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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秘密總是瞞不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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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她才明白葉幕剛才那句話所隱藏的涵義是多麼可怕。

媽媽不在其他房間。

因為,媽媽一直就在這個房間。

她倒退了幾步,彎下腰又劇烈的乾嘔起來。可即使什麼也吐不出來,她還是不斷不斷地嘔吐著,胃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痙攣著,抽搐著,就像是一隻翻轉過來的口袋,怎麼抖也倒不出任何東西。

葉幕的眼中掠過了一絲心痛,指尖微微一動,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了透明的光圈中,帶有治癒功能的魔法很快緩解了她胃部的痙攣。或許是這個魔法提醒了她,楊瑞的心底又湧起了一絲希望,「小幕,你認識死神的對不對?或許只要你去求求情,媽媽和小璐就可以復活了?如果可以,我情願用自己的命去換!」

葉幕抬起頭的一瞬間,窗外烏雲的陰影正好遮住了他那冷峻的臉,那雙璀燦的異色眼眸此刻竟然反射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死氣沉沉,「如果不是深紫毒霧,不用你說,我也一定會想盡辦法去求修讓她們復活。但是中了深紫毒霧的人,身體和靈魂都化為了粉末,就連死神也無能為力。」

她就像被什麼重重擊打了一下,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房間陷入了一片無聲的死寂之中,兩人默默相對,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這樣沉悶的氣氛很快就被楊瑞失控的笑聲所打破。她笑得近乎歇斯底里,就好像是快要渴死的旅人在沙漠裡找到水源卻發現那原來是海市蜃樓時的絕望,「你的意思是我媽媽變成了那堆粉塵?呵呵,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真是笑死人了!」

是的,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她的媽媽,昨天還在這裡和她談笑風聲,還在為她做著最可口的菜餚,還在說著要去匈牙利看風景,還在……今天卻有人指著一堆粉塵告訴她,那就是她的媽媽。這會不會太荒謬,太悲哀,太殘忍!那樣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消失了……更何況那還是世界上最愛她的,也是她最愛的人,就這麼消失了,竟然連魂魄都不曾留下!

還有小璐,那個無辜的女孩又犯了什麼錯?為什麼要受到這樣殘酷的對待?

「這不是真的!葉幕,你告訴我,我是在做噩夢對不對?」她抓起了葉幕的手,使勁往自己的臉抽去,「你打我!現在打我!這一定是做夢!我一定感覺不到痛!」

「小瑞,你先跟我回去。」葉幕制止了她的失控舉動,試圖想讓她冷靜下來,卻被她用力一把推了開去。

「你走。」她轉眼之間又換上了一副面無表情的表情,伸手指著門口,「馬上走!我不想見到任何人!任何人!」

葉幕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就推門而出。

他的離開就像是抽去了楊瑞僅存的一絲力氣,她將臉深深埋在了雙手之中,又以一種無法承受的姿勢慢慢跪倒在了地上。隱隱約約,她似乎感覺到自己心臟上的傷口又重新裂開了,滴滴答答不停淌著血。無盡的傷,全都化為了真實能感受到的劇痛,折磨著身體的每一個部分。而來自心底那種悲哀的絕望,就像是拍打著海岸的風浪,一浪大過一浪……直有種要將她全部淹沒的錯覺。

她已經看不見任何人,也,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在這一瞬間,她好像被孤零零拋棄在這個世界上。

她已經沒有爸爸了。

現在,就連唯一的媽媽都被奪走了。

葉幕神色漠然地倚在門外,從視窗投射進來的一抹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看上去頗有幾分落寞。儘管他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但內心的焦慮或許只有自己才清楚。

有生以來,第一次為另一個人這樣心痛。

也是,第一次領略到了深深的挫敗感。

原來自己,也不是萬能的。

黃昏時分的前世今生茶館,早早就掛上了打烊的牌子。往日充滿歡聲笑語的客廳,此時卻被一種沉重壓抑的氣氛所籠罩著。

「小瑞現在怎麼樣?」葉晚的聲音首先打破了這份沉寂。

葉幕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他的神色看起來有些憔悴,「小瑞她待在那裡一直不肯出來。我怕她想不開,只好用魔法把她弄暈先帶回來了。」

「這也難怪她。」葉晚的眼圈微微泛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伯母和小璐都是那麼好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到底是什麼人這麼殘忍?」

「深紫毒霧,這是魔黨tzimisce族最擅長使用的魔法。而且是親王級別的血族才允許學習的招術。」維皺起了眉,「難道這次下毒手的真是魔黨?

