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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亂世修羅(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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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你看……王排在第幾位?」

他微微愣了一下,突然就大笑了起來。

笑得如此純粹,如此溫暖,如此動人……

望著那樣笑著的他,劉璃的心裡微微一動,在孤獨的風中穿行與遊走的他,此時就像一個渴望溫暖的孩子。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心裡卻是一片清澈寧靜。

回去的時候,他像來時一樣將她抱上馬,卻沒有立刻策馬而行。她正疑惑著,忽然後頸處傳了一股溫熱的氣息,伴隨著幾分溫柔的聲音:「宓兒,其實當初我知道父王對你有意,所以才想逆他意一回……不過,」他的聲音愈加低沉,帶著濃濃的曖昧,「我現在很慶幸當初的決定,好像……有些等不及想娶你了……」

他的唇輕輕地落在她的後頸上,猶如螞蟻輕噬,又癢又麻。幸好他只是輕溫了一下,就策馬向司空府而去。

劉璃心裡暗暗鬱悶被吃豆腐了……

回到府裡的時候,曹丕將她送回院子就離開了。劉璃正要往房間裡走去,忽然聽一個深沉成熟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

「宓兒……」

劉璃心裡一驚,轉過頭去,見一位身著紫袍的帥大叔正朝她微笑。

「司空大人……」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笑容。

曹操朝她走了過來,笑道:「聽子建說,那‘以愚困智’之計是你所出?果然是好計策。」

劉璃趕緊裝謙虛:「我只是班門弄斧而已。」看著他走近,劉璃有些莫名的慌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腳下正好踩到一顆小石子,身子歪了歪。

曹操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順手一拉,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

「多、多謝。」她覺得這個姿勢有點怪異。

曹操的眼中深不見底,忽然低聲道:「宓兒,如果當初是我先進入袁府,也許……」他剛說了一半,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大人,您怎麼在這裡?」

趁曹操分神的時候,劉璃趕緊閃到一邊,轉頭望去,不由嚇了一跳,後面站了好幾個人,那在說話的女子正是卞夫人,她身邊還站著曹植。

卞夫人冷冷掃了幾眼劉璃,轉向曹操的時候,已經面帶笑容:「大人,妾身正在找你呢。」

曹操點點頭,望了劉璃一眼,向卞夫人走去。

「嫂嫂,你在這裡正好,我有幾首新作的詩詞想請教嫂嫂過目。」曹植笑容滿面地朝她眨了眨眼。

「子建,宓兒現在還不是你嫂嫂。」曹操隨著卞夫人離去前,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劉璃連忙低頭恭送,抬眸的時候,正好看到卞夫人眼中閃過了一抹詭異的神色。

「有美一人,被服纖羅。妖姿豔麗,蓊若春華。紅顏韋燁,雲髻嵯峨……」望著丰神俊朗的曹植,劉璃心裡忽然掠過了一個念頭,曹丕的帝王命運被改變,應該多半和曹植有關吧,可是,到底該怎麼解決呢?如今她可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嫂嫂,怎麼樣?連無念都說,如果真有這樣一美,他也會動了凡心呢。」曹植大大咧咧地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無念!劉璃的腦海中閃過了那個和尚的面容:「他夫人春華不就是個美人嗎?」

剛說完,她忽然愣在了那裡,春華,司馬,這兩個人名是如此熟悉,她一定在哪裡看到過……春華,春華,好象是某名人的妻子……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她的整顆心,緩緩低沉下去。

「子建,那位無念出家前的名字可是……司馬懿?」她的聲音明顯在發抖。

曹植驚訝地看著她:「嫂嫂,你怎麼知道?」

她的頭頓時轟一聲炸開,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三國曆史上赫赫有名的司馬懿,幫助曹丕將來順利奪得太子之位的司馬懿,日後的晉宣帝司馬懿,居然,居然出家當了和尚!

och,mygod!誰來給她一拳吧……

劉璃在忐忑不安中煎熬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找了一個機會溜出府,目的自然是司馬懿所在的龍清寺。

想不通啊想不通,他為什麼會去做和尚……這裡是改變的未免也太離譜了吧,太不靠邊了吧。

雖然沒有把握說服他,但她還是想試試,因為昨夜她記起了一句他曾經說過的話:

如果是貧僧,絕不會逆天命而行。

那麼,如果讓他看到自己的面相,知道自己的未來,他會不會動搖了?

到了龍清寺的時候,琉璃在寺裡藉著燒香的名義轉了一圈,卻沒看到無念。無奈之下,她只好偷偷摸摸的溜進後院寺中弟子們所住的廂房。

在找到第三間的時候,琉璃聞到一種熟悉的香味。這種香味……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那間廂房正好半掩著,琉璃輕手輕腳推開門,只見房中正坐著他要找的人,同時,她也找到那股香味的來源在房間的角落裡,擺放著一盆黃杜鵑。

奇怪,現在明明不是杜鵑開花的季節,而且。這杜鵑,怎麼那麼眼熟……似乎前幾次任務中也出現過……

她正疑惑,忽聽無念的聲音低低的傳來:「施主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呃,被發現了……琉璃索性走了進去,在他對面席地而坐,然後開口道:「無念師父,我想請你幫忙看一個人的面相。」

