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李嵐在房間裡忽然聽到有人在輕喚她的名字。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她心下一動,立刻開啟了房門。
——不遠處,桃樹下的少年靠著樹幹安靜地站著。
——最後一季的桃花開得盛怒,異常妖冶的落英,彷彿想要把他納入懷抱中一般,分揚而至,積蓄在髮絲與肩頸上,相依相襯得不可思議……柔軟與柔軟相互產生的錯覺,令人不禁會把它們和他融化為一體,彷彿他就是從粉紅的喧囂中走出的精靈……
「豆子,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驚訝地問道。
「因為有跳跳糖啊。」蕭飛逸俏皮地眨了眨眼,隨後又略帶羞澀地笑了起來,「聽四哥說,你為了幫我找出最好吃的點心,跑了好幾十家酒樓,還吃得差點吐了?」
「啊——」李嵐乾笑一聲。拜託,這是什麼誤會啊?不過既然他這麼想,她就順水推舟地承認好了,還能讓他感動一把呢。
「小嵐……其實……」他的臉漲得紅紅的,「上次在拜占庭,你說你喜歡的人……近在眼前,遠在天邊,我、我終於明白了。」
「啊,別提那件事了……」她的臉色一陣發窘,好不容易醞釀的告白居然被他誤認為自戀狂,恥辱吶。
「小嵐,其實,你喜歡的人是我,對不對?」
「我……」她睜大了眼睛,這個遲鈍的傢伙終於發覺了?真是太太太不容易了!
「小嵐……我……」
他忽然緊張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胡亂往她手上一塞,好可愛地揮揮手說了聲再見,居然就這麼逃走了。
「喂……是不是男人啊?!」李嵐惱怒地拆開了盒子,只見裡面擺放著幾塊剛做好的千金碎香餅,不由啞然失笑,難道他打算用這個追女孩?
一張薰香的便箋晃晃悠悠飄了下來,她撿起了一看,上面居然寫著一句詩:水底月為天上月。
她的唇邊慢慢綻放出一抹笑容,心裡彷彿有什麼融化了,順手拈起一塊千金碎香餅放進嘴裡。還真是好吃呢……那種甜甜的感覺,一直蔓延到心裡。
水底月為天上月,心中人是面前人。
三個月後,蕭宰相府將九公主迎進了家門。
介於對九公主人品的瞭解,生怕被九公主以大牙還小牙,所以新婚之夜,誰也不敢多灌新郎——當今的禮部侍郎蕭飛逸。
由此,他順順利利地被送入了洞房。
春宵五刻值千金。
「哇,橘子這個小氣鬼,居然什麼都不送,就送了一副對聯!」準新娘早就掀了蓋頭,仔細檢視著大家所送的禮物。
「哪裡哪裡,我看看!」蕭飛逸興奮地拉開了對聯,只見上面有兩行字:大唐公主進家門,肥水不流外人田。
兩人面面相覷,嘴角同時扭曲了一下。
好爛的詩啊……
差不多忙到了半夜,李嵐忽然眨了眨眼,嬌滴滴道:「夫君,我們是不是該歇息啦?」
「對哦,今天也很累了呢。」某人非常識趣地上了床。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兩人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床上。
「夫君,我們是不是該做些夫妻間該做的事情呢?」終於還是九公主先吱聲了。
「夫妻間應該做的事情?」飛逸用手支著下巴想著。
「對對,就是的。通常夫妻之間應該做的事情……小嵐,你該不會是想要我明天早上做早飯吧?」
喀噠,李嵐覺得自己的神經又再開始斷裂。
好吧,她認輸,還是乖乖睡覺好了。不過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她很久,如果不問出來,她恐怕整夜都睡不著哦。
「夫君,你有多喜歡我呢?」
「嗯,」他想了想,很確定地回答道,「比喜歡千金碎香餅還喜歡!」
她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這個答案她很滿意哦。
「夫君,你過來,我要給你一點獎勵。」公主神秘地說。
「哦?什麼獎勵啊?」他饒有興趣地問。
「我想親你一下。」黑暗裡公主的聲音顯得十分飄渺,還帶著一點點不好意思。
「啊?你說什麼?我聽不清啊!你再說一遍!」可憐的飛逸是真的沒有聽清。
公主生氣了:「這種話怎麼能讓人家說兩遍呢?——你不是什麼也聽不清嗎?好,我讓你什麼也聽不清!」
一秒鐘之後,飛逸終於知道公主要幹什麼了。
「啊……你幹什麼啊?不是要獎勵我嗎?難道這就是你的獎勵嗎?啊……你快鬆開你的嘴巴啊……你咬的是我的耳朵啦!!!我不要獎勵啊!!好可怕!!」
哦呵呵呵呵——冥冥中傳來什麼人暗自竊笑的聲音。是誰呢?反正不是我們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