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微妙的,窒息的,無法形容的感覺從胸口湧起……劉芒急忙按捺住了自己的心跳,低下頭繼續若無其事地在麵包上塗抹起了魚子醬。阿布杜拉見她沒什麼反應,微微一皺眉走到了她的對面坐了下來。侍從立即迎了上來,用阿拉伯語問了王子幾句,得到回答之後就從廚房裡又拿出了一份早餐。
她用餘光偷偷瞥了一眼他的盤子,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這算是共進早餐嗎?
幾分鐘之後,還是王子先打破了沉寂。不過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把劉芒氣個半死,「在這裡白吃白喝白住了三天,連問個好都不會嗎?」
她惱得一下子跳了起來,「誒,阿布杜拉你搞搞清楚好不好?要不是你把我綁架到這裡,我才不要在這個鬼地方白吃白喝白住呢!」
阿布杜拉輕輕扯了一下嘴角,顯然對她的激烈反應很滿意。
「還有那個晚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定是故意的對不對?其實就是想整我而已。」她索性將第一天的舊帳也搬了出來。
「哦,原來請吃黑松露就是整人。」王子挑了挑右邊的眉毛,「記得我當時拍賣回來好像是花了15萬歐元,這麼說來,當時有這麼多人都排隊搶著被整。」
劉芒來不及在腦袋裡過個彎,脫口道,「昂貴的東西也未必好吃。」
話音剛落,她就看到王子罕見地露出了一個略帶好笑的表情。劉芒心裡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對方慢條斯理地開了口,「知道你現在吃的這份早餐是什麼價格嗎?這種阿爾馬斯魚子醬來自超過一百歲的白鱘魚,要長達20年的時間才能成熟。所以同等質量的魚子醬價格超過了同等質量的黃金價格。至於牛奶,是從日本北海道牧場空運過來,還有這同樣來自日本的甜瓜,我只能告訴你拍賣價曾經超過了2萬美金……」
劉芒的臉部再次迅速變成了果凍,這次——還是綠色的。
「我可是看你吃得挺開心的。」他冷冷一笑,用十分優雅的動作拿起了刀叉享用起了同樣昂貴的早餐。
她忽然覺得有一種很崩潰的感覺,抹好了魚子醬的那片面包咬在嘴裡,卻是什麼滋味也沒有了。
真是討厭這種……完全處於下風的感覺呢。
在沉默了幾分鐘後,她忽然抬起頭望向了對方,「殿下,如果黑松露不是那麼貴的話,你還會覺得好吃嗎?」
「嗯?」他停下了用餐,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我承認這份早餐是很好吃,可是兩塊錢一份的雞蛋煎餅我同樣也吃得津津有味。這不是貴不貴的關係,而是對不對胃口的關係。就像鞋子要穿到自己腳上才知道是否舒服,食物也只有吃到嘴裡才知道是否對胃口。愛吃就是愛吃,不會因為價格低它就變得難以入口,不愛吃就是不愛吃,也不會因為價格高它的味道就會變得特別美味。有些人純粹是為了貴才吃它的吧。更確切的說,他們並不是在享受味道,只是在享受那種奢侈的感覺罷了。」
說完這些,她頓時覺得胸口順暢了不少。只見王子慢慢放下了刀叉,身體微微前傾,兩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直把她盯得心裡發毛。
「其實,」一絲輕淺的笑意在他的嘴角慢慢漾開,「我也一直覺得黑松露很難吃。」
劉芒怔怔地看著他的笑容——是這樣的明亮,這樣的生動,這樣的美好,幾乎能讓燦爛的陽光在瞬間黯然失色,而那琥珀色的眼眸更是猶如童話裡巫師的神秘魔鏡,深深地,深深地於無形之中攝人心魄。
誘惑與被誘惑,往往也只是在一瞬間。
「吃完了早餐嗎?」他接下來的話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吃完的話我們就出發。」
「出發?」她愣了愣,「去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