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眼眸內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和欣慰,「我相信你,小晚。」
=========================
「好了,那麼就開始吧,這其中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們看得到,卻誰也不能插手,一旦有誰插手幫忙,那麼我的承諾立刻失效。」冥王的目光掃過了媽媽。
我笑了笑,抬頭望了一眼正朝我走來的睡神希泊,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慵懶的笑容,拿起手中那枝罌粟花時,低低說了一聲,「只要在我睡神的催眠下沒有睡著,就算你贏。」他的話音剛落,我的眼前一晃,彷彿進入了一個無聲,寂靜,黑暗,流動而封閉的空間中,體力在一點一點地流失,身體越來越沉重,更要命的是缺氧的感覺,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握著我的喉嚨,讓我眩昏而窒息。
我,我不能睡著……
阿希禮,我一定要把你帶回去!
我伸出了手,在自己的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鮮血的腥味和突如其來的疼痛感,讓我的神思稍稍清明瞭一些,睡神之所以能讓人睡著,靠的應該就是他手裡的那支罌粟的香氣吧,如果這樣的,只要我聞不到這種香氣,不就好了?
我試著封起自己的五感,但香氣還是不斷的湧破我的結界……
這招out!那麼,如果出現一種比這種香氣更強烈的氣味,不就會混淆了香氣,這樣,也發揮不了作用了嗎?
和香氣對立的當然是——臭氣啦。
什麼東西的臭味最惡毒呢?我的腦海裡忽然閃過小燈的魔法,哈,對了,臭襪子!
想到這裡,我立刻口中唸唸有詞,面前很快出現了一堆臭襪子,而且,還源源不斷的從天花板,地面,牆壁中冒出來,直臭的我翻白眼……
不過,不夠,還不夠,我要更臭,更臭……
就在臭襪子已經堆成了一座堡壘的時候,我的眼前忽然閃過一道白色光芒,所有的一切在瞬間消失了,四周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希泊在旁邊一個勁的捂著鼻子,痛苦萬狀,上氣不接下氣道,「我,我服了你了!」
「有這麼臭嗎?」媽媽在一旁沒心沒肺的笑著。
「你們都不在剛才我製造的結界裡,當然聞不到了!我看我起碼要兩百年吃不下飯了!「希泊一臉怒容,忽然又是一聲慘叫,顫抖著拿起那支焉巴巴的罌粟,「完了,我的催眠罌粟被燻死了!這下大家都不用睡覺了!」
誒?這臭味這麼厲害?
冥王似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那還不趕快將它救活。」
「你你你……」希泊幽怨的瞪了我一眼,掩面而去。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希泊生氣。」冥後笑眯眯的說了一句,「這一招可真厲害啊。」
我略帶得意的抿了抿嘴,望了一眼媽媽,她對我做了一個讚許的眼神,我扭頭的時候,又望了司音一眼,他的眼中也帶著淡淡笑意。
「那麼,接下來,「冥王瞥了一眼正驚訝看著我的死神,「修,你還在愣在那裡幹什麼,該你了。」
修這才收回了目光,點了點頭,伸出手,瞬間,一層黑色的迷霧將我們和周圍的一切隔開,在我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片黑色的墳場,之所以我覺得是墳場,是因為那裡橫七豎八的倒著許多慘不忍睹的屍體,而且看起來似乎已經過了很多時日,腐爛不堪,還散發著屍臭。
「怎麼會有屍體?這裡不是冥界嗎?」我很詫異。
「這些不是屍體,而是死靈,是亡靈的第二次死亡。這裡是冥界的死靈之冢,只要你清理完這裡,就算你贏。記住,不許用任何魔法。」修的聲音飄蕩在這個空間裡。
清理這裡?我忽然覺得一陣噁心,好像有什麼在心裡翻騰,就要吐出來。
「怎麼死靈也和死屍一樣有臭味?「
「不錯,死去的靈也會腐爛,也有臭味,所以就需要有專門的靈清理,當然,這種低等的活……」他的聲音裡似乎輕了幾分,「平時我們只讓最低等的動物亡靈做。」
「什麼!」我氣不打一處來,「那為什麼讓我做?」這還不如和我打一架呢,居然讓我去做那麼低等的事!
