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我的車子前晚撞到人了。我記得前晚是把車子借給了我的朋友,可能是那個傢伙乾的好事吧,誰知道呢。」黑人大哥顯然已經認命了,露出了一副「你們愛怎麼著就怎麼著」的無奈表情。
劉芒悔恨得銀牙暗咬,人倒楣起來果然是喝口涼水都會嗆到!她怎麼就偏偏挑了這麼一輛肇事車!好吧,人生第一次進局子的記錄,就這麼送給阿聯酋人民了。
迪拜的警察局就位於市中心,這棟造型普通的建築物在高樓林立的迪拜看起來並不太起眼。一進局子,警察就安排劉芒先坐著等一會兒。她坐下來之後朝著四周張望,發現這裡連等待區都註明了women和men,男女等待區之間還有一面類似於屏風的東西擋住了。劉芒在女士等待區裡坐了許久,也不見有人來招呼她,不禁更加著急,只好用破的不行的阿拉伯語加英語再加肢體語言對旁邊的警察比劃了幾下,可那個傢伙看起來根本就不懂英文。
這時,只見兩位女警察從門外帶進來幾位打扮相當風流的年輕女郎,看她們的長相明顯都是外國人。或許是氣場的關係,劉芒一看這樣的打扮就敏感地意識到了她們的身份。如果沒猜錯,這些女人應該是從事色情行業的。
縱然是在阿聯酋這樣戒律森嚴的國家,色情行業還是有它的一席之地。當然,本地政府和警察部門也會定期嚴打,將這些特殊的從業人員遣返回國。
其中一位女警經過劉芒身旁的時候,不知怎麼回事將她也一起拉了過去。劉芒大驚之下急忙抗議,但無奈對方似乎還是不懂英文,不顧她的抗議硬是將她和那些女人們一起關進了一個小房間。
這下劉芒是真的鬱悶了。她現在一沒電話二沒身份,向誰求救都不知道。就算是王子要抓她,必定也是先去機場,哪裡會想到她被關在警察局裡?
完蛋了,這次真是不知該怎麼辦了。
那幾個女人也好奇地打量著她,一位頭髮染成金銅色的女人朝她努了努嘴,「喂,你是在哪一帶混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劉芒黯然神傷地低頭不語,唉,好想哭啊……
「別難過了,沒什麼可怕的。我這都是第三次進來了。」女人還好心地安慰她,「大不了先出境然後再搞個飛籤歸來。」
一聽這話,劉芒更加想大哭了。她索性將腦袋埋入了彎起的膝蓋裡,不想再做出任何回應。現在這種煩躁的心情,她不想和任何人會說話。
「真是個可憐的姑娘,一定是剛開始做這行吧。」當這句話傳入耳中時,劉芒除了苦笑外還能做什麼呢。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暮色的降臨也意味著劉芒必須在警察局度過一個不眠之夜了。這個突發的倒楣事件害得她也根本沒胃口吃飯,中飯晚餐幾乎都沒有碰過。那幾個女人看起來像是這裡的常客了,互相聊了會天就相繼在地上入睡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劉芒哪裡睡得著。她睜大了眼睛盯著天花板,腦袋裡只盤旋著一個念頭——學好一門語言真是太重要了!
忽然,她感到手上有點癢癢的,舉起手臂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原來不知何時那裡已經被咬出了一個紅點。早聽說了沙漠地帶多蟻蟲,那麼三教九流混雜的警察局有這些小傢伙也不奇怪了。過了幾分鐘,腿上又有點發癢,她一手拍了下去,藉著黯淡的燈光看了看,只見手心裡殘留著一些血跡。這……好像是會吸血的臭蟲吧?她的身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鼻子一酸但還是強忍著沒有掉眼淚。
偏偏在這個時候,她的腦海裡卻浮現出了某些細碎卻又清晰的回憶片段——一望無際的茫茫沙漠裡,猶如救星般從天而降的王子不顧傷痛將她搶回來……
只是這一次,她的王子是不會出現了吧……
真的……好想回家……
好想……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上,劉芒悲憤地發現自己的手臂上已經被咬成了北斗七星。神啊,再繼續在這個地方待下去,她一定,絕對會崩潰!
說來也是湊巧,神好像還真的聽到了她的聲音。房間的門就在這時被打了開來,昨晚兩名女警察中的其中一位快步走了進來,看到劉芒時態度明顯變得和善許多,不但上前將她扶了起來,還對著她說了幾句阿拉伯語。劉芒雖然沒聽懂她說什麼,但從對方的態度轉變上來看似乎並不是壞事,於是也就懷著僥倖心理跟著她走了出去。
路過落地玻璃門的時候,她看到從那裡映照出來的自己的模樣,蒼白的臉色,憔悴的神情,就連眼睛下面也明顯多了一圈青黑色。
女警察帶著她進了另外一個房間,然後就退了出去。劉芒一抬頭,正好看到靠窗而立的那個白袍男子轉過身來——幾縷茶色的髮絲懶洋洋地垂落在他的眼前,俊秀斯文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更多了幾分阿拉伯人中少見的清秀輕靈。
他衝著她微微一笑,「小芒,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