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首以待幾天後,終於收到戰報,信長帶領的三萬大軍已經和家康的八千三河軍匯合了,本陣設在了設樂原極樂寺山,離長篠城只有五公里的路程,另外,信長命令大軍沿著連子川修建了一條橫跨南北長達兩公里的馬防柵體系。在防馬柵之後,還挖掘了同樣長的深溝,並將挖出來的泥土在其後又修建了一條土壘。
長筱大戰,一觸即發了……
在忐忒不安中又等待了幾天,終於收到了第二份戰報。
信長的三段射擊戰術在這場戰鬥中得到了充分的發揮,武田的無敵騎兵隊紛紛被槍擊落馬,根本發揮不了騎兵的優勢。在整整持續戰鬥了八個小時後,武田騎兵的災難戰役終於結束。由於武田勝賴的好大喜功,最終把父親信玄一輩子的積蓄—甲州騎兵,全部丟在了長篠這片異國的土地上。這一戰中,信長和家康的軍隊雖然戰死了六千人,但武田軍戰死者更高達一萬人,特別是武田家四分之三的名將幾乎都戰死了,甲州武田,就這麼完了……
信長終於實現了天下布武的目標,開始真正稱霸天下了……
看著這些血淋淋的數字,我心中思緒萬千,只能暗暗希望這是最後一場仗了……戰國時代——就要結束了吧……歷史果然還在不停的加速發展著,整個日本就要提前進入相對太平的安土桃山時代了,天哪,太可怕了,我都改變了些什麼。
但是佛曰三千世界,也就是說,世界不再是唯一的一個,而在每一微秒都會分裂為無數並列的世界,每一個都是在那分裂瞬間可以發生的許許多多微觀事件的一種可能的組合.就是說有無限個天與地是並行存在的,造就無數的可能性,也可以說是這種種可能性造就了這無限多並列的世界的存在。也許我存在的也只是其中一個世界?所以也許改變了歷史也不會影響將來?也不會影響我原來的那個世界?
那麼本能寺呢,會改變嗎?雖然時間改變了,但是歷史上該發生的事還是全部發生了。明智光秀,這個人就好象一個定時炸彈一樣,我不能冒這個險。唯一的方法只有讓他永遠消失……明智,不要怪我,我要保護我心愛的人,為了他,我也會變得殘忍,因為我不能讓你破壞我的整個世界,雖然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他。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但是我沒有辦法——
再見到信長,已經是他凱旋歸來的時候。等待在門口的我,一眼就見到騎在白馬上的他。他看上去是那麼高高在上,眉宇之間皆是揮之不去的霸氣,眼中,嘴角滿滿洋溢著自信和灑脫。在陽光照耀下,整張臉,整個人都被一層金色的光采所籠罩著,那般的風采,那樣的氣度,竟像神一般,完全不似世間人。這個男人,真的是屬於我的嗎?