葉幕搖了搖頭,「雖然我不能百分百確定,但聽那個女孩臨死前的描述,下毒手的人很有可能是維也納親王阿黛拉。」

「昨晚你們不是碰到阿黛拉了嗎?」弗朗西斯沉聲道,「這或許不僅僅是巧合吧。」

「但是以阿黛拉的實力,根本不可能這麼快破除我的結界。」葉晚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而且最讓我不解的是,結界被破除時,我居然一點感應都沒有。」

「我怎麼也不明白,為什麼魔黨要襲擊小瑞的母親。」葉幕抿緊了嘴唇,「他們和她完全一點關係也沒有。」

聽到這句話,葉晚的眼中似乎掠過了一絲微妙的神色。

「姐姐,那麼這幾天小瑞就拜託你了。怎麼說你也比我們這些男人細心點。」葉幕將面前的茶杯嘩啦一推,顯然無心喝什麼。

葉晚的視線停駐在他的臉上,那裡呈現出了她從未見過的黯淡,恍如明珠蒙塵,輕雲蔽月。從小到大,雖然和弟弟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但在她的心裡,其實一直都將弟弟看作是個孩子,潛意識裡從沒有認為他已經長大。

可是,就在此刻,她忽然意識到,弟弟已經長大了。

「你放心吧。我會找機會安慰她的。」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小瑞也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的個性那麼堅強,一定會過了這一關。」說到這裡,她有些意外地看到弟弟的目光聚焦在了某一處,臉上的表情也隨之變得奇怪起來,似乎所見到的情景讓他無法再保持慣有的漠然。

葉晚抬頭一看,只見楊瑞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樓梯上。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被抽乾了身上所有的血液,單薄的身體幾乎成了一具空殼,無論是面頰還是嘴唇都色白如紙,甚至還泛著一層幽幽的冷青色。她沉默的樣子就連地上的塵土都比她有生氣。

「小瑞,臉色這麼差,先過來喝杯熱茶暖暖。」葉晚小心翼翼地用著措辭,生怕一不小心刺激到她。

楊瑞搖了搖頭,「不了,我只是想出去一下。」她的語調似乎已經平靜了許多,但如果仔細聽,還是能辨別出其中夾雜的一絲顫音。

「這個時候你要到哪裡去?」弗朗西斯忍不住阻止道,「已經快天黑了,有什麼事你可以找我們幫忙。」

「我可以陪你去。」維忽然站起了身。他的臉上還是保持著一貫的表情,但這個舉動對於感情不外露的維來說,已經是很不尋常了。

楊瑞勉強想扯動一下嘴角以示感謝,但這個動作如今做起來也是那麼艱難,未完成的表情就這樣僵在了那裡。

「你是想回去拿這些東西嗎?」從看到她出現就沒有說話的葉幕忽然開了口,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式樣精巧的小玻璃瓶。

楊瑞下意識地接過了那個瓶子,開啟蓋子一看,原來裡面存放著那些紫色的粉塵。她的胸口頓時一陣劇痛襲來,伴隨著劇痛的,還有令她無法呼吸的窒息感。纖長的手指幾乎要將瓶子捏碎,青藍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如蛇般蜿蜒,透著一種冷冷的悲哀。

這個小小的瓶子裡,裝著和她流著相同血脈的親人。

也是她最愛的人。

就在這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的整個身體好像崩塌了,包括之前的那些理智,全都隨著這些粉塵而消失的無影無蹤。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已經全部凝固成冰。

僅存在她腦海裡的信念只有一個。

那就是——復仇。

她向葉幕道了聲謝,將瓶子放在了最貼身的口袋裡。對方連這點都為她考慮到了,如果說沒有感動那是不可能的。但一想到害死自己母親的是吸血鬼,她對於同為吸血鬼的葉幕的感覺就變得微妙起來,似乎彼此之間忽然就多了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隔閡。

「小瑞,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葉晚試探著問了一句。

她眼中閃動的東西令人有點摸不清輪廓,「誰傷害了我最珍惜的人,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你想去找阿黛拉?」葉幕的臉色微變,「你應該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小瑞,不是我們潑你冷水。阿黛拉已經很難應付了,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伊瑟。那位親王的實力聽說幾乎接近神,就算是我們聯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弗朗西斯覺得這個想法完全不可行。

小維顯然也並不贊成她的冒失行為,「而且如果我們出手的話,很有可能會激化魔黨和密黨的矛盾,那麼聖戰以來兩黨之間維持的平衡局面也有可能會被打破。」

「我想你們誤會了。」楊瑞冷冷看著他們,「我並沒有讓你們幫我出手的意思。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你們和魔黨之間的平衡。」

小維急忙想要解釋,「小瑞,我們不是不想幫你,只是不能這麼衝動……」

「我知道。不管怎麼說,無論是密黨還是魔黨,你們才是同類,不是嗎?」楊瑞打斷了他的話,臉上掠過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更何況,魔黨只是找上我而已。」

「所以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小瑞。」葉幕略帶疑惑地看著她,「為什麼魔黨會找上你?明明你們和他們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或許,也不是完全沒有關係。」葉晚像是猶豫了一下才說出口。

楊瑞的眉心輕輕一跳,抬起頭望向了她。

「小瑞,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葉晚放低了聲音,儘量用最平靜的語氣問道

「你的媽媽是不是曾經被吸血鬼傷害過?」

葉晚的話無疑令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除了——楊瑞自己。

「前些日子,我照顧楊阿姨時發現,她身上的病痛是因為以前受過傷。而造成這種傷的原因——」她頓了頓,「是血族的bloodynail。這是一種將血液的力量聚集於指甲間進行攻擊的魔法。和紫色毒霧一樣,這同樣也是魔黨的tzimisce族最為擅長使用的。」

楊瑞沉默了幾秒,正在思索怎樣回答時,突然只見葉晚的臉色微微一變,低聲道,「看來有人想闖入我佈下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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