣玩這個。」
他又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一向挺勇敢,不過也沒想到你反擊的這麼快。」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輕輕嘀咕著。
他笑著凝視著我,緩緩道:「我早說過你不是個普通的女人。」
這個反擊道理哪個現代女性不懂啊,這個時代的女性當然沒這個思想意識了,這可是進化了幾百年的思想呢。
「不知你家中還有沒有別的女人,不然再和我算賬我可吃不消,有妻還要有妾,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小次不哭,我沒說你噢。)我沒好氣的說。
他皺了皺眉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你們大明不也是這樣嗎?」
我哼了一聲道:「我只接受一夫一妻。」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疑惑。
「要是你有個很愛的女人,如果她還有別的男人,你會怎麼樣?」我問道。
「殺了他。」這樣的回答在我意料之中。
「是了,你真的愛一個人,就不會想和別的人分享她,對女人來說也是一樣,你們從沒考慮過女人的想法和心情,自己三妻四妾可以,而女人就要忠貞不二,荒謬。」我有些激動的說。
他沉思了一下,忽然問道:「那你會怎麼樣呢?」
「我,我絕對不會和別的女人分享丈夫,所以我絕對不會愛上有婦之夫。」我重重的說,為什麼象是表決心般的,好象有點作賊心虛的感覺,似乎象是掩蓋什麼。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下來,低聲道:「是啊,象你這樣特別的女人,怎麼會甘心做一個側室呢。」
「想都別想!」我打斷了他的話。
他從衣服裡掏出一個木盒道:「這藥對燙傷挺有用,你記著擦,我先回去了。」
走到門口,他又頓了頓道:「以後除了我,誰也不能差遣你。」
只有愛上了一個人,才會不想和別的女人一起分享他。是這樣吧,我想大概是吧。但是我不可以愛上他,我們不是同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