「如果你覺得放不下你的驕傲和自尊,可以放棄,但是這一局,就算你輸了。」他似乎預料到了我的反應。
「我做!」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拖起了一具少了眼睛的死靈,將他一直拖到了附近的黑洞裡,偏偏這個黑洞又窄又長,還要彎腰匍匐才能進去,周身被一片腥臭所包圍,一陣又一陣的噁心湧了上來,放下死靈時,我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吐了一陣子,我抹了抹嘴角,繼續拖起了下一具死靈……
就在我把最後一具死靈拖進黑洞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了,心下頓時又鬆了一口氣,總算又回到原來的地方了。
冥王的大殿裡,大家都靜靜地看著我。就連媽媽的眼神里也閃動我不明白的意味。
「放下自己的驕傲,一定是件辛苦的事吧。」修一臉複雜的看著我,「我還以為你需要更多的時間考慮。」
我低頭笑了起來,「嗯,帶著驕傲也許是一件好事,但有時捨棄了自己的驕傲,也能讓自己變得更強。人要隨時有著可以放棄自己驕傲的堅強,不是嗎?」
「小晚……」媽媽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相信的表情,「你真的長大了……」
「她比你十八歲的時候強多了。」司音微微笑了起來。
「師父!」媽媽有點鬱悶,忽然又笑了起來,「可是她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就不一定有個那麼強的女兒啊,所以,說起來還是我比較強。」
「老媽,你那是強詞奪理。」我瞥了她一眼,又轉向了冥王,「你說話可要算數啊,現在該把他交給我了吧?」
冥王沉思了一下,在手指間幻化出一團光芒,漸漸地,地面上出現了一個人影。紫銀色的長髮,微閉的雙眼,濃密的紫銀色睫毛一動不動的覆蓋在他的眼瞼上,形成了一片幽暗的陰影。」阿希禮!「我心裡大喜,跑到了他的身邊,忽然又發現有點不對勁,疑惑的問道,「為什麼他沒有知覺?這是他的靈體,不是嗎?應該和其他靈體一樣是會說話,會動的啊?」
「小晚,你忘了嗎?他不是普通人,他有一半神的血液,所以要救醒他,還需要神的力量。」司音在一旁提醒道。
「神的力量?」我一愣。」而且他是海神的兒子,所以只有海神的力量才能救他。「」那他的母親不就是神……「
「他母親的力量在上次偷取羅蘭加洛封印的力量時已經失去了一大半,而羅蘭加洛,為了救你也散盡了自己的神力。」
我大驚,「那怎麼辦?對了,還有被封印的那一半力量啊!」
「在你握起三叉戟的瞬間,那一半力量已經……」司音一臉平靜的看著我,」轉移到了你的體內。「」啊,怎麼會這樣?「
「應該是封印正好在那時脫落,然後就順著你的海神珠印記進入了你的體內。」
「什麼!你是說,那個封印剛好脫落?「我真有點哭笑不得,要知道這樣的話,看來澤麗法應該什麼都不做,就等著封印自己脫落好了,要是她知道自己費了這麼大勁,結果……這也實在太湊巧了吧!
只可惜,誰也不能預知未來。正因為誰也不知道未來,所以才會發生許多令人後悔的事情。
「等等,你是說,我現在擁有了一半神的力量?」我忽然想到了這一點,「我可以把這一半力量給阿希禮啊!」
「不想成為神嗎?」司音凝視著我的眼睛,「海界的確也需要一個新的海皇。」
海皇……女海皇……我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自己高高在上的女王樣,在陶醉了幾秒後又立刻回過神來,搖頭,再搖頭,「我不要做什麼神,像媽媽那樣,做個普通人就好。」
媽媽也凝視著我,眼神彷彿雪霧一樣溫和輕柔。
「有其母必有其女,」司音的眼中露出了一絲悵然,「是人類就要經歷生老病死,你要想明白了。」
「我想明白了,不過,」我笑咪咪的看了一眼冥王,「好歹我們也是親戚,到時讓我投個好人家,關照一下總可以吧?」
「小晚,你不要永恆的生命嗎?」冥王的眼神溫和了幾分,「雖然你有血族的血統,生命比常人多出好幾倍,但還是會死的。」
「永恆嗎?」我挑了挑眉,「那不適合我喜新厭舊的個性。還不如輪迴做人,有緣大家自然會以不同的方式再見,這樣不好嗎?現在的我,只要好好把握住這一生就好了,好好珍惜這一生的親人,愛人和朋友,度過沒有遺憾的一生,我覺得,這也是一種永恆。」
媽媽的眼角隱隱有些溼潤,司音的眼中也掠過了一絲驚訝,輕輕的笑了起來,」小隱,我說了,這孩子比你更強吧。「
媽媽笑著點了點頭,「嗯,只要是沒有遺憾的一生,就算時間再短暫,也是永恆。」
「那我可以把力量給他嗎?」我趕緊提醒他們。
「在剛才之前,我們冥界並沒有認同把這力量給予你。」冥王開了口,「不過,現在你可以自由支配這力量,而且,阿希禮也是成為下一任海皇的合適人選。「
我呆了呆,由阿希禮做海皇?好主意啊!他可比我合適多了!「可是,你們不怕他造反什麼的?」
「別忘了,他只有一半的力量,另一半力量已經消失了,所以對三界來說,並不能構成威脅。」司音淡淡答道。
「那我該怎麼做?」
「很簡單,把你的海神珠標記對準他的心臟,剩下的就由我和冥王來完成。」