他眼光一轉,一下子就看見了我,笑容就這麼忽然在冷峻的臉上綻了開來,他飛快的從馬上跳了下來,快步的向我走來,在我面前站定,含著笑,道:「我回來了。」
我的心暖暖的,也笑道:「歡迎回家。」話音剛落,就被他拉入了懷中。
「好多人啊。」
「沒關係。」
「可是——」
「我不在乎。」
「可是——」
「我想你。」
「我……也是。」
「我們的孩子乖嗎?」
「嗯……」
信長的懷抱永遠都是這麼溫暖,我也不管了,緊緊的擁抱著他,就讓我們放縱自己一次吧……
忽然我想起了一個人,趕緊推開了信長,在人群中尋找起來,小次,小次呢?我怎麼沒看見他?心,忽的就沉了下去。
「信長,慶次呢?」我急促的問道,信長挑了挑眉道:「慶次沒有跟著我們回來,他在隨後回來的一批裡面,你不用擔心,他一點傷也沒受,還殺了武田的好幾個部將。」
我的心頓時就放下來了,太好了,小次沒有受傷。
「那麼他殺的部將裡有真田信綱嗎?」我繼續問道,信長點了點頭,道:「有。」他的一個有字,令我有種解脫的感覺,害死良之的人終於消失了,雖然我知道這是這個時代,是戰爭的錯,但是我不能原諒親手殺死良之的人……小次,果然做到了……
當晚,信長在我的腹部聽了又聽,看他滿臉期待的樣子,好象初為人父一般,現在的他,絲毫霸氣也看不出來了,就像是個單純的期盼孩子出生的父親。
「信長,一切都結束了嗎?」我用手指玩著他的頭髮,輕輕道。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笑了笑道:「天下已經是我的了。」
「你終於達成心願了,恭喜你。」和信長一路走來,點點滴滴我全都看在眼裡。從懂事開始,信長就比一般人活的辛苦,即使再艱難,他還是一樣我行我素靠自己的智慧、勇氣、信念堅強地活著。即便是戰鬥失利,他也不會氣餒,面對如何的對手,他都勇往直前。從不怕失敗,而且是遇強則強,即便是丟掉性命也不畏懼。他是憑著堅強的意志,出眾的能力,狂熱的野心,無數的艱辛,一步一步的實踐自己的理想。他一直都在為這個理想努力著,奮鬥著,哪怕背盡天下罵名也在所不惜。和那些生下來就坐享其成的君主不同,他完全是靠自己走到這一步的,。
這樣不容易得來的天下,他是不可能放棄的,我也不會這麼自私的讓他放棄天下,和我過那自由飛揚的平凡生活,那太埋沒他了。不管怎麼樣,我一定會陪著他一直走下去……
「等你生下這個孩子,我們就搬到新建的安土城,是我親自設計的,你一定會很喜歡。」他笑著,溫柔的看著我。
安土城,絢爛豪華的安土城,在建成時就是日本第一名城,在明智的叛亂中灰飛煙滅之後,至今留給後人的只有歷史記載的隻字片語和無盡的想象。為什麼,我總是想到令人不愉快的地方去,不要想了。
我挽住他的脖子,笑道:「平安樂土,安土城是這個意思嗎?」他的眼神也柔和起來,道:「是,我希望那裡能成為我們的平安樂土,也希望能讓全日本成為平安樂土。」
我點點頭道:「你一定可以的。」
他看著我,似乎有話想說,但還是沒說出口。
「有什麼就說吧,這不象你噢。」我調笑著逗他。
他頓了頓道:「我想把尾張和美濃,以及這裡都交給信忠。」信忠,不就是信長的長子奇妙丸嗎?
我笑了起來,道:「信長這麼快就想做太上皇了嗎?」他微微一笑,沒有回答,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只是輕輕的撫摸著我的手背。
信長一直都覺得對兒子有些愧疚吧,所以很想做出一些補償。還是——他想慢慢下放一些權力了?
「信長,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厭倦治理天下,什麼事也不用管了,你還想做些什麼?」我試探性的問道。
他若有所思的望著我,想了想道:「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想看日本以外的世界,看看你生長的大明,看看傳教士的國度葡萄牙,有很多東西想看。」
原來信長也有環遊世界的夢想啊,不過真的很好奇信長來到我的國家會有什麼反應呢。
「嗯,信長,我——」「別嗯了,晚了,該休息了。」信長毫不留情的打斷了我的話,厄——,信長什麼時候也這麼碎碎唸了。
「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好不好?」
「不好。」
「真的最後一個。」
「什麼?」
看他有些無奈的表情,我笑嘻嘻的問道:「如果你只是個普通百姓,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家督,也不是什麼武士,你會做什麼?」
他一愣,道:「我沒想過。」
我眼一瞪道:「現在想!」
他想了想道:「可能會做個商人吧,順便還能到處去旅行。」
我呆了呆,不由笑出了聲,好難想象信長做商人的樣子,呵呵,不過信長還是非常有經濟頭腦的呢。
「嗯,那麼——」,「還有完沒完,快睡覺!」話音剛落,他就猛的用嘴堵住了我的後半句話,好霸道的吻,好粗魯的男人,,哼……
心裡卻是一絲絲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