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恨相逢之戰國之戀》小說信息

偏偏相逢(第2頁,共2頁)

字體:

躺在榻榻米的被褥上,忽然想念起岐阜城裡的那張床了,不知怎麼,有些想家了。真的很奇怪,剛來的幾年,一想家,總是會想到現代的爸爸媽媽的家,而現在一想到家,我居然立刻想起了岐阜城,想起了——信長。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把那裡當成自己的家了……

胡思亂想中,不知不覺得睡去了。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來了,濱松城裡的空氣似乎有些鹹鹹的,有一股海水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靠近大海的緣故呢?

「小格,你看這是誰?」聽見慶次的聲音,我便轉過頭去,慶次身邊站著的那個,冷冷的臉,輕輕扯動的嘴角,烏黑的眼珠,我心中一喜,立刻跑了過去,拉住他的手,連聲道:「良之,太好了,太好了,在這裡看見你!」真有點他鄉遇故人的感覺呢。他的眼裡流露出一股暖意,道:「聽慶次說你們只是來玩幾天?」我看了看慶次,原來慶次和良之也沒說真話。我點了點頭道:「嗯,過幾天就回去了。」

「良之,在這裡還好嗎?」我知道他是信長的眼線,可是聰明如家康一定也能猜出幾分,所以良之的日子也不知道怎麼樣。

他看著我,淡淡道:「很好。你既然來了就到處看看吧,不過一定不要單獨行動。」

「嗯,知道了。」我點了點頭,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來了,就在這裡逛逛吧,反正有慶次在,我也不怕。

不知為什麼,良之冷冷的臉,總給我一絲溫和的暖意,而家康溫柔的臉,卻帶來一種不安的感覺。

濱松城的城下町也沒有什麼特別,只是又一次的看見了那種鯨屋,這個產業似乎到處都有,從古至今,一直如此。想起上次去小穀城的情景,似乎還在昨天。如今城池已成廢墟,故人已成白骨,一切都不一樣了,與其說信長是殘酷的,不如說這個時代是殘酷的。成王敗寇,如果信長輸了,他的下場只會更慘吧……

「小次,這次可不可以去這裡?「我笑笑,指著旁邊的鯨屋,和慶次開著玩笑。他這次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他的目光掃過對面的街面,忽然臉色一變,二話不說,就把我拖進了旁邊的鯨屋。

我吃了一驚,啊,今天慶次怎麼了,也好也好,正好參觀一下戰國時代的妓院。

他低聲在我耳邊道:「是我們甲賀的忍者,應該是主公派出來的。可能在找你。」我的心裡一顫,是信長嗎?他在找我?

我默然無語,只覺心中深處的思念翻騰起來,我還是愛著他,我實在沒有辦法停止愛他,就算他殺光全世界,我還是沒法停止——對他的愛。

「你認識他們嗎?」我輕輕問道。慶次點點頭道:「剛才在街角的那個叫龍馬,是我的表兄弟。」

「那他看見你了嗎?」

「我想沒有吧。」

「咦,妓院裡怎麼沒人招呼我們。」我這才發現一群人驚訝的看著我們,其中不乏美女。

慶次嘴角揚起一絲諷刺的微笑道:「他們沒見過帶著女人來這裡的吧,哈哈。」

看著那些人吃驚的表情,我也大笑起來,那群人臉上的驚詫之色更重了,他們慢慢走近了我們……

唉,最後我們兩人還是很沒面子的被攆了出來——

今天晚上我怎麼也睡不著,已經平靜下來的心情卻因為今天的事情又翻騰起來,呆呆的坐了一會,索性披了衣服,走到了房外的庭院裡,深深的呼吸了幾口帶著海水味道的空氣,心情似乎又平靜了一點。

站了一會,正要往回走,忽然聽見從另一邊傳來腳步聲,一個人影從廊上走了過來。

「是誰?」我有些緊張的問了一聲。

「是我。」是家康的聲音,他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過來,含笑看著我。「怎麼了,在這裡睡不習慣嗎?」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更是溫情似水,彷彿有粼粼波光。不行,再看下去我犯暈了。

我趕緊避開他的眼光道:「還好,只是隨便走走。嗯,我回房去了。」我正要轉身,他忽然拉住了我的衣袖,半是懇求的說:「陪我聊會兒吧。」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寂寞,看著他這個樣子,我似乎又不好拒絕,便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你知道我是偷跑出來的,對不對」我忍不住問了他。

他笑了笑道:「兄長大人怎麼會就讓你和慶次兩個人到處亂跑呢,在他心裡你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你的謊話根本就騙不了我。」

