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瓘氣咻咻的指著那個罪魁禍首,怒道,「是他,是斛律恆迦推我下水的!」
恆迦微微一驚,隨即就委屈的低下了頭。
「又在胡說什麼,恆迦怎麼會推你下水,你不推他下去已經是很難得了。一定是你自己調皮,還想嫁禍於人。」高澄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樣子。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孝瓘氣得只能重複這幾句話。
「好了,別鬧了!」高澄也有些不耐煩,「你也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居然學會嫁禍於人了。」
「恆迦,你到底有沒有做過?」斛律光也忍不住問道。
恆迦抬起頭來,什麼話也沒有說,淺棕色的眼眸中淚水盈盈,無限委屈。
孝瓘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衝上前去對著恆迦的肚子就是一拳。這下可惹惱了高澄,他也顧不得旁人在場,怒衝衝的挾起了孝瓘,對著他的小屁股就是啪啪兩下。
孝瓘扁了扁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王爺,孝瓘的衣衫已經溼透,還是先去換了吧,不然容易感染風寒。」斛律光連忙阻止道。
「明月,今日讓你見笑了,我真是對他沒辦法。」高澄面帶尷尬的說道。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斛律光行了行禮,拉著恆迦轉身而去。
在轉身的瞬間,一直低著頭的恆迦,忽然抬起頭,衝著哭得發暈的孝瓘露出了一絲狡猾的笑容。
那笑容一閃即逝,只有孝瓘將它盡收眼底。他一邊抽泣著,一邊朝著那個背影咬牙切齒的發誓。
斛律恆迦……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高澄拎著孝瓘拐進了右首邊的房間,翠容看見他們進來,笑吟吟的迎了上去,「看來又是孝瓘惹你生氣了。」
高澄一臉陰鬱的放下了他,沉聲道:「翠容,以前孝瓘怎麼頑劣都可以,但今天他居然學會嫁禍於人了,實在是需要好好教訓一下。」爹爹,好爹爹,孝瓘下次不敢了。「孝瓘一聽要來真的,立刻撲了上去,拽住了他的衣袖,拼命眨巴著那雙黑亮的眼睛求饒。
高澄立即垂下眼簾,躲過了兒子的眨眼必殺技,他知道,一旦對上孝瓘的眼神,絕對絕對會心軟。
翠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微微笑著低聲道,」子惠,她是——我們的女兒。「
她的話音剛落,高澄忽然猛的反應過來,愣了愣道,」你看看把我氣的,都快忘記她是個女兒身了。「
孝瓘對他們的話似懂非懂,不過知道自己的責罰多半是免掉了,於是又趕緊黏到了母親身上,像只小狗似的蹭來噌去,」還是娘最好,還是娘最好。「
高澄一聽,也泛起些許醋意,」爹爹就不好了嗎?「
孝瓘眨了眨眼,「不教訓孝瓘就是好爹爹!」
高澄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朝外面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孝瓘大喜,立刻箭一般的衝了出去。
見到孝瓘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翠容起身關上了房門,一臉凝重的轉過頭來,「子惠,聽說前幾天你打了皇上?」
高澄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倒不是我親手打的,我還嫌自己動手麻煩呢,是我讓崔季舒打了那個狗腳皇帝。」
翠容輕哼一聲,「本來臣子毆打皇上,已經是匪夷所思,現在你居然還讓別人打皇上……」她頓了頓,放低了聲音,「看來,子惠你已經沒有耐心了……這一天,終歸還是要來。」
高澄臉色微微一變,「翠容,原來你已經猜到了。」
「子惠,我知道,你想要的不僅僅是個區區齊王,你所想要的,是——」她垂下頭,沒有再說下去。
「不錯,翠容,我也不想瞞你了,」高澄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下個月我就會動手,等我坐上了那個位置,翠容,我不會再委屈你,我要你坐上那個最尊貴的位子。」
翠容臉色發白,輕聲道,「子惠,我什麼也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只要這樣就好。」
「翠容……」他輕輕挑起了她額角垂落的髮絲,「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的情景嗎,當時的你正在河邊梳洗著長髮,笑得那般燦爛,就像那天明媚的陽光,那一刻,我和二弟都以為看到了傳說中的仙子,不過幸好,你終歸還是屬於了我,不管我有多少個女人,心裡最在意,最珍愛的,只有你,所以,我只想把那個位置留給你。」
「子惠……「翠容剛想說什麼,又被他打斷了。
「等孝瓘到了十八歲,我就向全國詔告恢復她的女兒身,為她選一個最出色的駙馬,你看可好?到時誰要是多嘴,我就殺了他們全家。」他的眼眸中流轉著一抹狠色,隨即又被溫柔所代替。
「子惠,我知道,我攔不住你。」翠容輕嘆了一口氣,「做你想做的事吧。不過,翠容只是個鄉野村婦,那個位置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坐的。」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不悅,又按捺了下去,低聲道,「好,好,我們以後再談這個。」翠容見他面色不悅,也趕緊轉換了話題,「對了,再過幾日,就是子惠的生辰了呢,是不是也像以前那樣,等你在府裡宴請完賓客,再到這裡來嗎?」
高澄點了點頭,又道,「但是這次,我想將孝瓘帶去府裡,」他留意了一下翠容的神色,又繼續說道,「也該是時候讓他見見我高家的宗室們了。」
她稍稍遲疑了一下,「可是她的身份……」你放心,不會有事的。小小年紀,又能看出什麼。「他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低頭一笑,「也好,那到時我在家等你們回來。」
他的神色微微一動,隨即愉悅的笑了起來,「不錯,翠容,這裡才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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