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璃有些犯暈——跳河?
該死的相柳,這回又讓她穿越到誰的身上了?!
那女人衝到劉璃面前,一把將她從地上揪了起來:「該死的小蹄子,到了
老孃手裡,你還逃得了嗎?就算你跳了河,老孃照樣讓你不安生!要怪就怪你爹孃心狠,將你賣到我們聞鶯院!」
劉璃的腦子在一分鐘空白後,終於反應過來——不得了了,這聞鶯院怎麼聽都像個青樓的名字啊!
她拽緊了衣袖,心裡翻來覆去所想的只有一句話:「相柳,我要殺了你!!!」
「這位姑娘已經被逼得跳河了,你們為何還如此咄咄逼人?」老外忍不住說道。
把女人立刻掉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什麼人?想替她出頭嗎?哼,好啊,當初買她的時候,老孃花了整整五十兩銀子,只要你拿得出這筆錢,這個丫頭就是你的人了!」
「哪用這麼多因子……」劉璃插了一下嘴。五十兩因子可是個大數目,怎麼說也能買下十七八個姑娘了吧。
不過,現在能救她出水火的似乎只有眼前這個老外了,看他的打扮非富即貴吧,掏出五十兩出來應該沒啥大問題……
想到這裡,劉璃抽了抽鼻子,無限哀怨的望向那個老外,拼命的擠出了兩滴眼淚,抽抽搭搭地低聲道:「爹孃將我賣,誤入虎狼窩,大人行行好,救俺出水火,大恩感不盡,做牛又做馬。」
老外額上的青筋輕輕跳了一下,嘴角邊卻揚起了一絲笑意。
「好,我就買下她。不過,現在我身邊沒有帶這麼多銀子,能不能等明天……」
那女人聞言冷笑一聲:「哼,沒錢居然還敢來出頭!快閃開,不然別怪老孃不客氣!」
「誰敢對他不客氣!」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彷彿帶著無形的威嚴。
那個女人愣了愣,竟然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倒是那個老外立刻欣喜地轉過頭去:「你來了。」
人群紛紛散開,陽光下那位策馬而立的身穿蒙古長袍的年輕男子,修身長立,氣宇軒昂,稜角修整的眉,挺直的鼻樑,如鷹般深邃明亮的眼眸,線條分明的薄唇。只見他下巴微抬,神采飛揚,語調轉折中是難以盡敘的倨傲,渾身上下帶著一種隱然不可侵犯的尊貴氣質。
這樣的男人,讓她想起了大漠中翱翔的雄鷹……性感到危險。
「不就是五十兩嗎?」男子挑了挑眉,從懷裡拿出一錠金子,隨意的拋了過去,「這夠了吧。」
中年女人飛快地彎腰撿起那錠金子,再抬頭的時候已是諂媚的笑:「多謝公子,多謝公子,那麼這個丫頭就是公子的人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張賣身契,遞給了那位男子。
他瞥過頭道:「馬可·波羅,銀子我是付了,至於這個女人,你自己看著辦吧。」
劉璃心裡一驚:「馬可·波羅,這個老外竟然就是馬可·波羅!
馬可·波羅,出生於義大利威尼斯的商人,在中國遊歷了17年,並在當時的忽必烈大帝身邊為官。回國後出了一本《馬可·波羅遊記》,記敘了他在東方最富有的國家中國的見聞,激起了歐洲人對東方的熱烈嚮往,對以後新航路的開闢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哈,太湊巧了吧,竟然能在杭州遇到這位歷史國際名人!
那麼他身邊的蒙古帥哥,八成是皇族,說不定,和那個鐵穆爾就有什麼關係……如果運氣好,這個男人說不定就是鐵穆爾本尊哦。
哇哈哈哈,竟然這麼好運氣!
劉璃差點笑到臉抽筋,忽然想起自己眼前的處境,趕緊尷尬地斂起了笑容。
「姑娘,這是你的賣身契,你已經自由了。」馬可·波羅一臉誠摯地將賣身契遞到了她的手裡。
劉璃迅速的掃了一眼,看到那張賣身契上的名字——水蓮。暈死,上次是牡丹,這回居然是蓮花,下次會不會是桂花、梅花之類的啊!
