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的宮殿的確很大,我小心翼翼的轉了半天,才差不多隻看了十分之一,不過令我感到驚訝的是,若大的宮殿裡竟然連巡邏的蝦兵蟹將都沒有,這未免有點太奇怪了吧?
我覺得有些反常,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決定先回房間,等明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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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還沒從睡夢中睜開眼睛,就有幾位美麗的人魚姑娘飄進了我的房間,將我從床上拉了起來,七手八腳的替我梳洗穿戴。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摸了摸下巴,果然,大鬍子已經消失了……
「我自己來好了……」我的抗議毫不意外的被她們無視了。為首一位年紀略長的金髮女子對我微微一笑,「您是未來的海後,怎麼能讓您親自動手?」
海後?我的眉毛抽動了一下。聽起來真變扭……
「咦?海後,這是什麼?」另一個年紀較輕的綠頭髮女孩指著我的身後問道。
我承認,我對這個稱呼真的很不爽,很不爽。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我略帶驚訝的看到地上居然有一朵藍色的罌粟花,哦,昨天一直就忘記拿下來,肯定是換衣服的時候掉下來了。
「這是罌粟花。」我隨口答了一句,接著就看到美人魚們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花——是什麼?「綠頭髮姑娘好奇的脫口問道,我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她們一直生活在深海中,對花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也是很正常的。
「花啊,是很美好的東西。」我撿起了那朵罌粟,遞到了那個女孩的手裡,「你自己感覺一下就知道了。」
她低頭聞了聞,又輕輕摸了摸,抬起頭笑道,」又香又柔軟的感覺,而且很美麗。」
「這還只是其中一種,要知道,在陸地上,花的種類可是不計其數,」我轉了轉眼珠,唸了幾句咒語,將手一揚,只見清新嬌豔的薔薇,高貴雍榮的牡丹,淡雅動人的蓮花……猶如下雨一般從天花板上飄落下來……
人魚姑娘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這就是花?好漂亮……」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的花……」
看著大家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那些鮮花吸引,我慢條斯理的自己穿完了衣服,走到了門邊,笑眯眯道,「所以,大家有機會也要去陸地上看看哦,這海底實在是太無聊了……」
那個綠頭髮姑娘興奮的拿著一枝睡蓮正要問我什麼,忽然目光定在了我的身後,臉色大變,顫聲道,「海,海皇陛下……」
她的話音剛落,大家都嚇了一跳,我的身子立刻條件反射的彈開了半丈遠。他緩緩走進了房間,目光極快的掃過了我的臉,又落在了那堆鮮花上。
「看來你們倒是閒的很。」他的聲音不高,氣勢卻很足。
「海皇陛下……請,請饒恕我們一次……」幾位美人魚顯然嚇得不輕,連忙開口求饒。
我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行了,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變出這些花讓她們看的。」
「你說海底很無聊?」他冷冷地看著我。
「難道不是嗎?連一朵花都沒有的地方,何止是很無聊,簡直就是無聊透頂。」我抬頭迎向他,可能因為之前他總是我的手下敗將的緣故,所以雖然他現在是海皇,我也絲毫不覺得有多害怕。
「跟我來。」他的眼中閃過一片幽暗,撂下了一句話,立刻轉身朝外走去。
