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愣了幾秒後,臉上泛起了一層薄怒,不假思索的拿起了旁邊的一杯葡萄酒倒在了我的頭上。我在一愣之後也怒從心頭起,順手操起旁邊的一壺酒,照著他兜頭兜腦的澆了下去。
如果現在有人進來,一定會被這樣的場景驚嚇到……我倆虎視眈眈的對望著,紅色的液體正順著我們的面頰往下流……
這下可真惹惱他了……
我剛想站起身閃人,就被他一把拽了過去,還沒回過神來,已經被他壓到身下。
他那略帶怒意的眼睛緊緊盯著我,漸漸地,漸漸地,那雙眼睛中忽然湧出了笑意,越來越多的笑意……彷彿流水一般湧了出來……
「小晚……」他低低喚著,低下頭來,感覺他溫熱的氣息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的全身肌肉都繃緊了,不知該做什麼反應,就在他的唇要碰到我的時候,我用力一把將他推了開去,急忙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去。
就在我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了從身後傳來了他的聲音。
「小晚,今天說過的話我不會忘,我一定會送你永不凋零的玫瑰,經過幾千年也不會凋零的玫瑰。」
我沒有說話,只是快步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了庭院裡,我才坐了下來,平復了一下自己紊亂的心情。沒事的,沒事的,他也許是對我有點好感,不過也只是一點好感而已吧。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陷入這樣的情緒中,完成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他的心情,我沒有時間去多想,這個時代,早就消失在了漫長的歷史長河裡,而他,也不過是長河裡的一粒小小的砂石。
現在我所要做的,是要比阿格里帕先到伯勒尼基港,比他更快一步找到愷撒里昂。
我有辦法讓阿格里帕的船在海上耽擱一段時間,但是,要怎樣才能找到愷撒里昂呢?
「咕咕……主人,你在這裡發呆嗎?」旁邊的樹叢裡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額上的青筋微微一跳,誒?那隻孔雀?
果然,孔雀先生抖抖它漂亮的尾巴,從樹叢裡鑽了出來,看來,它在這裡混得還不錯,好像也沒有人要把它當作食物了。
「我正在考慮事情呢,別打岔。」我瞥了它一眼。
「主人,你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啊,別看我是隻孔雀,我也有很多朋友哦,或許可以幫你呢。」它眨著烏溜溜的圓眼睛。
我沒好氣的隨口道,「那伯勒尼基港你知不知道啊。」
它立刻興奮起來,「我知道,我知道啊,我的姑媽就住在伯勒尼基港,我還有許多的鴿子朋友在那裡。」
我心裡一動,「你有鴿子朋友在那裡?」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既然剛才能想到讓海鷗幫我拖延阿格里帕,為什麼不可以讓鴿子們替我找到愷撒里昂呢?
雖然司音吩咐過不能用魔法,不過幸好我還有與生俱來的精通鳥語的技能……
「小孔,就照你說的做。」一高興,我對它的稱呼也親熱了許多。
小孔立刻怪叫了一聲,不多時,天空中傳來了撲騰翅膀的聲音,一隻白色的鴿子從空中掠過,直衝到了我們的面前。
「利亞,幫我去通知在伯勒尼基港的鴿子,不,所有的鳥類,去……」小孔說了一半,回過頭來,轉了轉眼珠,「主人,去幹什麼啊?」
「去幫我尋找埃及女王的兒子愷撒里昂的下落,越快越好。」我立刻介面道。
鴿子看了一眼小孔,點了點頭,正要飛走,小孔又加了一句,「聽著,明天早晨之前一定要找到他的下落。」
我的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絲奇怪的感覺,小孔剛才說話的時候,分明就是一副發號施令的樣子,而且,那個神態帶著幾分難以掩藏的威嚴。
「放心吧,主人,明早之前,它們一定會找到那個人的下落。」小孔抖了抖它的羽毛,就在這時,水池邊響起了一聲貓叫聲。
「喵——」
它立刻嚇得撲進了我的懷裡,「主人保護我哦,保護我哦……」
切,剛才一定是我的幻覺,這個膽小的孔雀先生怎麼能和威嚴兩個字聯在一起……
算了,不想了,現在我還需要出去一趟,和那些可愛的海鷗們去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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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阿格里帕很早就出發了,在他出發不久後,我也偷偷溜到了港口的碼頭處。剛到了那裡,那隻叫亞利的鴿子就飛到了我的手上,在我的耳邊說了幾句,讓我到了伯勒尼基港就跟它走。
我付了平時存下的30個第納瑞斯,搭上了一艘前往伯勒尼基港的船。
在航行到一半的時候,我看到了不遠處被海鷗們困住的阿格里帕一行人,不由笑了起來,看來我承諾給這些海鷗們的麵包發揮了作用,被大片的海鷗們擋住視野的船隻,只能暫時停止不前了。
經過沒多久的航行,就到了伯勒尼基港。一踏上岸,我就匆匆跟著亞利前往所要去的目的地。
愷撒里昂躲藏的地方就在郊外的一間房子裡,房子的位置很偏僻,也很隱蔽,和平常的農戶沒什麼區別,所以當我出現在他們面前時,我看到的是對方極度驚訝的表情。
只有兩個人。
兩個年齡相仿的年輕人,看上去也不過十六,七歲。
其中一個少年有著和埃及女王一樣的紅色頭髮,英俊的容貌卻更接近於羅馬人的輪廓,尤其是身上那種不可侵犯的氣質,讓我一下子肯定了他的身份。
女王克里奧佩特拉與愷撒大帝所生的唯一兒子,
埃及的最後一位法老——托勒密十五世。
「你是誰?」少年上前了一步,眉宇間寫滿了懷疑之色。
我剛要回答,忽然留意到他身邊的那個少年,神色有些古怪,而且還時不時的打量著外面。我的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屋大維這麼輕易就知道了愷撒里昂的藏身之處,難道是因為有人向他告密?
