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是一顆罕見的珍珠,但畢竟不過是一顆珍珠,至於這麼驚訝嗎?
羅蘭加洛將珍珠按在了我的手心,只見一道藍光閃過,一道藍色的水波花紋出現在了我的手腕上。
「這是我號令整個海族世界的海神珠,從現在起,你將享有和我同樣的權利,今後可以號召七大洋內的任何海族。」
我瞪大了眼睛望著那個花紋,不會吧?他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當作信物給我?為什麼?他娶了我不過是想折磨我,又何必要這麼做?就算演戲也不必演得這麼逼真啊。
「那麼,你的信物呢?」他似乎意料到了我的吃驚,不忘提醒了我一下。
我將目光從手腕上的花紋上收了回來,抬頭望著他,「我不知道該送你什麼。」
「不知道嗎?」他勾起了嘴角,「那麼——就交給我一樣東西好了。」
「什麼?」我不明其意的挑了挑眉,
他微笑著啟動雙唇,「你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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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想說話,卻驚覺怔然間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厚重的天鵝絨地毯上彷彿伸出無數只冰冷而蒼白的手,牢牢地抓住我的足踝。徹骨的寒意從足底滲透進來,沿著血脈一路上升,接著,胸口一陣鑽心的疼痛,全身驟然痙攣,好象蠹蟲啃噬般不能超脫……
「你怎麼了?」他似乎有些驚訝。
我發不出聲音,心裡卻是比任何時候都清醒,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杯血有問題!
可是,那杯血並沒有被下藥,海皇自己也喝了,而且就算是有毒的,也應該對我沒有效果,為什麼會這樣?
見我痛的快喘不過氣來,他順手一下將我攔腰抱了起來,大步向殿內走去。我皺著眉抬眸望去,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淺藍色眼中似乎掠過了一絲焦急和——不解。
「陛下……需不需要請精通醫術的海馬大人?」美人魚怯怯問了一句。
「不用。」他的聲音毫無溫度的消失在了空氣裡。
一進房內,他就將我毫不客氣的扔在了床上,冷聲問道,「你到底怎麼了?」
難道你沒有看到嗎?我實在懶得給他一個反應,蜷在床角不想說話,如噬咬般的疼痛漸漸集中在了我的腳踝處,如果不是因為不能出聲,我恐怕會忍不住呻吟出來。
「怎麼不說話?」他看上去已經快沒了耐心。
我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搖了搖頭。
他先是一愣,隨即明顯的臉色一變,「你是說你不能說話了?」
見我點了點頭,他的眉宇間湧動著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脫口道,「不應該會這樣……」還沒說完,他就風一般出了房門。
我握緊了雙手,他剛才說了那句話,不應該會這樣……雖然這是他無意中的口誤,但這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已經料到了有事情會發生,只是所發生的事情脫離了他的設想?
他到底想怎麼報復我?
在我疼得暈頭轉向的時候,他又一陣風般推門進來。
「為什麼要這麼做?」說不出話來,我只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憤怒。
他坐到了我的身邊,低頭凝視著我,淺藍色的眼眸就像大西洋的海水清藍而冰冷,低低道,「放心,你死不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用眼神再一次重複了我的憤怒,要折磨我就正大光明的來,這麼做算是什麼!
「你也不用激動,因為你剛才喝下去的血裡有我的血,你的身體一時承受不了神的血液,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等七天後就會恢復正常。」他轉過了目光,「我要說的就是這麼多,信不信由你。」
他的這個說法勉強還說得過去,但我還是心存疑惑。
如果是這個原因,為什麼他剛才不說?而且,他剛才好像也有一瞬間的驚訝,這又是怎麼回事?
其實,在我的潛意識裡,我倒更希望這是他用來折磨我的,他特地解釋給我聽,反而讓我有一種莫名的不安,腦海中驀的想起了一個詞。
欲蓋彌彰。
腳踝處傳來的疼痛讓我不能再正常思考下去,我將手按在了那裡,只覺得彷彿有什麼將我的骨頭一根根生生拆開,又再次拼裝……
「很疼嗎?」他的神情微微一動,忽然伸出了手來摸我的腳踝,就在觸及我的皮膚的那一瞬間,他彷彿被火燒著了一樣縮回了手,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最後幻化為了一個冷漠的表情。
「這點疼是疼不死你的。」他哼了一聲,轉身往門外走去,「要是就這麼死了倒乾脆了!」
對他的惡言惡語我已經習慣了,但今天聽起來,我心裡卻多了幾分怨氣和不爽,抓起床邊的貝殼燈就朝著他的背影狠狠擲去!
「砰!」只聽一聲碰撞的響聲,那個大貝殼居然不偏不倚的砸中了他的背,他居然沒有躲閃?也沒有發怒?
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一定知道些什麼,剛才沒有避過我的襲擊,這不就是心虛的表現嗎?
將近半夜的時候,疼痛漸漸減輕了,我終於能合上眼睛小睡了一會。模模糊糊的快到了天亮的時候,陰魂不散的疼痛又開始折磨我,不過奇怪的是,疼痛從我的腳踝處轉移到了小腿處……
又是那種拆骨剝皮的劇痛,我咬著下唇,不一會兒,就感到有絲腥澀的液體從唇上滲了出來……
七天,還要七天嗎?
我想快一些找到那把三叉戟,快一點將媽媽……
大腦像是凍僵了一樣開始無法思考,連想件事都沒有力氣,於是就這麼一片空白一片黑暗的躺著,意識又漸漸模糊起來,接下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我就在一陣陣劇烈的疼痛中醒了過來,從小腿開始,向全身擴散,似乎血液都在流失,體溫也變的冰冷,我又習慣性地咬自己的下唇,忽然有一樣軟軟的東西伸進了我的口中,我的意志被疼痛折磨的開始渙散,也沒有管那麼多,一口直接咬了下去,重重地,用盡全力地咬著……
隨著腥味的液體流進了嘴裡,我的疼痛稍稍有些減輕,
一聲輕輕的嘆息聲忽然傳入了我的耳膜,我一驚,一股強烈的心悸讓心臟一陣一陣的快速收縮。莫名其妙的悸動越來越緊迫的牽動著我的心。當我驀的睜開眼睛時,一雙紫銀色的眼眸印入了我的眼簾。在看到我睜眼的一瞬間,那雙紫銀色雙瞳瞬間映出了一道霧氣,連同整個面部的線條微妙地抖動了一下。
我難以置信的盯著他,動了動嘴唇,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目光掠過的,卻是他血淋淋的手指,我大吃一驚,難道剛才咬的是他的……
可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我做夢嗎?
他的眼眸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恍然間,他的薄唇溫柔的覆上我的,迷濛中似乎看到上方的他全身環照著淡紫色的光暈,唇瓣被他溫柔的吻著,溫暖、柔和而且平靜,連所有的疼痛都好像被這個吻給壓了下去,眼睛裡卻像是因為有了什麼而微微地發熱……
等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前卻什麼都沒有……
果然,是我在作夢啊……
阿希禮一定回陸地上療傷了,怎麼可能出現在我的眼前。可是,剛才的感覺卻是那樣真實,我似乎還能感覺到他柔軟的長髮掠過我的面頰……
側過頭的時候,我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床邊的一角,頓時愣住了。
那裡,正靜靜躺著一根紫銀色的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