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只斷一隻手是不會要了你的命的。」阿黛拉的眼中殺意頓現,執刀朝著她的手腕就砍了下去!
「叮!」就在這個時候,一枚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東西突然將匕首彈了開去,輕巧撥開了那凌厲的攻勢。楊瑞定睛一看,那竟然是顆薄荷糖!
幾乎是在同時,那顆薄荷糖驟然間被一團綠光所籠罩,隱隱綽綽間居然顯現出了一個修長挺拔如歐洲雲柳的身影!
年輕的銀髮男子靜靜站在那裡,從容的神情在看到楊瑞時有輕微的波動,雖然似乎是在竭力壓抑著,但還是流露出了淡淡的光澤。那雙異色雙瞳裡燃燒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溫柔,微微挑起的秀眉透著些許憐惜。
楊瑞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男人,恍若置身於一場虛幻的迷夢中。
自從和他分別之後,她也在努力淡忘那些過去,努力不去回憶那些和他在一起度過的短暫時光。因為每想起他的一次微笑,他的一個眼神,他的一句調侃,甚至他任何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對她來說都是一種煎熬。她寧願強顏歡笑,也不願去回憶那「不會重現的時光」,因為回憶越美好,就會覺得現實越殘酷。
她甚至沒有勇氣向後看。
可是現在,他出現的是那麼從容淡定,
在一瞬間就打破了她努力想要偽裝的表象。
也曾做過很多個有他的夢,但每個夢裡的他都不會停留。
不過,她想以後應該不會再出現有他的夢了。
因為……已經完滿了。
「葉幕……你怎麼會在這裡?」一向處驚不亂的阿黛拉也有些微詫。葉幕在望向她時目光已經變得如刀刃般冰冷鋒利。他並沒有表現出咬牙切齒那樣的勃然大怒,但那種寒澈骨髓的氣息,卻讓阿黛拉明顯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難以遏止的怒意。
她幾乎無法再抵擋那股寒冷的怒焰,急忙避開了他那可怕的視線,勉強換上了一副不以為意的笑容,「難道tremere親王又想再上演一次英雄救美嗎?」
葉幕並沒有理她,而是又轉頭望向了楊瑞,眼神在掠過她受傷的面頰時隱隱浮現出了心疼之色,口吻卻還是淡淡的,「怎麼就沒見你有讓人省心的時候。」
那略帶責怪的聲音,在楊瑞聽來卻是猶如天籟之音,讓她感動地差點要落下淚來。
阿黛拉按捺住了心頭的不悅,「葉幕,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我這裡也不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葉幕面無表情瞥了她一眼,「我是來帶這個傢伙走的。」他的語氣就像是在說著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阿黛拉微微一愣,又立即促狹地笑了起來,「原來你們密黨和北宮家的關係已經這麼好了嗎?吸血鬼和吸血鬼獵人什麼時候也能相親相愛了?」
「在我眼裡,她就是她。」葉幕答得乾脆簡練。
楊瑞想要睜大眼睛,可是眼中氤氳的霧氣卻迅速擴散,以致於完全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她保持著此刻的動作一動也不敢動,因為怕一眨眼淚水就會不爭氣的流下來。
「如果我說不行呢?」看著面前的兩人,阿黛拉忽然覺得一陣莫名的煩躁,就好像有一絲陰影如毒蛇般蜿蜒著爬上了她的心頭。
那種感覺……似乎是叫做……嫉妒……
怎麼會呢?阿黛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怎麼可能嫉妒這對年輕人……
葉幕到此時才露出了一絲笑意,「那就試試看到底行不行。」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了一起,彼此之間滋生著幾不可見的殺氣。一場爭鬥眼看著不可避免地就要開始……
「我……不走。」楊瑞那沒有底氣的聲音忽然打破了這令人壓抑的氣氛。
正在對峙中的兩人似乎都有些驚訝。葉幕的目光一斂,「還沒學什麼就學別人報仇,你有多少實力自己最清楚。再繼續待下去你又能做什麼?到時怎麼死都不知道。」
「我知道自己沒什麼用。但是我也有自己的選擇。」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那雙異色眼眸,「小幕,我真的很謝謝你來救我。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我要留在這裡。」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心底好像有一個聲音在提醒著自己——這一次,她真的會失去他了。
葉幕的視線在瞬間冰冷凝結,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是在竭力將怒意一點一點壓抑下去,「既然這樣,算我多管閒事了。」
阿黛拉在一旁倒沒說什麼,只是眼中飄過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
楊瑞動了動嘴唇,乾澀的喉嚨裡終於擠出聲音,已經包含了她全部的感情:「小幕,我……對不起……」
「什麼也不用說。」葉幕不耐地打斷了她的話,「北宮瑞,你真讓我失望。」
他的話就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割破了她的心臟,隱隱的疼,澀澀的痛。
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再看自己一眼時,葉幕卻低低唸了幾句咒文,將她從禁錮之中解放出來,並在手指輕揚間把什麼東西覆在了她的身上,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這是我從布松師父那裡借來的魔王護衣,無色無形,但是隻能維持兩天。記得不要沾水,否則保護能力會失效。」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葉幕可真是個討厭的傢伙,這種時候還不忘給我增加麻煩,」阿黛拉冷笑了一聲,「不過你別高興的太早,雖然不知道他給了你什麼東西,但我一定有辦法破了他的魔法。」
阿黛拉離開這裡不久,楊瑞才從床上坐起了身,輕輕揉了揉自己被鐵環弄出淤青的手腕。
明明暫時脫離了險境,為什麼低落黑暗的心情還是像烏雲一樣將她整個包圍。
為什麼,越是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好,她的心裡就越是疼痛。
未來,很遙遠,也很沉重。
那——並不是他們能夠預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