「我?我是誰你不用知道,只要知道你們今天都會沒命就好。」我冷冷道。
愷撒里昂臉色一變,極快的抽出了腰間的劍,向我劈了過來,我一個閃身,反手一拳打在了他的肩上,輕鬆的卸下了他手中的劍,迅速的指住了他的脖子。
連豹子都能被我制服,更何況是一個少年呢。
他無奈的閉上了眼睛,等待我的一劍刺下,就在這時,我飛快的站起身,換了個方向,極快的將劍架在了另外一個黑髮少年的喉間。
黑髮少年頓時大驚失色,「不,不,你是屋大維派來的對不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他會饒恕我的性命,還會給我……」
我抿了抿嘴角,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愷撒里昂難以置信的盯著他,「烏斯,你是我最值得信賴的朋友啊……竟然是你出賣了我……竟然是你……」
「我,我……」烏斯咬了咬牙道,「愷撒里昂,埃及完了,你母親已經完了,我不想和你一起過著流亡的生活,更不相信能重振托勒密王朝的鬼話,一切都完了,一切都屬於羅馬人了!」
「你太讓我失望了!」愷撒里昂忽然衝了上來,猛的撥出了烏斯腰間的劍,一下子扎進了他的胸口。
溫熱的血,像盛放的彼岸花一般濺到了我的身上。就在愷撒里昂接著要對我發動攻擊的時候,我及時將他踹倒在地。
殺人,我不是沒有見過。
「我不是你的對手,你要殺就殺吧,身為埃及的法老,我是不會向你,也不會向屋大維求饒的。」他一見形式不對,乾脆閉上了眼睛。
這小子還是蠻狠的嘛,二話不說先解決了背叛他的人。
「如果要殺你,我早就殺了,還用等到現在嗎?」我瞅了他一眼,「剛才這麼說不過是想試試你的朋友。真正要殺你的人很快就要到了,你現在逃走還來得及。」
他愣了愣,睜開了眼睛,「你不是來殺我的?為什麼?」
「現在時間已經不多了,你要是想活命就趕緊走。」我冷眼看著他,「不過,在你走之前,我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實話告訴你也不妨,我是阿格里帕的手下,不過因為一直很欽佩女王,所以這次才冒險救你,但你也不希望你的母親擔心吧,希望你能給我一樣東西,將來如果有機會,讓我能傳達給你母親你安全的訊息。」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你們打算將我母親怎麼樣?」
「羅馬就要和埃及再次開戰,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只能向你保證,如果你母親不幸再次落敗的話,我必不會讓別人羞辱於她。她最為掛心的也是你的安危,如果能讓她知道你一切都好,未嘗不是一種安慰。」
他猶豫了幾秒,提起了一支青銅筆,沾了一些墨水似的東西,撕下了衣服的一角,匆匆寫了幾筆。
「如果有機會碰到我母親的話,只要將這個交給她,她就知道我是平安的。」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懷疑的問道,」就憑這封信可以了嗎?如果你母親認為是偽造的或是你被逼寫的?「
他搖了搖頭,「我也不希望母親擔心,所以這封信我用了只有我們母子知道的暗語,她看到就會明白的。」
我點點頭,收起了那封信,「那你快點離開吧,不然等阿格里帕一到,我怕自己也救不了你了。」
他剛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但是如果他趕到的時候,發現我不在的話,一定還會繼續追趕。」
我心裡一驚,不錯,差點忘了這一點,不經意的,我的目光掠過了地上那具烏斯的屍體,他們年紀相仿,身材相似,如果用這具屍體冒充愷撒里昂……
「你把身上的衣物全都和他換了。」我指了指那具屍體。愷撒里昂立刻會意,將衣服脫下,和烏斯的衣服換了換,還將自己的那隻黃金手鐲也套在了烏斯的手腕上。
那麼接下來就是……
「是要放火燒了這裡嗎?」愷撒里昂忽然問道。
我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就點了點頭。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不露出破綻,讓阿格里帕和屋大維確信愷撒里昂的死亡。
火,熊熊燃燒著……在漫天火光裡。愷撒里昂對著我點了點頭,以示謝意。
「你準備接下來做什麼?」我忍不住說道,「有一句話你的朋友說的對,埃及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屬於羅馬人的時代開始了。如果是你母親,會更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他失神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許,我該找一個能讓我平靜的地方。」
「那麼,就去印度吧,那裡也許會給你想要的平靜。」我朝著他笑了笑,「一路平安。」
他似懂未懂的點了點頭,就朝著前方走去……
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我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差不多,也是讓海鷗們撤退的時候了。
我還要在阿格里帕回來之前趕回去。
不管怎麼樣,解決了一個潛在的隱患。我摸了摸懷裡的信,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這會是扭轉局面的重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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