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中卻忽然浮現出了剛才的疑問,為什麼他不怕陽光,難道他真的和我一樣,並不是純種的血族……
想到這裡,我開口道,「味道很香,就是鹹了一些。」
他挑了挑眉,「不可能。」
「不信你嚐嚐。」我順口接了一句。
他在自己的盆裡舀了一勺米飯放進嘴裡嚐了下,搖了搖頭道,「鹹淡正好。我對我的廚藝有信心。」
我又吃了一口,笑道,「好像現在吃起來又不鹹了。」
「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咖哩飯!」阿尼薩在一旁輕聲說道,「以前媽媽也經常煮咖哩飯,每天晚上,我們一家人就像現在這樣圍在桌子前吃晚飯……
阿希禮似乎並沒有留意她說的話,只是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前方,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幾不可見的惆悵。
我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吃起了飯。
咖哩飯的味道很棒,鹹淡正好,就像他說的那樣。
不過,我也確認了一點,他和我一樣,都不是純種的血族。
因為,純種的血族都是沒有味覺的,根本嘗不出是鹹是淡是苦是甜。就像我的老爸一樣。
但是他的另一半血液,看上去卻又不像是人類的。因為如果擁有人類血液的話,按理說是不可能像他這麼強大和——嗜血。
阿希禮,神秘的吸血親王,到底他的身上有什麼秘密呢?
吃完了飯之後,我非常主動的洗了碗。雖然不知他有何居心,但怎麼說也白吃白喝了人家的,兩手一甩什麼也不做似乎有點……
「姐姐,我睡不著,你給我唱歌好不好?」阿尼薩躺在床上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立刻搖頭,「我不會唱阿拉伯文歌……」」隨便什麼都可以啊,只要是歌就可以,人家真的好想聽啊,媽媽活著的時候,也經常這樣唱給我聽呢……「她扁了扁嘴,露出了一種和她年紀不相符的傷心表情。
看著她,我忽然想起了小時候,媽媽每晚在床前唱歌給我聽,哄我入睡的情景,心裡不由泛起了一種溫柔的感覺。
不知為什麼,這個小女孩,讓我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算了,我就好心一次吧。「那我就唱個我媽媽以前常唱的催眠曲吧,你快點給我睡著,知道了嗎?」我想了想,就開口唱了起來,
「唐僧騎馬咚那個咚,後面跟著個孫悟空。
孫悟空,跑得快,後面跟著個豬八戒。
豬八戒,鼻子長,後面跟著個沙和尚。
沙和尚,挑著籮,後面來了老妖婆。
老妖婆,詭計多,騙過唐僧和八戒。
多虧孫悟空眼睛亮,高高舉起金箍棒。
金箍棒,有力量,妖魔鬼怪消滅光!」
剛唱完,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低低的笑聲,我回過頭去,阿希禮正倚在門邊一臉好笑的望著我,「妖魔鬼怪消滅光……還真是奇特的催眠曲呢。你媽媽難道忘了,你的爸爸也是妖魔鬼怪啊……「
我的臉抽搐了一下,怪不得每次老媽唱這首歌,老爸的臉色都很怪異……這個世界上,把孫悟空打妖怪這首兒歌當成催眠曲的,也只有我老媽了吧。
我剛想說話,忽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以前一直沒注意,阿希禮不但中文流利,而且剛才和阿尼薩說得也是一口熟練的阿拉伯文,可是他又不是我們tremere族,怎麼也有精通各國語言的本事?
「是什麼樣的曲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心意。」我瞥了他一眼,「當然你是不會了解的。」
他露出了一個毫不在乎的表情,「我也沒興趣瞭解,那些都是人類無聊的東西。」
「姐姐,我雖然聽不懂,可是曲子很好玩。」阿尼薩甜甜的的笑了起來,「就是聽了以後,我更不想睡覺了哦。」
呃——我忽然覺得很有挫敗感。
當——就在這時,牆上的鐘發出了一陣沉沉的聲音,我抬眼望去,時針正指向了午夜十二點。
阿希禮微微抬眸望著窗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阿希禮,你在看什麼?」我忍不住問道。
他沒有回答我,紫銀色的瞳眸霎時被一片暗沉的黑暗所覆蓋。
我順著他的目光向外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彷彿被濃墨潑灑了一般,只在雲盡處留下了一抹銀色的月光,還有,月光下一地細細簌簌的碎影,還有……碎影中慢慢浮現的一個人影。
他的金髮瀑布般的傾瀉而下,在空氣中輕晃。小小亮點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流轉著惆悵百轉的味道。俊美臉頰微側,眼底無表情的閃光,唇角緊抿。」司……司音?「我驚訝的說不出後面的話來。他,他怎麼會在這裡?車站不是被炸壞了嗎?
