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不能怪我……」她有點不服氣,又轉念一想,「對了,剛才你對他說了什麼,他怎麼立刻就跑了?」
「哦,我只是告訴他,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哦……誒!」——
通常在少女漫畫的結局裡,被解救的公主一定會被感動的直冒紅心,甚至還要撲上去以身相許才算是完滿。但此時劉芒這位被解救了的偽公主卻正在馬背上生著悶氣——明明知道他是為了救她脫險才說那樣的話,可是為什麼他的態度那麼理所當然,那麼理直氣壯,那麼……毫不在意……
不過,最讓她鬱悶的是,為什麼自己的臉燙得好像就快要燒起來了……
當他們回到部落裡時,一直等在那裡的扎義德大叔早就緊張地迎了上來,「真主保佑,你們總算回來了。阿布杜拉,你和穆罕默德沒什麼事吧??」
阿布杜拉搖了搖頭,「沒事,一切都很順利。」
扎義德這才鬆了一口氣,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劉芒,忍不住微笑了起來,「小夥子,我想我明白為什麼你不願意把她嫁出去了。」
阿布杜拉的臉色似乎有點尷尬,立即就轉移了這個話題,「扎義德大叔,這麼晚了您怎麼還不去休息?」
扎義德也不回答,只是笑咪咪地看著他和劉芒,倒把兩人看得心裡直發毛。
就在這個時候,從天邊忽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達轟鳴聲,突兀地打破了寂靜的沙漠之夜。只見一股強大的氣流將那些椰棗樹吹得東倒西歪,漫天沙塵幾乎遮擋住了本就黯淡的月光,就在一片飛沙走石中,那發出巨響的始作俑者也漸漸浮現在眾人的眼前……
原來——那竟然是一架直升機!
隨著轟鳴聲越來越大,直升機也越降越低,巨大的螺旋槳捲起了無數沙子,整個機身就像是置身於沙塵暴之中,讓人根本無法靠近。駕駛直升機的機長顯然經驗豐富,知道這樣的情況會令他看不清地面造成危險,因此立即採取了特殊的著陸方法,快速朝低飛行,在最後的一瞬間靠著直升機的機尾擦地而著陸了。
「真主啊,這是怎麼回事?」扎義德大叔喃喃自語著。
劉芒吃驚地望了阿布杜拉一眼,只見王子若有所思地注視著那架直升機,神情沉靜似水。接著,他的嘴角輕輕揚了起來,那若有若無的一點笑意就像是細微的漣漪,在湖中無聲的泛了開來。
幾乎是同時,從直升機上滾下來一床移動的白床單……不,應該說走下來一位穿著阿拉伯白色長袍的年輕男人。
螺旋槳漸漸停住了運轉,風沙也終於散去,淡淡的月光如輕煙般籠在男人的身上,清晰地映照出了他的容顏。他那雙清澈澄明的眼睛發出黑曜石般柔和的光澤,幾縷茶色的髮絲懶洋洋地垂在眼前,俊秀斯文中透著幾分玩世不恭,比起那些剽悍狠厲的阿拉伯男人,倒是多了一股俊雅的東方氣韻。
劉芒瞪大了眼睛,因為太過震驚差點猝然失聲。
她沒看錯嗎?她不是在做夢嗎?這不是幻覺吧?這一次總不會是海市蜃樓吧?
埃米爾……這個男人居然是埃米爾!
埃米爾徑直走向了阿布杜拉,什麼也沒說就給了他一個緊緊的擁抱,還不忘行了一個親熱的碰鼻子禮。
「總算找到你了,我的殿下……」他似乎是如釋重負地籲出了一口氣。
「不過比我預料的還是慢了一點。」阿布杜拉從那令人窒息的擁抱中掙脫了出來,看似平靜的表情下卻難掩再見好友的喜悅。
「殿下,你知道這個鬼地方有多難找嗎?雷達一接近這裡就間或性失靈,全靠真主安拉的指引,我們才能找到這裡。」埃米爾趁機抓住機會大吐苦水,「沒想到一下來就見到你,總算我的辛苦沒有白費啊。你知不知道我些天都擔心的睡不好覺……」
阿布杜拉的眼中飄過了一絲笑意,伸手拍了怕他的肩,卻只說了一句話,「謝謝你,我的好兄弟。」
王子殿下那真誠的語氣倒令埃米爾也微微一愣,像是為了掩飾某種感動,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是啊,誰叫我和你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呢。」
「對了,我父親他……」阿布杜拉有些擔憂地問道。
「酋長大人他很好,就是擔心你。現在你平安無事就好了。」埃米爾看了看自己的手錶,「時間已經不早,我們儘快趕回……」
話說到一半時,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了劉芒的身上,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萬分的表情,脫口用中文說道,「咦?你不就是……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劉芒的眼圈微微一紅,想起自從上次和他一別之後,自己居然經歷了那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心裡不禁湧起了幾分難以形容的傷感。
「這件事說起來就話長了。」阿布杜拉望了一眼劉芒,又看了看埃米爾,「你認識她吧?」
「也可以這麼說……」埃米爾模稜兩可地回答了這個問題,「那麼我們還是儘早離開這裡吧。」
阿布杜拉點了點頭,「不過在離開之前,我還有件事要做。」說著,他轉身走到了扎義德大叔的面前,再次向他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扎義德似乎並不覺得意外,只是笑了笑,「其實我一直都覺得你不會是個普通人,原來真的是位王子殿下,看來我的眼光果然還是沒有錯。真主會永遠保佑你的,殿下。」
「殿下,你打算直接將她送到中國大使館嗎?」在直升機艙裡坐下後,埃米爾隨口又問了一句。這個女孩出現在這裡實在令他太吃驚了。
王子沉吟了幾秒,迅速作出了決定,「先送她到我的王宮,讓她休息幾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