不過,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不行,不行!大人的大恩大德,小蓮無以回報。小蓮願意在大人身邊做個小丫頭,無論是粗活細活都不怕。況且,小蓮已經沒有家了,還望大人收留。」一邊說著這些話,她的小心肝就忍不住亂抖。
「這樣啊……」馬可·波羅似乎被背井離鄉這句話所觸動,他自己也是千里迢迢從義大利來到了中國……
「既然這樣,以後你就跟著我吧。」他的藍色眼眸裡掠過一絲憐憫。
「馬可·波羅,不要怪我沒提醒你她是個漢人,在這裡就算了,不過,希望你別把她帶回大都。」蒙古帥哥的臉上露出一抹不耐煩的神色。
這話聽著真是超不爽啊
,劉璃抬頭瞪了他一眼,剛才居然還把他比作什麼雄鷹,哼,禿鷲還差不多。
他似乎察覺到了劉璃不滿的目光,忽然伸手就給她一馬鞭!
劉璃大吃一驚,趕緊閃了一下,那鞭子擦著她的手背滑過,一陣子火辣辣的疼痛立刻襲來。
「她是個女孩子噯,你就不能手下留情嗎。」馬可·波羅一邊勸道,一邊將身上的外衣脫下來,披在了渾身溼透的劉璃身上。
「再敢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就剜了你的眼睛!」他趾高氣揚地拋下一句話,策馬而去。
劉璃氣得渾身發抖,這是她穿越以來遇到的最讓人討厭的沙豬男!如果他就是那個什麼鐵穆爾,就讓他作不成皇帝好了。哼!去死去死!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劉璃忽然想起了他的話……這麼說來,這裡並不是大都了。
唉,剛才發生了太多事,使她都沒有時間好好看看這裡。
接下來,劉璃跟在馬可·波羅的身後,開始仔細地觀察周圍的一切。
這是座用語言無法描述的美麗城市,不僅街道寬敞,有運河交通,還有石砌的溝渠排放生活汙水。
城裡的主要大街上有很多大市場,而沿街小巷則有無數個小市場。
各式各樣的船舶載著生活日用品,不停地來往忙碌的運河上,河岸上有龐大的用巨石建築的貨棧,存放著從印度或其他地方來的商人們運來的貨物。
整潔的街道上全鋪著石板或方磚,在這些小鵝卵石的道路上,時不時可以看到裝飾華麗的馬車如流水馬龍一樣經過……偶爾還留下一串妙齡女子的嬌笑聲。
「大人,這裡好美啊。」她試探地說道。
馬可·波羅點了點頭:「是啊,這裡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世界上最美麗華貴的城市了,人處其中,彷佛置身天堂。」
啊,對了,馬可·波羅在遊記裡不是還特意描述了這座城市嗎——這座「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杭州城。想到這裡,劉璃的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想不到元代的杭州,曾經的南宋都城,竟是這般美輪美奐……
一路和馬可·波羅閒聊,劉璃打聽到了不少事情。原來大都一直在盛傳杭州的美名,所以馬可·波羅特地陪同那位蒙古男子來這裡遊玩,見識一下傳說中的美景。
隨著馬可波羅到行館這後,劉璃更肯定了心裡的假設。
這座行館雖然並不華麗,但裝飾擺設無一不精。由此可見,那位蒙古男子的身份不是一般的尊貴。
馬可波羅將劉璃安頓在一間偏東的房間後就離開了。而劉璃呢,她先換了一身衣服,稍稍梳洗了一下,就出了屋子。
想起剛才的情景,她就不禁一肚子火——同樣是異族,那個蒙古小子和溫文爾雅的馬可波羅相比差的太遠了!
眼下正是初夏時分,庭院裡種著不少花草,角落裡還擺放著幾盆亭亭玉立的荷花,架子上垂掛著不少淡雅的鴛鴦藤。
想到一切進展順利,劉璃不由得意地抿了抿嘴。
「小蓮?」
迎面忽然傳來了詢問的聲音,劉璃連忙抬頭一看,原來是馬可波羅。
她微微一笑,正要說話,目光一轉,卻看到他身邊站著那個令她超不爽的蒙古男。
還不等她說話,蒙古男就冷哼一聲:「你看上去心情不錯啊,我怎麼就看不出你有你說的那麼慘。」
「這位大人!」她輕嘆一聲,「你難道不知道什麼是強顏歡笑嗎?再說,人把傷心的樣子掛在臉上,既不能減少悲傷,反而讓看到的人也跟著難過。既然這樣,還不如用笑容還來代替,這樣不是更好嗎?」
「強詞奪理!」他又哼了一聲。
劉璃也很想重重哼一聲,不過她理智地告訴自己:如果她這樣做了,肯定慧受些皮肉之苦的。
所以,她只能在心裡重重地哼上n遍。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拿些酒來。」他指了指亭子,「東西放代那兒去。」
拿就拿,又不會少塊肉!