「小晚,還不跟我回去。」他望向我,一臉平靜的說道,就好像是父親來尋回自己貪玩晚歸的孩子。
「你家大人來接你了。」阿希禮倚在視窗,促狹的笑。
「阿希禮,」司音冷冷看著他,「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接近她的目的,你體內那另一半血液開始蠢蠢欲動了吧,不過,在我面前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阿希禮的臉色微變,又立即笑了起來,「那麼你呢?你讓她踏上那輛列車,不也是另有目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司音的手指輕輕一動,一道金光迅速襲向了阿希禮,他好像早有預料似的,身子一閃,靈活的避過了金光。
「不要,不要傷害他!」阿尼薩忽然叫喊著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了阿希禮,「不要傷害我爸爸!」
爸爸!!
「你叫他什麼?他是你爸爸!「我難以置信的望向阿尼薩。
「是的!在我全家人被炸死的時候,是爸爸把我從廢墟里救出來的,沒有爸爸的話,我早就死了,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把他當作爸爸了!」阿尼薩哭著說道。
「阿尼薩,他傷害不了我。」阿希禮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表情。
這下我真的shock了,以鮮血為生,殘酷無情的血族親王,竟然會救了一個小女孩,還收養她,居然還允許她叫他爸爸!
而且,這個小女孩還是個人類……
他不是一向輕視人類嗎?可是為什麼……我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我收養了一盤糖醋里脊的想像圖。
打住,打住,現在怎麼還在想這個!
「司音……」我輕輕躍出了視窗,走到了司音的身邊,「我們走吧。」搞了半天,原來是他們「父女」串通的,果然還是老爸說得對,千萬不能像老媽那麼好心,最後上當受騙的還是自己。
「姐姐,對不起,我和爸爸一起騙了你,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你唱的歌……喜歡剛才一起吃飯時的……」阿尼薩淚眼汪汪的望向了我。
我盯著她的眼睛,「阿尼薩,你知不知道他是——」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是吸血鬼!可是我不怕。那些想要炸死我們的人類,不是比吸血鬼更可怕嗎,我一點也不怕爸爸!」阿尼薩堅決的搖了搖頭。
我震驚的望著她,實在不能相信這話是從一個八歲孩子口中說出來的。是啊,她也不過是個孩子。
「姐姐,你還生不生我的氣了?你還會不會再唱歌給我聽?」她的眼眸純真無邪,讓人難以拒絕。
我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低聲道,「……下次如果再敢騙我,我一定打你屁股!」
後面安靜了片刻,忽然傳來了她愉快的聲音,「嗯,知道了,姐姐!」——
在司音也同樣用了瞬間轉移將我帶到車站時,我心裡的疑惑又多了幾分。
那條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鐵路已經恢復了原樣不說,就連周圍的一切也完好無損,簡直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一切,都是司音的法術嗎?
他那深不可測的強大力量,根本不像是一個人類所有的。
「誒?為什麼?為什麼今天沒有糖醋里脊?」看著面前的披薩餅,我不禁提出了抗議。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原本平靜無瀾的眼眸內似乎掠過了一絲不悅,「不管發生什麼,子夜列車都會準時到達。你要記住這一點,我不希望下次再發生同樣的情況。」他頓了頓,又道,「還有那個吸血鬼,以後不要再和他接觸了。」
「他不是純種的吸血鬼,對嗎?」我忽然想起了司音剛才的話,聽他的意思似乎對阿希禮很瞭解。
司音垂下了眼簾,「他的確不是純種的血族,但是,他比純種的血族更強大,因為他的另一半血液是……」
「是什麼?」我好奇的問道。
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沒有再說下去。
我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回想起剛才阿希禮的話。「那麼你呢?你讓她踏上那輛列車,不也是另有目的……」
剛才的司音不復平時的冷靜,反常的出手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為什麼不讓他說下去,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說的話——也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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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特別奉上全一章,祝大家聖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