「為什麼沒和信長告密?」我繼續問道。

他頓了頓,道:「反正我這裡也挺安全,我打算等你再住一段時間再通知兄長大人。」

我看著他,道:「你對信長總是言聽計從,就算他要你殺……」我忽然覺得自己失言了,趕緊閉了嘴。

他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道:「我所作的一切只是為了保護我的領國,只有和兄長大人聯手,我才能變得強大。」

他的神情開始憂傷起來,似乎在回憶著什麼,慢慢說道:「在我只有三歲的時候,因為我們家是最弱小的諸侯,總是受到強大諸侯的凌辱。我們家的居城就被他們焚燒了,父親和母親都被殺了。母親臨死前,對我說,家康……無論如何……一定要讓我們家強大起來……只有強大到不能再強大,才能不受欺負。」

他的情緒有些激動起來,眼中也溼潤起來,哽咽道:「我當時有多麼恨自己?連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不能保護。」

看著他的樣子,我由心底生起了憐憫之情,家康也有這麼痛苦的過去,他居然毫不避嫌的和我傾訴,我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那有些顫抖的手。

他的身子一震,慢慢的平靜下來,繼續說道:「隨後,失去了所有親人的我被他們押回去做人質。那時我就發誓,無論如何,我都要達成母親的夙願。再多的屈辱我也要忍受,」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一直是揹負著別人生命而活著的人。為夙願而生,為夙願而死,這就是我的宿命。」

我的心中震動不已,家康的心裡也有這麼不為人所知的痛,這麼深刻的痛,這難道就是他一直忍耐的動力嗎?這麼沉重的宿命,他一生一世都要揹負下去嗎。

「你一定會成為很強大的。一定。」我輕輕的說道。你才是最後的勝利者啊,想到這裡,想起信長,心中又是一痛。家康這個將來得天下的人,原來心裡也有他不為人所知的一面,這些都是歷史書上看不到的。

他忽然用兩隻手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問道:「如果你先遇見我,你會——選我嗎?」

他的眼睛牢牢的盯著我,等著我回答,我的心開始慌亂起來,想把手抽出來,他卻握得更緊,那溫柔的眼眸裡卻有一絲執著,我有些緊張起來,使勁的往外抽,低聲道:「放開我。」他一愣,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鬆開了手,道:「對不起,我失禮了。」我搖搖頭,站了起來,道:「太晚了,我告辭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完,再沒看他一眼,就快步往房裡走去,那聲深深的嘆息,我只能當沒有聽見了。

濱松城,不能再呆下去了——

過了兩天,我就準備和家康辭行了。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但我知道現在應該離開這裡了。

這幾天德川家裡的氣氛很古怪,我看周圍的人的臉上似乎都帶著一絲緊張恐懼的神色,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小格。」慶次一邊叫著我,一邊就走了過來,飛快的把我拉進了房裡。慶次的臉色似乎也有些不妥。

「怎麼了?」我的心裡也沒來由的緊張起來。他眉頭微微皺著,低聲道:「武田軍馬上就要打過來了。這裡會變得很危險。」

「什麼!」我失聲叫了出來,不可能啊,武田攻打這裡應該還有好幾年啊,怎麼回事?哪裡弄錯了嗎?

「武田統率大軍大概兩萬五千人,從東海道方面殺向遠江和三河。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包圍了德川轄下的遠江二俁城。」慶次繼續說著。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定了定神道:「三方原是在附近嗎?」

看著慶次點了點頭,我的心猛的就沉了下來,怎麼回事?三方原之戰明明是發生在幾年之後,怎麼提前了?流放足利義昭之後明明有幾年的空檔期,這到底是怎麼了?除非——流放足利義昭也提前了……

提前?我的心忽然一個激靈,強烈的恐懼感似乎從每個毛細孔裡滲了出來,我好象開始明白哪裡不對勁了,歷史上的這些事情的確都在沿著他們自己的軌道發展,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似乎很多事情都提前了,發展的似乎過快了……信長今年才33歲,可是很多事情似乎是應該在他40多歲的時候才應該發生的,我怎麼一直沒有察覺?我怎麼會這麼遲鈍,我怎麼會感覺不到?我太注意事情的發展,只留意事件是否發生,卻沒有留意發生的時間。我渾身開始顫抖起來,難道就象佛洛伊斯所說的,我的介入真的在打破歷史的軌跡?而這歷史卻正在朝更糟的方向發展?

一切都提前了,那麼本能寺之變呢?我只覺身子抖得越發厲害,渾身冷汗,心底直冒寒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這巨大的恐懼令我再也無法思考……

我的眼前一黑,雙腿一軟,頓時就失去了知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