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那股薔薇花香一起飄進來的,還有我所熟悉的一股沁人肺腑的甜香。
「是桂花藕粉!」我脫口道,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他笑了笑,「很久沒吃了吧。」
「嗯,」我點了點頭,伸出手想去拿,在空中剛摸索了一下,就被他握住了手,「算了,還是我委屈一下,親自餵你吧。」
「喂,我又沒殘廢,自己吃個東西總沒問題吧。」我有些鬱悶。
「小隱,忘了我說過的話了嗎,」他的話音剛落,一口溫熱的藕粉已經送到了我的嘴邊,「我會……」
我的心裡彷彿被什麼撞了一下,當初他在我耳邊的低語清晰的閃過腦海,忍不住出聲打斷了他的話,「你會幫我洗碗,你會給我做難吃的菜,你會在早晨叫醒我,你會抱我去院子裡,你會陪我一起看恐怖電影,你會給我買桂花藕粉……撒那特思——會為了我而永遠存在。」
他的手一晃,那勺藕粉滑落到了我的衣服上,「小隱,你記得,你記得這樣清楚……」
「嗯,記得。」我笑了起來,「不過我的衣服好像沒有說要吃哦……」
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替我擦了擦衣服,將藕粉重新送到了我的嘴裡。溫熱甜蜜的藕粉滑入了喉間,我的心裡又泛起了那淡淡的溫柔味道……
吸血女伯爵城堡裡的初次相遇,黑色棺材裡的恐怖調情,月光下溫柔為我拔去薔薇的刺,與吸血鬼獵人的惡戰,毒藥公爵時代的及時相救,現代的再次重逢,古印度妓院裡的醋意與纏綿,天界裡的恩恩怨怨,一切一切,糾纏不清的前世今生……
消失了,我會找到她,再消失,我就繼續找,一直一直找下去……
腦海中又浮現出他曾經說過的這句話……
「撒那特思,為什麼沒有變成人類?」我低低問道。
半晌,沒有聽到他的回答。
「撒那特思,回答我。」我又固執的重複了一遍。
「變成了人類,」他似乎在微笑,「我怕下輩子找不到你。」
我的眼眶一熱,連忙穩住了自己的情緒,低聲道,「可是我會輪迴轉世啊,你就一定能找到我嗎?」
「小隱,」他忽然牢牢握住了我的手,「無論你轉世成什麼,無論男人,女人,還是動物,植物,甚至是一塊石頭,我都會找到你,都會守護著你。」
我渾身一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個穿越了百年而來到這個時空守護我的男子,讓我忽然有想瘋狂流淚的衝動。
是人類,還是血族,真的這麼重要嗎?陽光,就真的這麼重要嗎?葉隱,那些真的這麼重要嗎……
我費了好大勁,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趕緊轉換了別的話題,「撒那特思,在這個時空裡,你的城堡也存在著嗎?」
他似乎一愣,「當然存在,不過這座已經是兩百年後的城堡了,我抽空也去匈牙利看過,似乎和以前沒什麼變化。」
「那些白色薔薇還盛開嗎?」
「失去了我的魔法,經過兩百年時間的流逝,薔薇已經枯萎了。」他又將一勺藕粉喂到我的嘴裡,「不過,那也不重要了。」
「那些白薔薇很美,」我低低道,聽到他說那些薔薇已經枯萎的時候,心裡不免有些惆悵。
「小隱,」他輕輕的笑,「等你恢復視覺的時候,想和我一起去匈牙利看看嗎?」
我想了想,又笑了笑,「撒那特思,其實我已經面對現實了,我知道不可能……」
「小隱,沒有不可能的事情。」他忽然打斷了我的話,「為了你的話,什麼都可以做到,什麼都是可能的。」
「不錯,什麼都是可能的。」門外忽然傳來了司音的聲音,「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帶小隱迴天界去醫治她的眼睛。」
我大吃一驚,「師父,你說什麼?」」但是你父親他……?撒那特思冷冷的問道。
「父親也同意她去天界,如果只是治病。」
「司音,」撒那特思的語氣卻是出奇的平靜,「我需要和你好好談一談。」
司音似乎猶豫了一下,「跟我來吧。」
我很想知道他們要談些什麼,可是想去推開門的時候,發現門卻紋絲不動,難道是他們怕我偷聽?他們到底會說什麼?不會說著說著就鬧翻了吧……
師父他,要帶我去天界……
我的腦袋又是一片混亂……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有人走了進來,伴隨著那陣淡淡的白色薔薇的花香,是——撒那特思。
「小隱……」他很輕的喚了一聲。
「撒那特思,是你嗎?你沒和師父鬧翻吧,你們說了什麼……?」我揉了揉眼,睡意朦朧的問著他。
半晌,他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似乎只是坐在我的床邊。
就在我納悶的時候,一個冰冷的吻落在了我的額上,接著,又是一個,溫柔的親吻重疊,從眼眸,到嘴唇,到臉頰……狂亂中又帶著一絲理智。
彷彿要將最深最深的柔情,最深最深的接觸,一點一滴,全都烙印在我的心間。
「你怎麼了,撒那特思……」我的心裡也有些不安起來。
他用下巴輕輕蹭著我的頭髮,語氣卻是格外的平靜,「我保證,等你回來的時候,城堡裡一定開滿了白色的薔薇。」
「什麼?」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去天界吧,我的小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