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芒只好轉過頭向還沒完全緩過來的阿布求助,「能不能幫我問問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阿布杜拉略為不爽地皺著眉,用當地方言問了麗瑪幾句。麗瑪立即神情激動地告訴了他發生了什麼事,期間還夾雜了好幾次艾米娜的名字。聽著她的述說,阿布杜拉的眉越擰越緊,削薄的唇更是抿成了一條凌厲的直線,透著一股嚴肅的冷峻。
「阿布,麗瑪她對你說了什麼?是不是艾米娜發生什麼事了?」看到王子的臉上瞬間佈滿了烏雲,劉芒的心裡也湧起了一絲不安,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阿布杜拉沉聲道,「你也認識艾米娜?」
她連忙點頭,「我見過她幾次,她到底怎麼了?」
他的聲音平穩冷靜,卻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刃散發出了隱藏的危險感,「村裡的人發現她未婚先孕,現在準備要對她處以石刑。」
「什麼!」劉芒大吃一驚,無法言說的恐懼猶如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她的喉嚨,令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石刑。她曾經聽說過這種殘酷的刑法。具體實施方法是將男性腰以下部位埋入沙中,女性是胸以下部位,圍觀的人們可以向受刑者反覆扔石塊,直到對方死去。行刑用的石塊經專門挑選,以保證讓受刑者痛苦地死去。據說現在在一些偏遠地帶,仍然存在著石刑。
「為什麼?僅僅是因為她未婚先孕就要遭受這麼殘酷的刑法嗎?」她不能理解,真的不能理解。難道一個人的生命這麼輕易就可以被抹殺嗎?
「我們國家對於已婚或是未婚男女之間的私通行為是極度反對且不予寬恕的。小芒,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規矩,有時我們不得不遵守這種規矩。」阿布杜拉神色複雜地注視著她,「婚前發生關係是不被允許的,未婚有孕更是大逆不道。即使是在我們的大城市裡,未婚先孕的女性在產完孩子兩個月後也要受到100下鞭刑的責罰,更何況現在是在這麼偏僻的小部落?我記得曾經和你說過,越是落後的地方,就越是保守傳統,越是忍受不了那些混亂而不負責任的行為去摧殘社會的基礎。」
「我不管什麼規矩不規矩!我只知道這是活生生的生命!」劉芒激動地打斷了他的話,「而且,是誰讓她懷孕的?那個始作俑者呢?需要承擔責任的時候那個男人跑到哪裡去了?」
麗瑪神色黯然地看著他們,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向阿布杜拉苦苦哀求起來。被父親拒絕之後,這位身份尊貴的王儲殿下可能就是她挽救好朋友生命的最後機會了。
被她這麼一跪,劉芒心裡更是難受,忍不住抓住了阿布的袖子怒道,「現在都已經是什麼社會了!是二十一世紀了!阿布杜拉,你是這個國家的王儲,難道你不能救她嗎?你連這點事都做不到嗎!虧你也接受了西方的教育,你怎麼能允許這樣的事情在你的眼皮底下發生!」
「正因為我是這個國家的王儲,所以才更不能破壞那些部落的規矩。這個部落的首領是法迪大叔,我們都要尊重他的決定。」阿布的目光微微一動,又轉向麗瑪問道,「艾米娜說出那個男人是誰了嗎?」
麗瑪搖頭,「這個傻女孩,她怕連累那個男人,無論如何也不肯說出他的名字。」她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但是,我有懷疑的人。那個男人很有可能是舍拉特部落的希德……但我剛才追問她,她怎麼也不肯承認……我現在就是打算去找那個男人,正好就遇到了你們回來……」
「舍拉特部落?」阿布的眉皺得更緊了。
「麗瑪她說了什麼?」劉芒急切地問道,此時此刻她發現語言不通可真是要命。
「那個令艾米娜懷孕的男人可能是舍拉特部落的人。這個部落離這裡並不是太遠。」阿布平靜地答道,「或許這也是兩人私通的原因,因為他們之間的通婚是不被祝福的。」
「為什麼?」她很是不解。
「這些部落間的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阿布頓了頓,「各個部落的實力不同,地位自然也不同。法迪大叔所在的胡塔木部落是我母親所在的阿比部落的一個分支,地位一向高貴。而那個男人所在的舍拉特部落就差得遠了。高等部落往往會拒絕次等部落的求婚,因為這對部落的社會身份是極為重要的。」
劉芒更是著急,「那我們現在去找那個人啊,或許他敢承認的話事情還會有轉機呢?」
「你錯了。」阿布的眼中閃動著一絲冷漠之色,「如果他承認的話,恐怕所受的責罰不會比艾米娜輕,多半也是迴天無力。況且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現身,你覺得找他有用嗎?」
「我不信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這麼脆弱,這麼不堪一擊。」她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眼睛,「讓麗瑪帶我去找那個男人。求你了!」
「你確定要這麼做?」阿布臉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定,「或許你會後悔,破壞了規矩的人同樣也會受到懲罰。到時就算是我也可能保不住你。而且,那個男人此時多半也早就離開住處了吧。」
「不試一試我就一定會後悔。因為,那是一條珍貴的生命。不,兩條。「她以毫不猶豫的堅定眼神表明了自己的決定。
這樣的她不禁令他略有動容,他微微側過了臉,「那麼,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