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住處之後,劉芒很快就從王子口中得知了這件事情的解決方法。
「這可是個好主意!阿布杜拉,我就知道你不會袖手旁觀的!」確認了艾米娜兩口子都平安無事,她對王子的好感度頓時飆升了好幾個百分點。
「不過適度的責罰還是無法免除。」阿布杜拉面無表情地淡淡道,「鞭刑……也不是那麼好受的。」
劉芒臉上的笑容微微停滯了一瞬,隨即嘴角又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可是,這已經很好了不是嗎?至少他們一家人都能活下來了。只要活下去,就一定看得見希望。」
阿布杜拉沉默了幾秒,低聲問道,「婦女作為母親必須得到尊重和保護……你怎麼知道古蘭經裡的這句話?」
劉芒有點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小聲道,「在國內學阿拉伯文的時候,我正好看到過這句話,所以剛才情急之下就拿出來用了。」
「我倒是沒想到你會這麼熱心。」阿布杜拉看著她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對你來說,那只是一個毫不相干的外國女孩而已。」
「不管她是哪個國家的人,生命都是平等的。不是嗎?」她仰起了那張清秀的臉,大大方方地迎向了他的視線,「其實法迪大叔也是不忍心動手的吧,所以之前你才給我使眼色。」
他的眼中好像有什麼奇異的光芒一閃而過,「法迪大叔之所以說要對希德處以石刑,也只是藉此想看看他夠不夠勇敢,有沒有資格成為艾米娜的丈夫。」
「原來真是這樣。不過,這次艾米娜能活下來全靠了你。」她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太自不力量了,其實你這樣解決了問題不就皆大歡喜了嗎。再怎麼說,你也是這個國家的王子啊。」
「如果不是你說服了希德,我這個建議也無法順水推舟提出來。如果希德不出現,那就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這場殘酷的刑罰。」他深深凝視著她,「所以這次,我並不否認你所起的作用。」
她微愕地抬起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或許,我的確是忽視了一些以前從沒有注意到的東西……」王子的眼眸裡湧動的感情是那麼複雜,似乎是想要將她看得更加透徹一些,又像是蘊含著某種令人心悸的柔情。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劉芒的意識有一剎那的恍惚,彷彿柔軟的絲緞墜入了淺淺湖水之中,輕輕地在水面上漂浮,盪開了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不行,她得趕緊逃走。
逃到離他遠遠的地方。
不然的話,她可能會溺斃在這片湖水裡。
愛情,還是自由?
將會成為她最為痛苦的選擇。
可是,她該怎麼逃跑呢?就這樣貿然闖入沙漠多半是必死無疑,但如果準備充分的話,那就完全不同了。只是這裡又沒有任何可以幫助她的人,就算是目前關係最好的麗瑪,也因為彼此語言不通而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
到底,該怎麼辦呢?
夜幕降臨的時候,一直在照顧艾米娜的麗瑪也回到了房間。她一進門就緊緊摟住了劉芒,欣喜萬分地連著說了好幾句類似感謝的話。今天的救援過程她可是全參與了,所以也相當清楚劉芒在這次救援行動中的盡心盡力。麗瑪似乎覺得這樣還不過癮,乾脆拿起了樹枝,坐到了門口的沙地上塗鴉了起來,活學活用了劉芒之前講故事的方式傳達出了艾米娜也對她表示萬分感謝的訊息。
看到麗瑪在沙地上畫出了歪歪扭扭的圖案時,劉芒的腦中突然靈光一現,對啊!她怎麼沒想到呢?雖然語言不通,但她完全可以試試用這個方式來傳達自己的意思啊!想到這裡,她也急忙撿起了一根樹枝,迅速畫了個被綁住了雙手的女孩,又指了指自己。接著畫了個酷似王子的男子將她扔上了馬,意指她是被王子綁架而來的。
麗瑪顯然大吃一驚,臉上的笑容也頓時僵住了。之前父親對她說王子禁止這個女孩出村的時候,她的確是意識到了王子對這女孩的重視程度不一般。還有王子不在時那幾位保鏢總是和女孩形影不離,如果用監視這個詞來形容似乎一點也不誇張。
劉芒見這個方法有點效果,又趁熱打鐵畫了這個酷似王子的男子正手持皮鞭叉腰奸笑,還不忘在女孩的臉上添了幾滴眼淚。好吧,雖然這畫面貌似是誇張了點,可是為了達到想要的效果,她只能委屈王子殿下暫時做回惡人了。
麗瑪盯了那副畫幾秒,隨即低頭在地上畫了幾筆,抬起眼向她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劉芒探頭一看,不禁在心裡暗暗讚歎麗瑪冰雪聰明。這姑娘畫的東西大致輪廓看起來居然像長城的城牆。顯然她上次看過之後就記住了,沒想到竟能模仿的這麼相似。
麗瑪指了指城牆,那神情似乎是在問她是不是想回這裡。
劉芒連忙點頭,雙手合十朝她做出了拜託請幫幫忙的動作。為了更能打動麗瑪,她還在長城邊上畫了幾個流著眼淚的老人,意指她的親人們都在想念著她,希望她能早點回去。兩人就這麼純粹地靠著肢體語言和抽象的看圖猜意思,差不多聊到了快天亮。看麗瑪一直猶豫不決半信半疑,劉芒只能用上了最後一招必殺計——非常簡單,只有一個字,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