來就來,沒什麼可怕的。我也立刻抬腳跟了上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只知道我們是在往淺海處走,因為前方由於陽光的折射,似乎越來越明亮了。
他一言不發走的飛快,忽然拐了一個彎,不見了。
我連忙追了上去,拐過了那個彎,當見到眼前的一幕時,頓時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眼前的開闊地是一片鮮紅色的珊瑚的海洋,連綿如織,綻放出瑰麗的嫣紅,紅似血,豔如火,幾乎映紅了上方流動不止的海水,匯成了一片血一般的海洋。更有數不清的海洋生物在珊瑚間穿行,身披紅綠綵帶的鸚鵡魚在親吻珊瑚;水晶般透明的喇叭魚在水面忽東忽西;輕盈細小的雀鰓魚悠閒的擺著尾巴;神色傲慢的大海龜慢吞吞的吐出一個水泡;透明的水母笨拙的挪動著自己的身子……
「好美……」我由衷的讚歎著。
他望著那一大片紅色珊瑚,「這是海王國的紅色珊瑚海,比起人類的花朵,這個珊瑚花園也絲毫不遜色。」
「沒想到海底還有這麼美的地方,」我不自禁的伸手觸控了一下那紅色的珊瑚,一條正在棲息的雀鰓魚毫不客氣的咬了我的手指一口。
「哇,你好囂張……」我伸出手指彈了它的腦袋一下。
「怎麼了?」他忽然彎下腰,在看到我手指上的傷口時,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奇怪的神色。
「沒關係。」我隨口答道。
他哼了一聲,「你有沒有關係,關我什麼事,就算你死在這裡,也和我無關,我是怕你傷了我的臣民。」
「你的臣民?」我在心裡腹誹了一句,是它咬我,不是我咬它哦。
不過,反正對他的惡言相向,我也習慣了。
「在這海底中,只要有生命的東西,都是我的臣民。葉晚,」他的眼中恍若冰雪封天,「也包括你。你之前所給我的羞辱,我一定會加倍奉還。」
我哈哈一笑,「這麼說來,陛下您就是個不合格的海皇了,你看,這些珊瑚是由珊瑚蟲在海洋中吸收氧化鐵而形成的。珊瑚的生長就代表著珊瑚蟲的死亡,可以說,珊瑚蟲是付出生命的代價才換取珊瑚枝不斷長高,無數珊瑚蟲的死亡,才能形成美麗無比的珊瑚礁。嘖嘖,你看看,在你的統治下,每天要死多少個臣民啊……」我不懷好意的加重了臣民這個詞。
果然,當他轉過頭看著我的時候,臉上那抹明顯的慍色毫不掩飾地傳達出了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就在我等待他發飆的時候,他似乎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冷冷開了口,
「這裡的珊瑚不是由珊瑚蟲形成的,它們已經存在了很久,」他又轉過頭去,繼續說道,「很久很久以前,海皇,也就是我的前身,愛上了一條小美人魚,這條美人魚生下來的時候就有一頭紅色的頭髮,和紅色的尾巴,是海的王國最美麗的姑娘。海皇一直等著她長大,等著她嫁給他,但是小人魚卻愛上了人類的王子,可是註定要受那踩在刀尖上的痛苦,她不忍心殺死王子得到解脫,寧願選擇化成泡沫,海皇不能破解巫婆的詛咒,但是他竭盡了自己的全力不讓小人魚的靈魂也化成烏有,小人魚的靈魂在他的保護下化成了海底的紅珊瑚。」
我瞪大了眼睛,「海的女兒?這不是安徒生的童話嗎?」
他似乎並不驚訝我的反應,「不錯,之前在我還是吸血鬼獵人的時候,我也曾經看過這個故事,卻沒有想到原來是真的。或者說,竟然有這樣的巧合。」
「可是現在你不是海皇的轉世嗎?你該很懷念那個小人魚吧?」我倒覺得這個結果好像比化成泡沫更好一些,至少,還有愛她的人每天守護著她。
原來之前的海皇也是個那麼痴情的人,那麼他到底犯下什麼不可饒恕的罪孽?難道說,會和那條小人魚有關?
「他是他,我是我,所以對我來說,這些珊瑚,只是——珊瑚。沒有更多的意義。」他一臉冷漠的轉過身去,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側過臉,露出了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三天後,舉行婚禮,好好準備一下吧。」
「喂,不是說半個月後嗎?」
他輕輕拋下了一句話,「我,好像等不及了。」
我的頭皮一陣發麻,是等不及——折磨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