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離開這裡。」我一字一句道,司音說了是沾了他血跡的寶劍,並沒有說一定要殺死他,那麼如果之後用寶劍沾上一點他的血跡,還是一樣算完成任務吧。
本來以為他還要考慮很久,沒想到他竟然很快同意了,「如果是和你一起走,我願意離開這裡。」
「嗯,就這麼說定了。」我將面具交給了他,又問道,「如果離開的話,你想去什麼地方呢?」
他猶豫了一下,「你會去哪裡?」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會在愛琴海邊的島上住下來,沒事的時候釣釣魚,和小海豚玩耍,清早起來看日出,晚上就在海邊看日落,」我也沉浸在了自己的想像中,滔滔不絕的說著,「聽說愛琴海的日出很美,《荷馬史詩》描述說是萬道霞光從金色的大海里迸射出來……那不知是怎樣的壯觀瑰麗,真想親眼見見。」
「我,真的可以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當然不可以!」一個清透的聲音幽幽在我們的身後響了起來。他的話音剛落,我只覺眼前一亮,明亮的光芒在瞬間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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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訝的回過頭去,印入眼簾的是一雙熟悉的翡翠色眼眸,此時,那雙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色澤,似乎有幾分欣喜,幾分惱怒,幾分擔心……
「小晚,原來你真的在這裡,」阿里阿德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表情,「知不知道我已經找了你好幾天了!」說著,他大步走到了我的面前,露出了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飛了一個白眼給他,沒有理睬他。
他轉向米諾陶洛斯的時候,神情一下子陰沉下來,沉聲道,「如果我不來的話,你想把她留到什麼時候?」聽語氣阿里阿德涅似乎和米諾陶洛斯很熟悉,之前他還撒謊說根本沒見過米諾陶洛斯。
米諾陶洛斯的整張臉已經隱入了面具下,他望著阿里阿德涅的眼神複雜難辨,低聲道,「我沒有妄想……」
「你也最好不要存什麼妄想,」阿里阿德涅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狠厲之色,「好好繼續扮演你的牛頭人身怪吧。」
說著,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語氣和剛才的冷酷判若兩人,「好了,別生氣了,先跟我回去吧。和這麼可怕的怪物在一起,難道你不害怕嗎?」
我冷冷望著他,「他不是怪物。還有,請你放開我的手。」
他的臉上掠過了一絲淡淡的惱意,放開了我的手,漫不經心道,「對了,好像這裡還有一個孩子。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是因為找他才不小心闖入這裡的吧。」
見我點了點頭,他又說道,「跟著我一直走,這裡有秘道通向我的寢宮。」
阿里阿德涅的寶劍還沒有到手,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我還有一些事要做,所以,現在還是要多接近公主。
在跟他走之前,我回頭望了一眼米諾陶洛斯,朝他做了一個「等著我」的口型,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欣喜。
阿里阿德涅帶著我一進入寢宮,還沒等我說話,就捂住了頭蜷在了躺椅裡,一臉的痛苦狀,鑑於他之前不是沒有上演過狼來了的伎倆,所以我立刻打算無視。
「你還不幫公主看看,知不知道,這幾天公主為了找你,吃不下睡不著,每天都犯病,連之前你教的方法都壓不下去了,比以前更厲害了。」他的貼身侍女一臉怒容的對我說道。
「依諾,不關小晚的事……」他低聲道。
我抬眼望去,只見他面色蒼白,身體微顫,額上密密地滲出了一層冷汗,顯然不是裝出來的。
「你沒事吧?」我的語氣並不大友好。
「你說,我這叫沒事嗎?快來幫我按摩一下啦。」他露出了一個可憐兮兮的笑容。眼睛還一眨一眨的,讓我想起了向主人撒嬌的小狗。
沒辦法,為了寶劍,還要和這個人妖搞好關係,我嘆了一口氣,只得上前,幫他按起了頭部。
「有小晚在,我就覺得好多了。」他蜷在椅子裡,低低說道。此時的他,和剛才的阿里阿德涅完全判若兩人。
我輕輕哼了一聲,一想到被他佔了n多便宜,我的眼前只晃動著兩個大字——不爽!
「我知道你還生我的氣,不過我不是有心騙你的。」他的睫毛微微抖動著,「一出生,我就因為身體虛弱差點死去,祭司替我求了神諭,說是隻有把我當成女孩養,才能活下來,等二十歲之後,我就可以恢復原來的身份了。」
原來是這樣,可是,在之前的故事裡,身為男人的阿里阿德涅,又怎麼和忒修斯相愛呢?不過在古希臘,同性戀被看作的是十分自然的事情,更為普遍的是雙性戀,他們並不把同性戀看作反常,也不把異性戀看作正常。
呃——一想到這一點,更覺得這個人妖讓人生氣了。
「在你失蹤的這幾天,我真的很擔心,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邊的話,我一定會受不了。」他忽然順勢捉住了我的手,「小晚,我不會讓你成為祭品的,也絕不會讓那個怪物傷害你。」
我抽出了手,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米諾陶洛斯不是怪物,」
他似乎有些不悅,「如果你見過他的臉,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醜陋的外表並不讓人害怕,只有醜陋的內心才讓人厭惡。」我心裡惱怒,手下的勁道也大了幾分。
「啊!好痛!」他皺起了眉,「反正,我哪裡也不會讓你去,你已經看過我的身體了,你要負責!」
誒?我當場石化。
一陣風吹過,好冷。
在我的堅持下,終於再不用和這個人妖同床共枕了。
「小晚,你不睡上來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絲幽怨,「要是我半夜發病了怎麼辦?」
我在地上鋪了一層地毯,頭也回來的說道,「反正一時半會也不會死,再說我就在這間房裡,完全沒有問題吧。」
說完,沒有聽到他的反擊,不由有點奇怪,回過頭,只見他正側臥在床上望著我,淺淺一笑,像是嗔責,又似玩笑。眼波中,流螢搖曳,如夢似幻的撲射進深邃的瞳孔中,翡翠游離——
他還是做女人更加適合,我的心裡頓時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不過,這樣的眼睛……好像在那裡見過,我又望了他一眼,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米諾陶洛斯的翡翠色眼睛,對了,怎麼一直沒有發現,他們兩人的眼睛是這樣的相似!
難道——他們之間有某種聯絡,又或者,只是巧合?
「怎麼了?如果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他笑著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這個位置永遠屬於你。」
「他的眼睛和你一樣。」我盯著他的眼睛道。
他的臉色在一剎那變得蒼白,笑容瞬間凝固在了唇邊,「你說什麼?」
「你明白我的意思,要知道,翡翠色眼睛並不是常見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口,也許是潛意識想知道他的身世,想知道什麼人這樣殘忍,賦予了他那樣悲慘的命運。
「真的想知道嗎?」他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反正,你一直都會在我身邊,所以,就算告訴你也沒有關係。」
「那麼……」
「米諾陶洛斯,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