無念一笑:「何人?」

琉璃微微一笑:「你!」

他愣了一下。立刻搖搖頭:「施主不要說笑了,貧僧如何能看你的面相。」

琉璃不慌不忙的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他的面前:「這樣,如何?」

無念抬頭,赫然看見自己的臉映照在一面不大的銅鏡裡。

就在這一瞬間,他已看清了自己的面相。

黯然了許久,他嘆了一口氣:「貧僧一直執著於‘自己的面相\',卻沒想過,有時越是複雜的問題,越是能用最簡單的方法解決。貧僧的慧根實在差夫人太多。」

琉璃不覺笑了起來:「無念師父,你能看清楚自己的面相了嗎?」

無念臉色微變,沒有說話。

「其實我也會看一點面相哦,無念師父可是大富大貴之相,不但能位及人臣,更是有……」她低下頭,以一種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帝王之相。」

無念身子一顫,臉色大變。

「司馬懿,可曾記得你說過的活,你說你絕對不會逆天命而行,你有選擇的機會,不過……」劉璃站起了身,「你應該知道如何選擇……在這個亂世裡,逃避是沒有用的。」

他神情一震,望向劉璃,又黯然垂目:「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只有這一方淨土了……\"

「可是,躲進這方淨土有什麼用,這裡難保日後不會變成修羅場。在這個亂世,只有當你足夠強了,才能得到真正的淨土。」

他默默地站起身,若有所思的望著窗外:「我,也許真的不適合做個和尚。」

劉璃拼命地點頭,大哥,你就趕快還俗吧。

他緩緩地轉過了身,眼如深潭:「不過,你到底是什麼人?」

劉璃身子一僵,果然不愧是未來的權將,這麼快就懷疑她了。

「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不過,我保證,甄宓很快就會忘了她所說的一切。」劉璃盯著他道。

他靜靜地看著她,眼目中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然後輕輕笑了起來:「那就再好不過。」

劉璃稍稍鬆了一口氣,「那我告辭了,無念師父,請保重。」

他唇邊笑意更深:「夫人,再下司馬髓」

聽到他的回答,琉璃頓時鬆了一口氣,剛才她故意那麼說,就是想試試他,看來,他已經重新成為司馬懿了。

一切都歸位了。

走出寺廟後,琉璃一身輕鬆。當她拐過一條巷子的時候,忽然從巷子裡衝出一個男人,手裡拿著一把薄刃,對著她的臉就扎。

琉璃大吃一驚,腳下一扭,摔倒在地。那男人不依不饒的再次刺來,琉璃下意識的舉手去擋……

就在那薄刃快要刺到她臉上的時候,忽聽那男人的身後傳來了一個她熟悉的聲音:「宓兒!」

不知為什麼,這聲音讓她感到一陣安心。

是他,是子桓!

手腕上又驀地傳來一股灼熱感,白光一閃,那男人頓時被彈開,他轉頭看見曹丕,頓時大驚失色:「是卞夫……」

幾乎是同一瞬間,曹丕手中的劍已經扎入了那男人的身上……

鮮血,頓時像蓮花一般盛放。

琉璃連忙側過頭去,剛才那個男人難道想說的是卞夫人?看那男人似乎招招想毀她容,難道……真的是卞夫人指使的?還沒來得及多想她就被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宓兒,幸好,幸好……」他緊緊摟著她,用盡全力摟著她,連說了十幾個幸好。急促的呼吸,狂亂的心跳,微顫的身體……這還是那個冷靜的少年嗎?

她的心裡,泛起了一種溫柔的感覺,他在擔心她,他在害怕……

「子桓,我沒事。」不知不覺中,他的名字脫口而出。

驚喜從他的眼眸中流水一般溢了出來,他更用力的摟住了她:「宓兒想到剛才差點失去你,我,我從未如此害怕過,我絕不會再讓人傷害你了,此生此世,永遠都不會放開你……」

琉璃靜靜地望著他,只覺全身似乎被夏日的陽光所籠罩,溫暖,溫柔。就在有些迷茫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史書上的記載,甄后最後的命運,心裡頓時一涼,如墜冰窖。

身上忽然開始傳來了熟悉的灼熱感,她無奈的閉上了眼睛,又是時候會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琉璃超級意外的發現相柳居然坐在她的床邊。

「啊,你怎麼還在?」她瞪著他。

相柳微微一笑:「只是想看看,你這次回來,會不會像上次一樣偷偷地哭。」

「才不會啦~」她垂下眼眸,身上似乎還留著那個溫暖的懷抱,剛才的真情流露,誰又能懷疑,那一刻,他確確實實的愛著甄宓,可是,為什麼……

最後傷害了甄宓的人,也是他。

剛才心裡一涼也是因為想起那段史書上的記載:黃初二年六月,魏文帝曹丕以甄宓對自己「有怨言」為名,賜死了甄宓,葬在鄴城,下葬之時「被髮覆面,以糠塞口」極為悽慘。

過去的風情萬種比不過一句謠言,往日的千般恩愛比不過兩句閒話,所有的情愛。轉眼之間灰飛煙滅。

「相柳,永遠有多遠了?」她輕輕問道。

相柳的臉上申請難辨,只是伸手撩起了她的一縷髮絲,溫柔的纏繞在指尖:「永遠,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個太沉重的承諾。」

琉璃轉頭望向了窗外,今夜的月色,似乎格外迷離。

腦海裡忽然浮現出那首《燕歌行》:

援琴鳴弦發清傷,

短歌微吟不能長,

明月皎皎照我床,

星漢西流夜未央,

牽牛織女遙相望,

爾獨何辜限河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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