呃——再這麼下去,她遲早會鬱悶死的。好臭屁的男人啊……
今天,她終於見識到蒙古人喝酒的豪爽勁了。只見那蒙古男一盅接著一盅灌,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而馬可波羅的酒量也不差,喝了那麼多酒也不見臉紅。
忽然,蒙古男一抬頭,指著劉璃道:「你也來喝!」
劉璃港想拒絕,就見他眼珠子一瞪:「怎麼,本王的命令你也敢違抗嗎!」
她心裡微微一驚,隨即又是一喜,這個男人果然身份不低,居然是個王爺哦。
看他的年紀也就二十多歲,莫非果真是鐵木爾本尊?
如果是真的,那她可真是撞大運了!
不過,這個男人貌似有強迫症……
看了一眼面前的酒——哼,不過是葡萄酒而已,喝一盅也不會怎麼樣!
她衝著正想幫他說話的馬可波羅搖了搖頭,伸手拿起一盅,一口氣灌了下去。
酒剛入肚,她才猛的想起來:她從穿越過來以後一直到現在可什麼事物都沒吃,空腹飲酒,糟糕糟糕!
果然,沒多久,她的頭就開始犯暈了。
她管不了什麼身份之類的問題了,在他們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扶著腦袋呆呆地看著正在喝酒的兩個人。
現在這個情形,她似乎走開比較妙。雖然腦袋很暈,這一點她還是很清楚的。
但是,看著他們淋漓暢快的喝著酒,她腦中忽然浮現出了很早以前看過的《茶花女》歌劇片段,兩句熟悉的歌詞就自然而然地從口中輕輕飄了出來:
「libiamo,libiamone\'lieticalici
chelabellezzainfiora。」
(讓我們高舉起歡樂的酒杯,
杯中的美酒使人心醉。)
馬可波羅手中的酒盅砰一聲摔成碎片,他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你、你怎麼會說我們國家的語言?」
劉璃想不到他的反應這麼激烈,連忙解釋道:「我只是向來自異國的商人學過這首歌,據說這歌曲來源於他們國家的一個故事。我、我並不知道這就是你們國家的語言。」
「告訴我,請告訴我那個故事,那個我們國家的故事。」他激動地一把拉住她,藍眸中充滿這渴望和……對家鄉的思念。
「這是關於一個可憐女人的故事……」
《茶花女》的故事其實發生在法國,不過劉璃為了不讓馬可波羅失望,就將故事背景改成了威尼斯。
當她滔滔不絕的講完了整個事故後,馬可波羅陷入了沉思,喃喃道:「如果真有這樣的女人,她值得所有人的愛慕。」
身邊的王爺忽然發出了一聲冷哼:「說到底,她不過是個骯髒的青樓女子而已。」
劉璃藉著酒勁,膽子也大了幾分:「可她有一顆乾淨的心。而這世上有許多人身份顯貴,卻心靈骯髒。那樣子我看也並不比你口中的青樓女子高貴多少。」
王爺眉毛一掀,卻一反常態的沒有發作。
「怎麼我在家的時候從來沒有聽過這個故事呢?」馬可波羅低聲道。
「那是因為你離家已經很久了啦,而這個故事大概是在你離開之後才流傳出來的,你當然沒有聽過啦。」劉璃急忙掩飾。
「那倒也是。」他想了一下,「我要把這個故事寫下來。」
「不行!絕對不行!」劉璃連連搖手,脫口道,「這是有版權的。」
「版權?」他的眼睛裡打了兩個大大的問號。
「知道詛咒嗎?版權就是一種詛咒。聽說要是誰將這個故事用筆寫下來的話,後代也會遭遇到跟茶花女一樣悲慘的命運哦。」她忽然好崇拜自己,居然能在這麼短時間裡編出這樣的鬼話。
「啊,那還是算了。」他似乎放棄了。
劉璃這才鬆了口氣。好險,要是讓他寫了下來,流傳下去,將來讓小仲馬先生怎麼混啊。
慼慼然擦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她無意中抬眸,看到王爺正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小蓮,你早點回訪休息吧。」
馬可波羅的話讓她感動萬分,真是個體貼的國際友人啊……
「那我就告退了。」她樂滋滋地行過禮,轉身就走。
「等一下!」
王爺的聲音好像一陣崔魂鈴,將她牢牢地釘在了原地。
「還有……什麼吩咐?」她結結巴巴道。
「明天早點起來。」
「為什麼?」
他的眉毛又是一掀:「照著做就是!再問割了你的舌頭!」
呃——
蠻不講理的沙豬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